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续集瘟君归来 第47章:共抗天灾
晨光将晓启泉的水纹染成淡金,三红站在岸边,鱼骨簪在风里轻轻晃动。她望着瘟君离去的方向,嘴角微扬,正欲转身回村,忽觉脚底一震。远处山口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不是天边积云翻涌,而是整片山体在颤抖。一道浑浊巨浪自峡谷奔涌而出,如挣脱锁链的恶兽,瞬间吞噬了下游田埂。
“发水了!”三红瞳孔骤缩,拔腿就冲向村口断桥。桥身早已被冲得只剩半截木桩,浊流裹着断梁残瓦咆哮而过。她一把扯下肩上渔网,咬住网绳一头,将另一端系在岸边老槐树上,随即跃上仅存的桥墩,双臂发力,将网面撑开成临时浮桥。几个被困高岗的村民踩着渔网爬来,湿透的衣衫滴着腥臭泥水。
“水里不对劲。”一名老农瘫坐在地,指着河面,“草都泛紫光,碰过的手发麻。”三红俯身捞起一片浮草,叶片边缘确有诡异荧紫,她迅速将其塞进酒葫芦,封紧塞子。抬头时,天色已沉如铅块,暴雨倾盆而下。
——
疫区棚帐内,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吴夲跪坐于席,银针在指间翻转如蝶。一名孩童蜷缩在草堆上,皮肤青斑密布,呼吸急促如风箱。二举翻着百宝囊,抖出十几包药粉,全是些陈年假货,他额头冒汗,结巴道:“师……师父,这病邪门,不像痢疾也不像伤寒……”话未说完,囊中药包尽数落空。
吴夲未答,取针轻刺紫草叶脉,针尖触汁即黑,旋即整根发乌。他眸光一沉,低声道:“腐心水毒,湿热蕴蛊,浊气入络。”说罢,将三枚银针悬于患儿头顶三寸,以丝线牵动,针尾微颤,竟自行排列成北斗之形。每颤一次,孩童青斑便淡一分。
“二举,记症候。”吴夲声音冷静,“发热者三十七,抽搐者十九,下肢浮肿者……”话音未落,棚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白虎浑身湿透闯入,甲胄滴水,低声道:“堤坝快塌了,官府征民夫垒沙袋,可刚堆起就冲垮。”
吴夲指尖一顿,银针偏移半寸。他闭眼片刻,再睁时已起身:“药炉不能停,三红分发解毒丸,我去看看。”
“您去?那这儿谁……”二举话未说完,吴夲已掀帘而出,身影没入雨幕。
——
山巅之上,乌云压顶。瘟君立于悬崖边缘,手中“无尽藏”扇缓缓展开,背面山水画竟随雨势流转,溪流涨水,山石崩裂。他凝视下方溃堤处,凡人如蚁般搬运沙袋,浪头一卷,数十人瞬间被吞。一名老吏跪在泥中痛哭:“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
瘟君未动,只将扇面轻点虚空。刹那间,地底传来低鸣,无数土石精魄自魔界深处被召引而至,如沙流逆空。他口中默念咒文,非昔日控疫之术,而是以“万药归元”为基,将体内残存毒瘴炼化为凝土之息。扇影挥动,沙石自动聚拢,层层压实,竟在洪流中筑起一道三里长堤。
黎明初现时,雨势渐歇。百姓踏足新堤,惊觉土质坚硬如铁,表面浮现金色符文残痕,形似“仁”字一角。无人知晓施法者何人,只觉此堤非人力可成。
“是神迹!”有人跪拜。
“不,是魔……”另一人颤抖道,“昨夜有人看见黑影立于山巅,扇动风云……”
议论声中,无人再提“瘟魔”二字。
——
棚帐内,吴夲伏案昏厥。银针散落一地,手边药方写到一半,墨迹被汗水晕开:“……需龙胆草、虎杖根、断肠草……尚缺三味……”三红正欲背他撤离,却听他呓语不断:“药……还差三味……百姓等不起……”
她咬牙,正要强行拖走,忽见黑龙自雨中疾驰而来,龙珠吐出一缕黑雾,轻轻拂过吴夲鼻尖。那雾非毒,反含一丝生机,吴夲喉头一动,缓缓睁眼。不等清醒,他已伸手抓起银针,继续悬丝诊脉。
与此同时,瘟君立于堤岸,遥望疫区方向。他未动身,只将一枚暗红丹丸投入随身魔罐,以魔元催沸。片刻后,罐口喷出浓郁药香,随风弥漫十里。棚内药炉受感,炉火骤旺,原本苦涩药汁沸腾翻滚,裂纹蔓延的丹丸在汤中旋转,表面蛛网般的裂痕竟与昨日焚毁族谱后留下的焦丸如出一辙。
三红嗅到药香,猛然抬头望向堤岸方向。雨已停,晨光刺破云层,照在那道新堤之上,也照在吴夲重新排列的银针阵上。北斗第七针落下瞬间,最后一名高热患者咳出黑痰,睁开了眼。
“师父!”二举激动大喊,“活了!他活了!”
吴夲撑着地面欲起,手臂一软,又跌坐回去。他低头看手,掌心全是冷汗与血痕,那是连施七十二针的代价。三红递来一碗药汤,他接过,一饮而尽,热流入腹,稍稍回神。
棚外传来孩童清亮嗓音:“娘,那边修堤的是不是……魔帝?”
妇人迟疑:“好像是……可他救了咱们。”
“那他和吴神医,是不是都好人?”
无人回答。只有风卷起药炉青烟,袅袅飞向长堤。
瘟君站在堤首,望着远处升起的药烟,缓缓合上扇面。他转身欲走,忽听身后传来整齐呼喊,由远及近:
“吴神医救病!瘟魔帝治水!”
他脚步一顿。
风拂过堤面,那道“仁”字残痕微微发亮,旋即隐去。
吴夲在棚内听见呼声,手中银针轻轻一颤,针尾映着晨光,划出一道细不可察的弧线。
三红抓起酒葫芦,猛地灌了一口,辣意冲上鼻尖,她咧嘴笑了,却没出声。
白虎默默收刀入鞘,甲胄轻鸣。
黑龙用尾巴扫去龙珠上的水珠,低语一句:“那郎中扎针真疼……可这回,没往我身上扎。”
二举站在药炉旁,算盘搁在膝上,九把钥匙叮当作响。他盯着炉中裂纹丹丸,忽然伸手,将最外侧那把象征“假药”的铜钥匙,悄悄扔进了火里。
火光一闪,钥匙熔成铜滴,坠入药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