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续集瘟君归来 第15章:药效之争
吴夲的指尖还残留着昨夜老妇脉象的灼热感,那不是普通的毒火,而是被刻意引导、深埋脏腑的魔气余烬。他站在义诊棚前,月白长衫在晨风中未动,腰间青铜药箱却已打开,银针排列如阵。
三红蹲在药摊边,正用渔网兜住一捆晒干的草药翻检。她忽然皱眉:“这清热草……味儿不对。”
任二举凑过来嗅了嗅,脸色一变,从百宝囊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对照,“黑心莲!混得真巧,连颜色都调成一样的。”
黑龙站在棚外树下,黑衣袖口金鳞微闪。他低声道:“那人死前,手里攥着半张药方。”
吴夲接过药方,目光落在背面四个墨字——“速效即功”。笔锋凌厉,不似凡人手笔。他没说话,只是将纸折好收入怀中。
镇上百姓陆续赶来,有人捧着煎好的药碗冲进棚内:“郎中!我爹喝了你的药三天了,热度才退一点!那边青袍先生一碗下去就出汗,为啥你不学学人家?”
三红一把夺过药碗闻了闻,冷笑:“学?学着把人五脏烧烂?”她拎起渔网往肩上一甩,“喝药跟喝酒一样,慢点才上头。你急啥?命不是赌注!”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附和,也有人质疑。一个老汉颤巍巍道:“可我家小子昨儿高烧昏迷,那青袍郎中一剂下去就醒了啊……”
吴夲起身,走向角落静坐的小童。孩子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他取出丝线悬于腕上,闭目凝神片刻,睁眼时眸色沉静:“醒,是因为毒火被强行逼出体表。若再服两剂,血络必断。”
他当众施针,在童子手太阴肺经三处穴位轻刺,又喂下温润药汁。不到半炷香,孩童呼吸平稳,额头汗珠细密清凉。
任二举跳上石台,晃着瘟君魔医留下的药方:“你们看!这‘龙胆泻肝汤’加了蚀骨粉,猛是猛,但也毒!三天后发作,谁负责?!”
争论未歇,半月光阴悄然滑过。
复发的第一例病人是个壮汉,前几日还能扛米袋上街,如今却蜷在床上咳血不止。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镇中流言渐起,有人开始悄悄拆除家中供奉的瘟君符咒。
吴夲让黑龙取来当年瘟君所用“清瘟散”旧方。黑龙从怀里掏出泛黄纸页,皱眉道:“我在他旧帐里翻出来的,夹在这张纸上。”
纸上除药方外,还有一行小字:“医者当以病为本。”字迹苍劲,却透着年轻时的执拗。
三红当场熬药,一碗猛药汤色浓黑、气味刺鼻;一碗温和方剂色泽清浅、药香淡雅。她舀起一勺喂给自家狗崽,狗崽舔完猛药汤直打喷嚏,喝完温和汤反倒安静趴下。
“看见没?”她指着狗崽,“连畜生都懂啥叫舒服!”
吴夲在镇中心设起讲堂,席地而坐的老人们满脸不信:“治病讲什么理?只要见效快就行!”
他不恼,只取来两株幼树苗,一株施以猛肥,一株缓施薄肥。七日后,前者枝叶焦枯,后者根系稳固、新芽初绽。
“种树如此,治人亦然。”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急用肥则树死,缓养根则果丰。”
讲堂外,槐树后立着一道身影,衣角隐现伞柄一角,似曾相识。那人未靠近,只静静听着,直至吴夲讲完最后一句:“药不在快,在于稳与固本。”
那人转身离去,脚步轻得如同踏在水面。
三红追出去时只看到地上一枚掉落的虎牙簪——白虎昨夜刚送她一对,说能辟邪。她弯腰捡起,忽觉簪尖沾着一点湿意,凑近鼻端,竟是淡淡的药香。
她怔住。
不远处,黑龙正低头擦拭龙珠,袖口金鳞在阳光下忽明忽暗。他忽然抬头,望向镇外山道:“有人来了。”
来的是镇长之子,面色灰败,踉跄扑进讲堂:“吴郎中……我爹他……咳出来的血是黑的!”
吴夲立即起身,快步上前搭脉。指腹刚触腕口,便觉一股阴寒直冲心口——这不是复发,是新的毒!
他猛地抬头,望向刚才那人伫立的槐树。
树皮上,一道浅浅刻痕尚未干透,形如蛇尾盘绕。
黑龙已冲至树下,尾巴重重拍地,震落几片枯叶。他低吼:“这气息……是瘟君的新蛊!”
三红冲过来,手中酒葫芦晃荡,却不知该往何处泼洒。她咬牙:“他到底想干什么?!”
吴夲盯着那道刻痕,缓缓抽出一根银针。针尖轻触树皮,竟发出细微嗡鸣,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穿透风声:“你若真信‘速效即功’,就不会躲在树后听我说话。”
树影不动,唯有风穿过枝叶的沙响。
三红握紧渔网,喉结滚动了一下。
黑龙的尾巴悬在半空,金鳞微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