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撞杀
时间,晚上七点二十五分,天气已经完全暗下。
正坐在电脑前的徐凡突然感觉到了不对。
对于局里那群懒货,办公效率在徐凡的眼里虽有嫌弃,但能力多少还是有点的认可的,不应该这么晚了,连一页资料都没有发过来,这很不正常。
除非……徐凡立马检查了下电脑,心里不由一个咯噔。
电脑确实连接了网线,但问题是,没有网络,相当于有了枪,没有子弹。
徐凡又赶紧检查了下座机,果然,没有信号,像是被剪断了线一样。
徐凡脸色难看,道:“不行,这所里的通讯被人动了手脚,他是想拖住我,既如此,那我就要赶快行动起来,走另外一条路,去网吧。”
有了决定,徐凡匆匆出了门。
所里的人大约在七点钟下了班,只留下一个负责守夜但打起了瞌睡的小姑娘。
徐凡没有叫醒她,而是自己快速检查了下所里其余的三台电脑和两台座机,没一个有信号。
没有浪费时间,徐凡直接叫醒了姑娘。
在姑娘迷糊的眼神中,徐凡询问到了网吧的位置,就飞奔出了门……
呜~
火车鸣笛,铁路旁的废弃工厂里,有脚步声响起,打破了阴暗中的宁静。
徐凡停下,神情略显烦躁。
他听了姑娘的话,想要抄近路节省时间去到网吧,谁料,会在这里被一个人堵住,还是一个熟人。
“你还真是健忘,看来昨晚那一枪的教训,你是一点也没记住。”徐凡说道,警惕着前方那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人。
面具人右手一抖,握现一把像匕首一样的锋利锐器,沙哑着声道:“我没健忘,是你健忘了,现在的你,可没有枪。”
徐凡看了眼面具人握着武器的手,皱眉道:“你的手没中枪?这么说,你昨晚是故意留下了血迹,就是为了混淆我追查的方向?”
面具人笑了声,道:“你猜?”
徐凡猛地转身就跑,因为面具人猜字一落,人就向着徐凡冲了去。
“你到底是谁?季红?孙小雨?还是柳八?亦或是孙旺?”徐凡边跑边喊道。
面具人没有回话,迅速拉近了与徐凡的距离。
还差十数米就可以跑出工厂,徐凡却不得不停下来,侧身捡起了一根铁钱,再往后迅速一甩,逼退了已经近身的面具人。
两个人停下,徐凡气喘吁吁,面具人只是深呼吸几下。
徐凡问道:“你到底是谁?死,也该让我死个明白吧?”
面具人摇下头,道:“我只能这么跟你说,有些事,你不该插手的。”
锐器泛起寒光,向徐凡径直刺去,速度快到徐凡根本来不及反应避开。
当~
突然,一个戴着轻型头盔的人从徐凡的身后冲出,伴随着一把匕首划起,面具人的锐器被这一刀给挡开了。
徐凡小命得救,惊讶地望向挡在自己身前的头盔。
头盔人道:“走!”
徐凡噢了声,立马绕开二人,还是走进了工厂,选择抄近路去网吧。
面具人没有追去,而是死死盯着头盔人,道:“你为什么要阻拦我?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不明白。”
头盔人甩了甩手中的匕首,道:“你当然不明白,因为你问的第一个问题,就已经错了,至于第二个问题,倒是可以解答你的第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要阻拦你?不对,我不是在阻拦你,我是要,杀你。”
握起刀柄,刀尖向下,头盔人起了杀势。
面具人身子前倾,也握起了锐器,器尖向上。
“我们有什么仇吗?值得你这样做?”面具人不解问道。
头盔人冷笑了声,道:“六百多条人命中,总有一条是有的,你说是吧?亲爱的山神大人。”
面具人握手一紧,沉默了下,道:“我们从没想过要杀害任何一个无关之人,那只是一次误判。”
“误判?拿人命当误判?”头盔人怒道,一个箭步发起了进攻。
面具人立马退了几步。
刷刷声中,头盔人跟进,快速划动匕首,逼的面具人连连后退。
当~
面具人瞧准时机,锐器一抬,挡下了头盔人的匕首,再迅速一脚向头盔人的腹部踏去。
头盔人一个收腹退身,险之又险,避开了那明显不轻的一脚。
面具人甩一下锐器,扭动了下脖子,看似热身结束。
头盔人双脚跺着小步,随时准备进攻。
