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续集瘟君归来 第50章:医神让位
一夜思索,吴夲与瘟君心中皆有了决定。他们知晓,为了那被百姓认可的“双医”之名,为了能继续救更多的人,前往天庭是必经之路。
晨雾如纱,缠绕在晓启泉畔的石阶上,露水顺着草尖滑落,砸进昨日茶渍浸透的泥土。那簇紫花已绽开三瓣,边缘白纹在微光中若隐若现,像是昨夜泼茶之地,仍存着未散的余温。
吴夲立于泉边,月白长衫未染尘埃,药箱轻扣在臂弯。他俯身,指尖拂过石面,拾起那枚昨夜留下的银针——针尾“仁”字清晰,未锈未蚀。他未回头,只将针轻轻递向身后。
瘟君静立三步之外,黑袍垂地,手中“无尽藏”扇未展。他望着那针,目光落在扇柄一道细裂上——正是昨夜茶雾氤氲时,悄然浮现的缝隙。吴夲未语,只将银针缓缓插入裂隙。
一丝黑气自缝中渗出,如烟游走,却被针尾“仁”字轻轻一吸,尽数纳入。扇面山水画中,溪流愈发灵动,似有新的生机注入。
“你若不去,那‘双医’便只剩一半。”吴夲声音不高,却如针落静潭,“百姓认的不是神位,是能救命的人。”
瘟君指尖微动,未抽针,也未收扇。他想起昨夜那簇破土之花,想起老翁手中渗出清液的枯木,想起孩童吞下灰丸后平稳的呼吸。他不是没被需要过——只是千年来,那需要皆源于恐惧,而非信任。
他终于抬手,将扇轻轻一合,夹着那枚银针,抱于胸前。
“走吧。”他说。
——不是应允,而是同行。
天庭南门高耸,云海翻涌如沸。执戟仙将横戟于前,金甲映日,声如洪钟:“保生大帝可入,魔尊止步!天规不可违!”
吴夲未语,只将药箱置于白玉阶前,轻轻开启。
箱中三物,静卧其中。
一枚灰丸,表面蛛网裂纹,正是昨夜瘟君以魔元催沸所炼,药香犹存;一包合璧草,花瓣已干,却仍泛白边;半截玉簪,断裂处光滑如旧,曾是天庭信物,如今只是药箱中一件陈物。
仙将皱眉,戟尖微颤,却未让。
瘟君上前一步,步伐沉稳,黑袍拂过云阶。他未看仙将,只将“无尽藏”扇合拢,轻轻搁在药箱之上。
“我不是来夺位的。”他声音低沉,却清晰传入凌霄殿耳。
“是来治病的。”
话音落,扇面轻震。玉簪微光一闪,与扇底山水画共鸣,云海骤然翻腾,一道虚影浮现——石碑矗立,上书“双医保佑”,正是民间所立之碑,此刻竟在天门前显形。
仙将怔住,戟尖垂下。
云开一线,南天门缓缓开启。
凌霄殿内,金光垂落,玉帝端坐九重云座,目光如渊。他望着吴夲,又看向瘟君,忽而一笑:“保生大帝,你辞神位,可知此位乃天定?岂可轻让?”
吴夲跪地,双手呈上玉簪:“医道非一人之功。今有师兄共济苍生,愿让其位,以正六界之序。”
玉帝未接,只抚须不语。
瘟君立于殿中,未跪。他抬手,轻轻一展“无尽藏”扇。
扇面山水画中,溪流奔涌,岩浆暗行,二者交汇处,竟生出一脉清泉。泉水自画中溢出,化作实质,流入殿角那口枯莲池。
池水渐满,黑泥翻动,一点嫩芽破水而出,舒展成叶。
玉帝凝视莲叶,忽而动容。
叶脉分明,竟天然形成二字:一为“仁”,一为“济”,交错如络,脉脉相通。
“不必辞。”他缓缓开口,声如钟鸣,“可设‘双医神’之制,共掌六界医道。”
话音落,殿中金光大盛。一道神印自虚空浮现,通体鎏金,上刻“保生”二字。玉帝抬手,印身骤然裂开,化作两半。
左半金光温润,铭“仁心”;右半暗纹流转,刻“济世”。两半悬于空中,金光交织,最终凝成新印——“仁心济世,共护苍生”。
吴夲未伸手。
瘟君亦未动。
玉帝大笑,挥手间,神印分落二人身前。吴夲的半印,静静浮于药箱之上;瘟君的半印,则悬于“无尽藏”扇顶,金光与山水画交融,竟使画中山势更显苍茫,溪流更见深远。
“从今往后,医神未去。”玉帝道,“只是不再独行。”
吴夲低头,指尖轻抚药箱。箱角铜扣上,一道裂痕犹在——那是瘟君昨夜炼药时,魔元溢出所灼。他未修,也未掩。
瘟君收扇,银针仍夹于扇骨之间。他望向殿外,云海翻腾,竟有凡间百姓遥遥叩首,不知何人已传讯,言“双医入天庭,神位共承”。
他忽觉胸口轻缓,仿佛三千年积压的魔气,正随那莲池新叶,一缕缕化入天地。
吴夲转身,步向殿门。
瘟君未即跟上,只低头,望向自己影子——玄黑长袍,竟在天光下泛出淡淡月白边缘,如云染霞。
他抬步,追上吴夲。
两人并肩行出凌霄殿,身后金光未散,神印悬空,却无人再看。
山风穿云而下,吹动吴夲袖口银针轻响,吹起瘟君长发,扫过扇面。
那簇紫花在泉边轻轻摇曳,第三瓣完全展开,白纹清晰,如一笔“仁”字最后一钩。
吴夲脚步微顿。
瘟君也停。
两人未语,只望着那花。
风过,花瓣轻颤,一滴露水自尖端坠落——
砸进泥土,溅起微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