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续集瘟君归来 第59章：神位看淡

吴夲和瘟君虽未言语，但昨夜裂隙未闭之事如阴云般在两人心头萦绕。晓启泉畔晨雾渐稀，吴夲已从泉心石回到泉边老位子，药箱横放膝前，那粒曾震颤的冰晶不再有动静。他指尖轻轻抚过箱面符纹，未发一语。

瘟君倚着身后古松，手中“无尽藏”扇半阖，扇面山水纹如静流，裂痕处的金光也敛入画底。他右臂微垂，星痕藏在袖中，只偶尔随呼吸泛起一丝微芒，像是远方某处仍在低语的脉搏。

两人皆未提昨夜裂隙未闭之事，也未再翻阅那卷《域外病源考》。茶炉搁在石台上，粗陶壶嘴吐出一线白汽，水声轻沸，如常日一般。

天光渐明时，云层裂开一道金缝。一道金芒自九霄垂落，化作身披甲胄的神使，足踏祥云而下。他手中捧着九龙玉册，玉面流转紫气，封皮上“至圣双尊”四字熠熠生辉。

“奉玉帝诏。”神使声如钟磬，“吴夲、瘟君，共勘域外之患，护六界于将倾，功在千秋。今敕封尔等为‘至圣双尊’，位列三清之下，万神之上，享香火共拜，永镇医道正统。”

神使将九龙玉册高举，金光洒落泉面，映出天庭虚影，随后玉册滑落泉中，水底玉面残影缓缓溶解，紫气消散，九龙隐去，唯余清流汩汩。

吴夲低头，看着药箱上的冰晶。它仍静卧原处，却不再与星痕同频。他缓缓合上箱盖，铜扣轻响，如一声叹息。

瘟君冷笑，扇子轻点地面：“我坐过那位置。玉座冷，香火烫，听的不是病痛，是谗言。”

神使眉峰微动：“此乃天命，非私赏。若拒诏，恐失众望。”

“众望？”吴夲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晨雾，“百姓望的是药到病除，不是神像高悬。”

他起身，走到茶炉旁，取下酒葫芦，拔开塞子。一股浓烈酒气逸出，是“断肠春”的烈香。他却不饮，反而将酒倒入陶壶，又从泉中舀水注入，反复三次，直至酒色淡如茶汤。

“这酒，三红说能驱寒、活血、醒神。”他将两碗茶递出，一碗给瘟君，一碗置于石台，“可若日日豪饮，反伤肝脉。神位亦如此——看似尊荣，饮之过烈，反蚀本心。”

瘟君接过粗碗，一饮而尽。陶碗磕在石上，发出闷响。他抹了把嘴，道：“我在天庭立过碑，刻过名。百姓路过，只问碑下有没有草药摊。你救过他，他记得你；你不救，你就是泥塑金身，也无人拜。”

神使脸色渐沉：“天威难违。毁诏，即为叛逆。”

话音未落，天边云层微动，一道雷光在高空中划过，未落，却已压下几分暖意。

吴夲未动，只将发间那半截玉簪取下。断口参差，曾是天庭信物，如今黯淡无光。他俯身，将断簪浸入茶汤。水波轻漾，断玉忽泛出一缕微光，如萤火浮沉。与此同时，药箱铜扣上的星痕悄然隐去，仿佛被凡间烟火洗尽。

瘟君见状，缓缓展开“无尽藏”扇。扇面山水未动，金光亦未起，他只是以扇托起玉册一角，动作轻得像怕惊了泉心。

“我们没叛天。”吴夲抱起药箱，步至泉心石上，“我们只是，不再需要它。”

瘟君将扇面倾斜，玉册滑落，如一片金叶坠入水中。

刹那间，泉面翻涌，金纹自沉册处荡开，如涟漪般扩散。水波中浮出八字，笔走龙蛇，金光灼灼——

医者无位，苍生为位

字成即散，未留残影。可那八字却似烙入泉底石纹，深不见底，仿佛自开天辟地时便已存在。

神使怔立原地，手中空托，已无玉册。他未再言，只深深看了二人一眼，收手转身。云霞聚拢，金光收回天际，转瞬无踪。

泉边恢复寂静。

吴夲坐回原处，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包。针匣微启，寒光点点。他抽出一根，指尖轻弹，针尾微颤，却未试毒，只是缓缓插入泥土，如植一株无形之药。

瘟君收扇入袖，忽然道：“你信不信，有一天，连‘医’这个字，也不需要了？”

吴夲不答，只将酒葫芦挂回腰间，抬手拨了拨炉下炭火。火苗“噼啪”一响，腾起半尺高，映得他侧脸明暗分明。

泉面微漾，倒影中二人并肩而坐，身影清晰，却不再有金光环绕，也不再有星轨缠绕。唯有茶烟袅袅，升入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