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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大道公续集瘟君归来

共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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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大道公续集瘟君归来 第44章:馆前风波

晨光初透,晓启泉畔薄雾未散,昨夜新长的那株蒲公英已在微风中舒展开来。玉簪斜插于地,簪尖微光隐没,仿佛已与山川地脉悄然相融。青铜药箱静静置于石阶之上,箱缝间金线不再跳动,只余一道温润的暖意,像是昨夜那场无声誓约的余温。

吴夲立于阶前,月白长衫拂过草尖,袖口无风自动。他俯身,将药箱轻轻推开半寸,露出箱底刻着的古老符纹——那是天界医署的印记,早已斑驳,却仍能引动药气。他未言语,只是抬手,将三枚银针自袖中取出,依次插入药箱边缘的凹槽。针尾轻颤,一道极细的药香自箱中溢出,如丝如缕,缠绕在晨光之中。

三红蹲在诊台边,正用渔网角擦拭石面。她昨夜悄悄换上的鱼骨簪在发间晃动,映着朝霞泛出微光。黑龙与白虎分立两侧,一个拄着龙珠当拐杖,另一个指尖轻叩虎魄刀柄,甲胄轻响,如警戒的钟声。

“来了。”白虎忽然低语。

远处村道上,人影攒动。百姓们远远围来,却只敢停在十丈开外。孩童被母亲紧紧搂住,老者拄拐摇头,有人低声议论:“神医坐堂,那是福气,可旁边那位……”话音未落,便被旁人拉住衣袖,噤声不语。

吴夲转身,目光落在静立一旁的瘟君身上。灰白衣袍在晨风中纹丝不动,那人双手垂落,指尖微微蜷起,似在克制某种本能的退却。吴夲伸出手,掌心朝上,声音平静:“师兄,今日你我,同台问诊。”

瘟君未动。他的目光扫过人群,那些躲闪的眼神、紧握的拐杖、捂住孩子眼睛的手,像一根根细针,刺入他早已封闭的感知。他喉头微动,袖中空荡,再无扇骨可握,只有一片灰烬贴着皮肤,温热未散。

三红猛地站起,渔网一扬,啪地甩在诊台边缘:“郎中请的是医者,不是神仙也不是魔头!”网绳震起一缕尘土,在阳光下飞舞如星。

黑龙咧嘴一笑,尾巴拍地:“坐啊,站着不累?”白虎冷声道:“你再拍,这台子就塌了。”

瘟君终于抬步。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踏在虚空之上。当他与吴夲并肩坐下时,石台微震,药箱轻鸣,仿佛某种古老契约的回响。

百姓哗然。

“他真坐下了!”“魔帝坐堂,今日必有灾祸!”

话音未落,忽听一声哭喊自村口炸响。一农妇抱着幼子狂奔而来,发髻散乱,脸上泪痕交错。她冲到阶前,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求您救他!”

吴夲伸手探脉,银针自袖中滑落,悬于患儿腕上。针尖微颤,映出一丝黑气。他眸光一凝,低声道:“毒入经络,若不及时引出,三日内必损心脉。”

农妇痛哭叩首:“求您救他!”话音戛然而止。她抬眼,正对上瘟君低垂的侧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缓缓抬起,与她视线相撞。

她猛地后退,将孩子死死搂在怀中:“你……你也在这?我不治了!我不治了!”

人群骚动。“果然!魔头在侧,连病人都不敢近!”“快走!莫惹祸上身!”

吴夲不语,只将手中银针递向瘟君,声音清晰如泉:“师兄,此症需‘逆气导引’,你我共施。”

银针悬于半空,轻轻晃动。

瘟君盯着那针,指尖微动。他记得这手法——千年前,他们曾以此术救过一名中毒的仙童。那时,吴夲主扶正气,他控邪毒,二人联手,百毒不侵。

可如今,他已非昔日魔帝,而是万人惧怕的瘟君。

他缓缓抬手,指尖触到针尾。冰凉的金属传入掌心,竟让他心头一震。他接过银针,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两人并手施针。吴夲落针百会,以正气引络;瘟君刺入风池,以控毒之法疏导黑气。针尖入穴,患儿肌肤骤然泛起青黑,随即,一缕黑烟自鼻窍溢出,化为轻雾,被晨风卷走。

孩子猛咳一声,吐出一口黑痰,眼皮轻颤,终于睁眼啼哭。

农妇怔住,泪水滚落。她低头看着怀中苏醒的孩子,又缓缓抬头,目光落在瘟君手上——那双曾掌控六界瘟疫的手,此刻正轻轻收回银针,动作沉稳,无一丝杂念。

她忽然跪下,额头触地,声音颤抖:“您……没下毒?”

无人回答。风掠过诊台,吹起瘟君袖口,灰布被针尖划破一道细口,内衬露出一道陈年血痕——暗红如锈,深嵌布纹,从未修补。那是他篡位之夜所受之伤,也是他执掌瘟疫的开端。

二举从人群后挤出,算盘一敲,声音响亮:“老爷子!您孙子昨儿偷吃野果中毒,是谁给解的?是神医?还是魔帝?”他指着那老者,又扫视众人,“你们怕他?可你们的孩子,昨夜喝的解毒汤,是谁写的方?”

老者语塞,拐杖顿地,却再无怒言。

三红跃上石阶,酒葫芦高举:“今日开馆,不收钱,只收信!”她仰头灌了一口,随即扬手,清酒洒出,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

酒雾弥漫,阳光穿行其间,折射出七彩光晕,轻轻落在吴夲与瘟君肩头。两人衣袍微动,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拂过。

人群静默。

忽有一童挣脱母亲之手,指着瘟君,脆声喊道:“娘,他……没长角?”

众人一愣,随即哄笑。紧绷的空气如冰裂开一道缝隙,裂痕中,透出微光。

日影西斜,开馆首日将尽。吴夲俯身,将药箱合拢,指尖无意拂过发间。那半截玉簪仍在,断裂处微光黯淡。他沉默片刻,取下发簪,轻轻放入药箱底层。

随即,他从袖中取出一支鱼骨簪,缓缓插入发髻。簪身粗糙,却打磨得圆润,显然是有人连夜赶制。

他未回头,却知是谁。

蒲公英的绒球在风中轻轻摇晃,第一缕种子随风飘起,掠过诊台,落入人群。一个孩童伸手去抓,绒毛从指缝间溜走,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