神医大道公续集瘟君归来 第30章：天庭试炼

晨雾尚未散尽，忘忧谷的岩壁上凝着细密水珠，那片坠入干涸泉眼的树叶，在玉簪微光的映照下竟生出一丝青痕。吴夲立于泉畔，指节抵着药箱边缘，目光未离树梢。片刻前他掷出的质问——“为何删去‘寒疫可解’四字”——如针悬于风中，未落回响。

树影微动。

一道黑袍身影自高枝悄然退隐，衣袂未扬，只留下枝头轻颤的余波。就在那身影即将消逝之际，天穹骤裂，金光如瀑倾泻而下。厚重云层被无形之力推开，一道玉旨自九霄垂落，其上符文流转，映得谷底如昼。

太白金星踏云而至，手持玉旨，神色凝重。他未落地，只在半空朗声宣读：“苍生有疫，医者当争。今敕令吴夲、瘟君，各领试炼，以三界染疫之人得救之数为判，胜者复籍天庭，败者永锢幽冥。”

声音回荡，谷中草木皆伏。

吴夲垂眸，双手接过玉旨。玉质冰凉，却似有千钧压腕。他未言语，只将玉簪收回发间，动作沉稳如常。三红握紧渔网，眉头紧锁；二举脸色发白，九把钥匙在腰间叮当作响；黑龙低吼一声，龙珠在掌心旋动，毒雾将吐未吐。

树梢之上，瘟君立于残雾之间，手中“无尽藏”扇缓缓合拢，背于身后。他望着吴夲，嘴角微扬，笑意却冷：“救人数？好一个‘公允’裁断。”语毕，身影化作一道黑烟，掠空而去，直投魔界深处。

太白金星收旨欲退，袖口微不可察地一颤。他回首望了一眼吴夲，终未多言，驾云隐入天光。

“走。”吴夲转身，声音平静，“分三路，赴人间、天界边缘、魔界疫区。”

三红跨步上前：“一人救百，不如一丹救千，你这法子太慢！”

“慢，但活人。”吴夲从药箱取出一包灰烬，正是朱砂焚毁毒册后的残余。他将其混入药粉，捻指成诀，灰烬中浮现出数百种毒性的脉络轨迹。“她留下的不是方子，是眼睛。”

他将药粉分装成百枚香囊，递出。“辨毒香囊，百姓自佩，遇疫则显。”

三红接过，指尖拂过香囊表面，忽觉一缕热意自心口升起。她不动声色，暗中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渗入其中。香囊微光一闪，随即隐没。

“你做什么？”二举瞪眼。

“试试灵不灵。”她咧嘴一笑，将香囊挂上渔网，“俺就不信这个邪。”

吴夲未阻，只命她以网结阵，悬丝百丈，贯穿村落。银丝穿户入户，搭于百人腕上。他立于阵心，十指轻捻，丝线颤动，脉象如潮涌来。

“寒热交攻，毒入脾络。”他低声，“二举，记下演变时辰。”

二举掏出算盘，噼啪拨动，指尖发颤却未停。“记……记了！第三村，辰时三刻，发热者增十七人！”

与此同时，魔界深处，一座孤峰之巅，黑焰腾空。

瘟君盘坐于“无尽藏”扇所化的丹炉前，手中翻动一卷残稿——正是吴夲早年所著《疫源考》。他目光停在第三卷第七页，指尖抚过那被划去的“寒疫可解”四字，良久，轻叹一声。

“你写得对。”他低语，“是我……不敢信。”

他撕下旧方，投入炉火。火焰骤然转青，映得他面容苍白。他咬破舌尖，以血为引，魔元灌入丹炉。黑焰翻腾，一粒漆黑药丸缓缓成形，表面浮现金纹，似有生机流转。

“赎命丸。”他咳出一口黑血，龙角裂痕又深一分，“这一炉，不为控人，只为……还债。”

他抬手，将丹药抛入风中。药丸化作流星，坠向人间疫区。

夜幕降临，人间村落上空，药气凝云，如月华铺展。三红点燃最后一袋血染香囊，红光冲天，引动银丝阵共鸣。药云翻涌，化作细雨洒落。

就在此时，天际一道黑影掠过。

瘟君立于云端，手中无扇，仅袖中藏丹。他凝望下方药雨与吴夲的药云在空中交汇，两股气机泾渭分明，却未相冲。他沉默片刻，抬手一挥，三成丹药脱离掌心，落入人间疫区。

黑龙察觉气息，龙珠吐雾欲袭，却被白虎横臂拦下。

“他今夜……没带扇。”白虎低语，甲胄轻响，“也不曾布毒。”

黑龙眯眼：“可他仍是瘟君。”

“可他今夜，放下了。”白虎望向那消逝的背影，“有些路，走得再远，也会回头。”

疫区边缘，一座破庙内，吴夲正为一名孩童施针。银针入穴，药气循经而行，孩子咳出黑痰，呼吸渐平。三红守在一旁，香囊微热，她抬头望天，只见药云与丹雨在夜空交织，如星河对峙，又似共舞。

“郎中，”她低声问，“你说他……真会回头吗？”

吴夲收针，指尖沾血，未答。

远处，瘟君独坐山巅，取出一片新摘的树叶，欲夹入怀中手札。叶脉间金痕微闪，竟与吴夲药囊中残叶同源。他凝视片刻，忽觉心口一痛，魔元逆行，喉间腥甜。

他抬手抹去血迹，将树叶轻轻夹入书页。

就在此时，天边一道金光再降。

玉旨悬浮半空，字迹浮现：“试炼过半，人间得救者：瘟君七百三十二，吴夲六百八十九。”

风卷残云，数字如刀刻入夜空。

三红握紧渔网，二举脸色煞白，黑龙怒目而视。白虎甲胄轻震，望向吴夲。

吴夲立于庙前，药箱置于石阶，银针在指间轻转。他抬头，望向那金光中的数字，又望向远方山巅的黑影。

“师兄——”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夜雾，“你当年删去那四字，是怕人信了‘可解’，便不再惧疫，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