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续集瘟君归来 第28章:魔界义诊
晨光在药庐的檐角碎成细点,三红晃了晃酒葫芦,最后一滴残酒艰难地从葫芦嘴滑落,在泥土上晕开一小片湿润。她没再看天,只是把葫芦往腰间一挂,转身进了屋。
吴夲正俯身从地砖上拔出那三根银针,针身微颤,仿佛仍衔着昨夜风雨的余震。他指尖轻捻针尾,忽而一顿——针尖上凝着一滴浑浊露水,内里浮着极淡的青灰色气丝,如活物般缓缓盘旋。
“这不是凡毒。”他低声说。
三红凑近,鼻尖刚触到那丝气息,便猛地后退两步,呛得咳嗽起来。“这味儿……和昨夜那雨一样!可它怎么还在这儿?”
吴夲未答,只将银针插入药箱侧孔,机关轻响,针尾星纹一闪而没。他取出昨夜收集的毒雨样本,倾入白玉盏中,再以银针轻点液面。刹那间,针身浮现细密符纹,纹路尽头,竟显出几缕幼童呼吸般的微弱气息。
“它伤了不该伤的人。”吴夲抬眼,目光沉静,“魔界有幼魔中毒。”
“你疯了?”三红瞪他,“那可是瘟君的地盘!他昨夜才放了毒雨,你还想去救他的人?”
屋外黑龙怒吼一声,龙尾拍地,震得晾药架哗啦作响:“那魔头心狠手辣,定是设局诱你入瓮!”
白虎立于阶下,甲胄轻鸣,却未出言反对,只道:“魔气蚀体,凡人难扛。你若去,活不过三里。”
吴夲解下胸前药囊,将那片“乐无极”残叶轻轻封入其中。叶脉间金痕微闪,一丝温润魔气悄然渗出,竟与毒雨样本中的气息隐隐相合。他合上囊口,声音不高,却如钉入地脉:“医者不问出处,只问生死。若连魔界孩童都救不得,何谈医道?”
三红盯着他,忽然咧嘴一笑,抓起渔网甩上肩:“俺就不信这个邪。你去,俺就跟着。”
瘴骨峡横亘在凡魔交界,裂谷深不见底,毒雾如沸,翻涌不息。三红踩着嶙峋石棱前行,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忽然,雾中浮出一道身影——她父亲躺在渔舟上,面色青紫,喉间咯咯作响,正是被瘟疫夺命那夜。
“爹!”她浑身一颤,渔网已扬在半空。
“痛,才是活着的证据。”吴夲声音贴耳,银针已刺入她风池穴。一股温和药力顺经脉而下,她舌尖一咸,咬破的伤口提醒她——这是幻象。
她猛灌一口酒,怒吼出声:“俺就不信这个邪!”酒气冲散迷瘴,眼前幻影崩碎。吴夲收回银针,目光扫过石壁——几道模糊刻痕嵌在岩中,形如悬丝诊脉的起手式,与他所传分毫不差。
“有人在此施过医。”他低语。
三红抹了把脸:“还能是谁?”
谷底出口,一座幽篁小村隐于黑雾之后。屋舍由枯藤与骨片搭成,几名幼魔蜷缩在门边,皮肤泛着青灰,呼吸急促。村中长老拄着骨杖走出,眼窝深陷,冷声道:“仙医?你们的药,是毒。”
三红不答,只蹲下身,拔开酒葫芦塞子,将温酒缓缓喂进一名咳喘幼魔口中。酒气散开,那孩子呼吸竟平缓几分。她笑道:“这酒暖胃,比你们喝的毒浆强。”
长老目光微动。
吴夲解下药箱,取出一根银丝,轻轻搭在最小幼魔腕上。丝线穿雾而过,未染半分浊气。他指尖微动,银丝颤出三道波纹,随即从箱中取出一枚青叶,贴于幼魔额心。
“寒毒入髓,需以温药引之。”他声音平稳,“此叶采自凡间向阳坡,无毒,可安神。”
长老盯着那银丝,良久,缓缓侧身,让开村路。
村中空地,吴夲设下三针,布成“回春阵”,药香渐起。三红穿梭其间,喂药、换巾,动作利落。一名幼魔痊愈后蹦跳着跑来,小手一把拉住吴夲衣角,仰头脆声道:“神医哥哥,你明日还来吗?”
吴夲低头,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高树之巅,瘟君立于枝梢,黑袍猎猎。他手中“瘟癀伞”半开,伞面黑雾翻滚,却迟迟未落。他望着那道月白身影在幼魔间穿行,袖口滑落半截断玉簪,吴夲浑然不觉,只专注施针——那一瞬,三百年前师门丹房的景象骤然浮现:两人并肩跪地,师尊手持玉尺,冷冷道:“医者,非控人生死,乃渡人出苦海。”
他指尖一颤,伞面黑雾缓缓退缩。
风送来那句“神医哥哥”,清脆如铃。他呼吸一滞,手中伞竟自行合拢,黑雾尽收。他低头看着那伞,良久,缓缓将其纳入袖中。
他抬手,摘下一片树叶,指尖摩挲叶脉,欲将其掷下裂谷。可最终,他只是轻轻一折,将叶夹入怀中那本泛黄手札——页页皆是他早年所记毒理,如今却空出大片空白。
村中,最后一名幼魔咳出黑痰,呼吸平稳。吴夲收针入箱,额角渗汗。三红递上湿巾,低声道:“他们好了。”
吴夲点头,目光扫过村落。幼魔们已能奔跑嬉戏,笑声穿透毒雾。他正欲转身,忽觉胸前药囊微热。那片“乐无极”残叶竟在囊中轻轻震动,叶脉金痕如活,缓缓勾勒出一道极细的路径——指向魔界深处。
三红察觉他神色有异:“怎么了?”
吴夲未答,只将药囊按在胸口。他知道,这路不是警告,也不是陷阱。
而是邀请。
他望向高树之巅,风过林梢,空无一人。可那片树叶的脉络,正与他掌心残留的魔气共鸣,如心跳般起伏。
三红毫不犹豫地再次扛起渔网:“俺陪你继续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