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续集瘟君归来 第62章：医神授业

小芥带着荆芥回到药庐后，吴夲看着这株荆芥，心中已有决断，他决定在玉衡台开坛传道。消息传开，仙官、魔修、凡人纷纷前往玉衡台。众人一路上或神色匆匆，或神态倨傲，或满怀期待。

晨光将玉衡台的石阶染成淡金，露珠在青铜药箱的铜扣上滚动，折射出细碎光斑。那株荆芥幼苗被小心移入玉盆，根系缠着疫土，一滴暗红血珠正从叶脉边缘渗出，缓缓坠入盆底暗槽，无声没入。

台下人影攒动。仙官列于东阶，云袍玉带，神情倨傲；魔修踞于西台，黑袍猎猎，眸光冷讥；凡人则立于阶前空地，衣衫朴素，目光灼灼。三红站在最前，褪色红袄被晨风掀起一角，鱼骨簪在发间微颤。她攥紧酒葫芦，指节发白。

吴夲立于讲坛中央，月白长衫未染尘埃。他取下发间半截玉簪，轻叩药箱。一声清鸣，箱盖自启，银针悬空而起，如星罗列，针尖映出万千光影——跳动的心脉、溃烂的经络、挣扎的呼吸，皆在虚空中流转成象。

“你们看见的是神迹？”他声音不高，却压下所有低语，“不，这是人心。”

仙官中一人冷笑出列：“凡胎浊骨，魔性未净，岂配听道？医神此举，莫非欲乱道统？”

话音未落，渔网破空而起，兜头罩下。三红跃上玉阶，珊瑚耳坠晃动如火：“俺家郎中救过的人，比你见过的还多！你倒说说，谁的命不值一听？”

银针轻颤，一缕丝线自针尾垂落，搭上渔网。刹那间，网眼泛起幽蓝微光，无数细小黑点游走其间，如虫蠕动。

吴夲平静道：“此网滤鱼，亦可辨疫。她以海盐熏舱，酒糟封舱，姜蒜驱湿——与我用药引酒曲、以药气化毒，道殊而术同。”

他将药葫芦递出：“你说，如何防‘烂喉痧’。”

三红昂首，声贯全场：“病没来，先堵路！船舱熏盐，碗筷烫煮，饭前嚼蒜，咳嗽掩口。俺们渔家没仙法，就靠这些活命！”

台下一片死寂。片刻后，低语如潮水漫起。魔修中有人冷笑：“凡人小技，也敢称医？”

吴夲不答，只将银针收回，轻轻插入讲坛石台。三道光柱冲天而起，映出三幕虚影：——三红挥网，将一名抽搐孩童拖离染疫渔舟；——二举颤抖着举起算盘，砸向朱砂手腕，银针坠地；——黑龙怒吼，龙尾横扫，将刺向吴夲的毒刃撞偏，肩头血涌如注。

“此三人，未修仙法，未得神授。”吴夲目光扫过全场，“可他们救的人，比你们杀的多，比你们救的早。”

“谁更近天道？”

仙官喉头滚动，无人应答。魔修握紧兵刃，却未出手。凡人中已有老者跪地，额头触土。

二举站在人群边缘，百宝囊沉甸甸压在腰间。他悄悄取出一包假药，指尖微颤，投入讲坛香炉。药包触火即化，不生烟，不散味，只有一缕清气袅袅升起，融入空中光柱。

吴夲微微侧目，未语。

白虎立于西台边缘，银甲轻响。她低声对黑龙道：“他讲的……和当年救我崽子时说的一样。”

黑龙尾尖轻拍地面，回音低沉：“那针，扎得真疼。”

天际忽有乐声响起，清越悠扬，却是《清神曲》。天庭乐师立于云台，琴弦拨动，音波如刃，直扑讲坛。地面石纹微震，阵法将溃。

白虎拔刀，虎魄刀出鞘三寸，寒光乍现。黑龙龙珠微亮，毒雾将吐。

吴夲抬手止住。他从药箱取出三枚银针，分别指向三红、二举、黑龙。

针尖微颤，映出过往：——三红将酒坛砸向疫区大门，高喊“封舱！消毒！”；——二举颤抖着将真药换回，低声对郡主说“这次……真能好”；——黑龙在暴雨中背起中毒村民，龙角裂痕渗血，仍一步步前行。

“医道不在清音雅乐，”吴夲声音如针，刺破乐声，“而在这些人，一步一印，一药一命。”

他将三针插入讲坛。光柱再起，与天穹星轨共鸣，北斗摇动，紫微微震。香炉中那缕清气骤然扩散，化作金纹，沿地脉蔓延至全场。

玉盆中，荆芥幼苗轻轻一颤，新叶舒展，叶尖滴落一滴血珠。珠中映出万千病菌游走轨迹，如图谱自现。

全场寂静。仙官低头，魔修收刃，凡人伏地。无人再言“不配”。

吴夲立于光柱中央，月白长衫猎猎。他取回玉簪，重新簪入发间。断裂处微光流转，竟生出一丝新纹，如愈合之痕。

“今日开坛，不授神位，只传人心。”“医者，首先是‘人’，后才是‘仙’或‘魔’。”“药不分贵贱，病不分高低。救一人，是一人；救一城，是一城；救天下，是天下。”

他合上药箱，铜扣轻响。台下，三红握紧酒葫芦，二举摸了摸百宝囊，黑龙尾尖不再拍地，白虎刀归鞘中。

云头远处，瘟君独立，纸扇未展。他望着玉衡台，望着那株带血的荆芥，望着讲坛前跪伏的仙魔凡众。

良久，他低声说：“原来你走的路，从来不是回天庭，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