“那六百人中,有你很重要的人?”面具人突然问道。
头盔人嗯了声,道:“很重要,如果没有你们,那么去年的夏天,她就会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
面具人沉默了下,道:“这样啊,怪不得你要杀我,我明白了,但很抱歉,我也有要杀的人还没有杀,所以,我不能死,如果你还执意要阻我,那我也只能,送你去和那个女孩成婚了。”
头盔人冷笑了声,道:“那你就来试试。”
面具人压低了身子,锐器抬起在前。
头盔人停下了跺步,双脚微踮,整个身子似要往前倒下。
呜~
火车鸣笛,工厂里,两道人影几乎同时一动,接着当当声响,都下起了死手……
来到了网吧,已经八点十七分。
徐凡去到收银台,见收银台有电话可以打,他就付了钱给一个看台的小伙,准备打电话。
刚拿起话筒,却见那小伙竖起了耳朵,正往这边有意无意地探来。
徐凡静静看了一眼那小伙,随手从袋里拿出了两块钱,扔了过去,并道:“去帮我盯着。”
小伙接过钱,喜笑道:“保证完成任务。”
见小伙走到一旁没有再偷听,徐凡这才拨打了电话。
三秒不到,电话接通。
没等那边出声,徐凡立马道:“张局,我徐凡,现在情况有变,我在网吧打的电话给你,我待会就会上机,你让人快点把资料发过来,还有,我刚才差点就被人堵杀,木山镇的所里不干净,加上明天牧里村的下葬礼,我估计会有大动作,你让隔壁镇所派点人过来支援,或者直接从局里调人连夜赶来,记住了吗?”
“我明白,资料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中,你中午寄来的花,我也收到了,正叫人在检验,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出结果,你要沉住气。”电话那头道。
徐凡嗯了声,道:“我知道,有了结果,直接电脑传过来给我,这个电话不能再打,先这样。”
徐凡挂了电话,招手叫回了小伙,并开了台角落里的机子。
烟味,酸臭味,充斥着网吧的各个角落。
徐凡坐下,打开了电脑,登陆了自己的邮箱。
刚一登陆,数十条信息齐齐亮起,徐凡一一点开认真查看……
此时,废弃工厂里。
四臂互相缠着,扭打在一起难分上下的两个人,分别抬起脚,同时给了对方腹部一脚。
伴随着两声痛哼,两个人各自退分开来,站稳后都喘着大气,身上多了几道口子。
面具人调整下呼吸,道:“你真的不怕死?非要拦着我?”
头盔人拉了拉起头盔,通通空气,道:“我都说了,你可以来试试,谁死还一定。”
面具人绕走了两步,一手拔出插在墙壁上的锋利锐器。
头盔人也退后了几步,捡起地上的一把匕首。
面具人忽道:“你的格斗术,不是普通军队能训练出来的,我很好奇,你背后的人是谁?”
头盔人甩了甩手中的刀,说道:“你猜。”
面具人叹了口气,从右手持利器,换成了左手持利器,再道:“你是个人才,也不是坏人,我不想杀你,无论是在刚才,还是现在,所以,接下来能不能活,就看你想不想逃了。”
头盔人冷笑一声,道:“装神弄鬼。”
面具人不语,手中利器一转,器尖向下,握势与头盔人一样。
头盔人惊疑了声,压低身子,瞬间提高了十二分警惕。
刷~
面具人一个箭步冲出,身形快到模糊成影,一下子近身到了头盔人身侧。
头盔人一惊,迅速抬刀挥去。
当~
匕首被利器一击划开。
面具人不停,欺身压近,利器如雨点般疯狂抽杀。
头盔人不得不退,极力避开那些密密麻麻落来的锋芒,根本无法出刀反击,很快,他的身上就留下了几道新的口子。
“该死!”头盔人骂了句,果断一个转身就跑,打不过,真的打不过,对方的速度比原先快了近一倍,这没得打。
见头盔人选择了逃跑,面具人没有追去,反而是松了口气。
可见,他垂下的右手,正在不受控地发着抖。
“这小子,还真是滑溜。”面具人道,看着头盔人一个转身不见,他才收起利器,站在原地调息了会,迈步准备离去。
哗~
突然,一道人影从旁冲出,泛光的匕首迅速一划,狠狠在面具人惊退的身上划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面具人怒道:“孙小雨!”
