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续集瘟君归来 第46章：恩怨了了

晨光未透，晓启泉畔的雾气仍浮在草尖上，药罐边沿凝着夜露，一滴将坠未坠。诊台石阶前，昨夜散落的野山楂核已被踩进泥土，只余几片干枯的薄荷叶贴着地面打转。

瘟君来得比昨日更早。

他坐在原位，麻衫依旧，只是左袖用粗线缝过一道裂口，指节泛青，像是夜里未曾合眼。龙珠静静卧在诊台下，黑雾稀薄，仿佛被什么力量强行收敛。他未研药，只将药罐捧在膝上，低头看着那枚昨夜孩童送来的野山楂——果皮皱缩，果肉干瘪，却被他用布小心裹着，搁在罐口。

远处村道沙沙作响，一名青年跛足而来，肩上斜挎布囊，里头露出半卷泛黄族谱。他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像是要把恨意钉进土里。百姓陆续聚在槐树后，目光在青年与瘟君之间来回游移，无人出声。

青年停在诊台前三步，解下布囊，抽出族谱，抖开时纸页簌簌作响。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余氏七代，自贵妃中毒身亡，家道中落，子孙流散。你可认得这名字？”

瘟君未抬头，只将药罐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认得。”他嗓音低哑，像砂石磨过枯木，“是我下的毒。”

青年一震，手猛地攥紧族谱边缘，指节发白。围观者中有人倒吸冷气，三红悄然移步至瘟君身侧，酒葫芦已握在手中，渔网垂在臂弯，只待一声令下。

“那你可知，我娘因查案被贬为奴，冻死在柴房？我爹为翻案，跪在宫门外三日，活活咳血而亡？”青年声音发颤，“你一句‘认得’，就想算了？”

瘟君缓缓起身，动作迟滞，似有千钧压肩。他未辩，未退，只解去麻衫外袍，露出左胸——一道焦黑疤痕横贯心口，边缘扭曲如蛇咬，正是当年施毒反噬所留。他低头看着那伤，轻道：“若杀我能让你们好过一日，我在此。”

青年举手欲掷族谱，手臂却剧烈颤抖。他瞪着那道伤疤，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抽出一柄银针，针尖寒光凛冽。

“这是我祖母临终所执之针。”他咬牙，“她说，宁可毒发身亡，也不让施毒者逍遥。”

人群骚动，黑龙低吼一声，白虎横身挡在青年前方，甲胄轻鸣。三红已将渔网绷紧，只待青年出手。

却见青年膝盖一弯，重重跪地——不是向瘟君，而是面朝村外祖坟方向。他额头触土，连叩三首，肩头剧烈起伏。

“祖父临终说，恨能续命，也能毁人。”他嗓音哽咽，“我娘因恨疯了，我爹因恨死了……我不想再活在毒里。”

他缓缓抬头，看向瘟君：“你若真悔，就别再让我后代提起这个名字。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言罢，他将族谱投入药罐。

火光骤起，非天雷引燃，亦非法术催动，而是罐中药粉自燃，烈焰腾空一瞬，族谱化为灰烬。唯有一枚焦黑药丸未毁，静静躺在残灰之中，表面裂纹如蛛网，却隐隐透出微光。

三红缓步上前，俯身拾起那药丸，指尖轻抚裂痕。她未言，未叹，只将药丸收入袖中。

瘟君仍立原地，未动，未语。他望着青年离去的背影，良久，才缓缓披上外袍。他想说什么，却见三红已转身，走向晓启泉畔。

晨雾渐散，阳光斜照，泉边泥土松软。

三红抬手，取下发间半截玉簪——断裂处参差，玉质温润，曾是天庭信物，也曾是师门决裂的见证。她凝视片刻，将其插入泥土，动作轻缓，如埋一粒种子。

“医者无旧仇，只有新病。”她说完，转身便走，未再回头。

瘟君站在原地，看着那截玉簪没入土中，只余半寸露于外，像一座无碑的坟。他低头，从怀中取出那颗干瘪的野山楂，蹲下身，埋在玉簪旁。动作笨拙，却极认真。

三红站在泉边，酒葫芦轻晃，目光落在瘟君离去的方向。她知道，她不会再来诊台，至少今日不会。

她忽然笑了，低声喃：“俺就不信这个邪——人心里的疙瘩，还比不过一碗药？”

话音落时，第一缕蒲公英种子随风飘起，掠过诊台，擦过药罐，飞向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