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续集瘟君归来 第45章:魔帝义诊
新的一天,晓启泉畔迎来晨光,昨日飘散种子的蒲公英茎杆在风中摇曳。
药箱静静立在诊台角落,箱面金线已敛,唯有边缘一道浅痕,映着初阳泛出微弱药光。
竹椅换了一把,低矮朴素,无雕无饰,摆在木桌之后,仿佛专为今日所备。
瘟君来了。
他未着灰衣墨袍,只穿素白麻衫,袖口粗缝领口微敞,像借了寻常郎中的行头,手中提着青陶药罐,坐下后将其置于桌角,接着取出瓷碗、药杵和几味晒干的草药——金银花、薄荷、甘草、陈皮,皆是村中孩童咳嗽发热时常用的配料。他低头研磨,动作缓慢而准确,指节因用力泛白,却始终未抬头看一眼人群。
村道尽头,几个孩童探头张望。他们昨日远远抛过写病状的纸团,如今胆子大了些,蹑步靠近,却仍不敢上前。
“你真是魔帝?”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蹲在三步外,仰头问。
瘟君停下药杵,抬眼。目光平静,无威压,无怒意。
“我是来治病的。”他说。
男孩眨了眨眼,忽然从怀里掏出一颗野山楂,放在桌角:“我娘说,吃甜的会好得快。”
瘟君看着那颗皱巴巴的果子,沉默片刻,竟从药罐中取出一粒黑丸,轻轻放入男孩掌心:“含着,会变甜。”
男孩将信将疑地放进嘴里。起初一股苦涩弥漫舌尖,他皱眉欲吐,可不过瞬息,那苦味竟如雪融春水,转为清甜,继而化作蜜糖般的香气在口中绽开。他瞪大眼睛,跳了起来:“真的甜了!真的甜了!”
他转身就跑,边跑边喊:“魔帝给糖吃!魔帝给糖吃!”
笑声如涟漪荡开。更多孩童围拢过来,起初还带着怯意,后来见那药丸真如糖果般甜美,便争先恐后地伸手索要。瘟君不急不缓,一人一粒,放入掌心,轻呵一口气,药丸便泛起微光,甜香四溢。
三红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上,酒葫芦抱在怀里,目光却死死盯着瘟君的指尖。
她看见他每次吹气时,指尖都微微一颤,像是承受着某种隐痛。龙珠不在他手中,却在远处草丛里悄然发亮,黑雾缭绕,似在吞吐某种反噬之力。她咬了咬牙,猛地抬手,将酒葫芦狠狠砸向诊台——
“啪!”
陶片四溅,酒液泼洒在药碗边缘,腾起一阵白雾。
“郎中!”她声音尖利,“你这糖丸甜是甜,可别是拿命换的!”
人群一静。
瘟君抬眼,目光与她相撞。他未怒,未辩,竟缓缓牵动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
“从前炼毒,耗的是人心。”他低头,将最后一粒药丸吹出虹光,落入一个瘦弱女童掌心,“如今化药,耗的是魔元。值得。”
女童咯咯笑着跑开,而他袖口裂开一道细缝,一滴暗血无声渗出,坠入药杵之中,瞬间被药粉吸尽,不留痕迹。
日影渐斜,孩童散去,大人依旧远远观望。忽然,一道佝偻身影从槐树后走出。
老者拄拐,右腿自膝下截断,裤管空荡,在风中轻晃。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拐杖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停在诊台前,不语,也不跪,只是缓缓抬起枯瘦的右手,掌心朝上,伸向瘟君。
全场死寂。
三红屏住呼吸,手已摸向渔网。黑龙与白虎不知何时出现在村口,一个握紧龙珠,一个按住虎魄刀柄,目光如铁。
瘟君缓缓起身。
他没有诊脉,没有取针,也没有开口问诊。只是从药罐中取出一枚未经施法的黑丸,轻轻放入老者掌心。
“明日,还来。”他说。
老者低头看着掌中那粒药丸,指节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他未吞,未丢,只是将药丸紧紧攥在胸前,转身,拄拐离去。背影蹒跚,却未回头。
瘟君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待那身影消失在村道尽头,他才缓缓坐下,抬手按住左胸。麻衫之下,心口处一道陈年旧伤隐隐作痛,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啃噬。他闭眼,一缕黑气自鼻窍溢出,又被他强行压回体内。
三红走过来,将一块粗布放在桌上:“明日还开诊?”
“开。”他声音低哑。
“不怕他带人来砍你?”
“怕。”他抬眼,目光竟有几分疲惫,“可若连试都不敢试,那这身魔骨,便真该埋进黄土了。”
她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往桌上一放:“俺娘酿的米酒,加了姜汁,暖身子的。”
瘟君没接,也没推。
风掠过诊台,吹动药罐边缘的残叶,一片枯黄的薄荷叶打着旋儿,落在那枚未动的布包上。
老者走在归途,手始终紧攥着药丸。路过村口那口古井时,他停下,低头看着井中倒影——满脸沟壑,独腿残躯,眼中却有一丝迟疑的光。
他缓缓松开手,药丸仍在掌心。他没有扔进去。
他只是将它,重新握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