头盔人呦呵一声,头也不回地逃跑,这回是真的跑了。
“好你个孙小雨。”面具人气道,握紧了双手,没有停留,而是直接转身离开,以防再被那滑头偷袭……
网吧的角落里。
徐凡看着电脑上一份资料中显示的照片,眉头皱了又散,呢喃道:“怪不得,这样才解释得通嘛。”
资料中说,季红原名,不姓季,姓秦,叫秦红,他是在十二年前,跟随养父季安一起,从北方搬来了南方,此后定居在了木山镇的五里村。
而他的养父季安,资料很少,只知是个居无定所的游民工,一生无妻,十分疼爱这个养子,但不幸在96年遇害,杀人凶犯至今在逃。
秦红的生父,叫秦福,经证实,在十二年前因为上山采药,不幸跌足,坠崖身亡。
秦红的生母,在生他的时候,因为难产而逝。
所以,当时年仅十一岁的秦红,孤苦无依,就被孤身一人的季安领养走。
原本,秦红是不愿的,因为他还有一个亲哥哥,叫秦宝。
只是这秦宝当时已经外出打工近三年都没有回来过一次,所以,秦红在父亲走后,足足等了两个月,希望能见到哥哥回来接他。
但是,没有,秦红因此死了心,跟随季安离开。
以上一些资料,徐凡看了几遍,认为没有什么大问题,有问题的,是这个秦宝。
望着电脑上放大的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十六七岁的青年的大头照。
这个青年,徐凡不认识,但又认识。
虽然过了十二年,对方的模样却并没有改变多少,只是长得成熟了些,对了,还改了个名,不叫秦红。
现叫孙旺!
季红,孙旺,秦红,秦宝,这两兄弟就是牧里村的山神。
叮~
有新的邮件来了,徐凡点开,仔细看了一遍,不觉意外地嗯了声。
牧里村外种的那种花,效果只有一个,麻醉,但是是毒性麻醉。
这是一种在国外才有的花,现已被各国列为了禁药。
此花,少量使用,虽有助眼的作用,但易上瘾,用的次数多了,就会导致大脑神经遭到不可逆的损坏,或痴或傻。
大量使用,极容易引发人体的休克身亡,就像两年前,牧里村那死去的六百多人。
一切都开始明朗。
与其他资料不同的是,这次发来的资料中,还附带了张局的留言。
如下:
支援我已经安排好了,但不会明着跟你明天一起上山,以免打草惊蛇,另外,还有一事需要告诉你。
早在两个月前,我们决定计划攻破牧里山神案时,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参与到这案件中,所以,我提前调了个帮手给你,在关键时候,他会出手帮你,你猜猜他是谁?
“除了孙小雨,还能是谁?”徐凡翻了个白眼道。
所有资料中,就孙小雨的资料,他点名要了,却没给发过来,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只有同伴的资料,才无需浪费时间去查看。
还有,今天中午下山时,孙小雨为什么要冒险,故意露出破绽说了句长钉有绣?其实,他是想提醒徐凡,他有身份。
他以为,徐凡会知道自己有同伴这事,谁料,当时的徐凡压根不知,从没往这方面想过,只想着要不要办了他。
“都怪张局,让我误会了小雨,差点就把他跟季红一起干掉,幸好忍住。”徐凡自语道。
牧里村山神的身份,现在已经清楚,但山神的目的,依旧未明。
“这一切有关的人,都扯上了十二年前,十二年前,也只有抢劫爆炸案,那时,我也在现场,只是记得不多。”徐凡说道。
继续翻看起资料来……
牧里村,废品站车间内,阴暗一片。
孙旺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已经装上了电池的手机,静静一动不动。
嗡~
突然,手机震动亮起,孙旺看也不看,慢慢放在了耳边,按了接通。
“我的身份已经藏不住了,明天必须让一切结束,就只剩一个人了,你还在等什么?如果你没有计划,或者下不去手,那我自己一个人来,大不了用我一命换他一命。”电话那头压抑着火气说着。
孙旺沉默了下,道:“弟弟,我们做了这么多,就是考虑好了,哪怕有一天我们做的事情被发现,他们也没有证据抓我们,我们说好了的,不是吗?”
电话那头不语。
黑暗中,孙旺平静的侧脸,在耳边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中,显得有些诡异。
电话那头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孙旺抬起头,道:“动用最后一张底牌,让他最亲的人逼他走上末路,你想个办法,明天迟一点送那人回来,那人是个变数。”
“我知道了。”电话那头应道。
孙旺低回了头,忽道:“弟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电话那头语气疑惑。
孙旺脸色渐渐冷下,问道:“我发现芹芹服毒自杀的前一天晚上,你在哪?”
电话那头一静,似沉默了下,才出声道:“你怀疑是我杀的她?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怀疑?”
“我有理由,你也有嫌疑,不是吗?”孙旺道。
电话那头笑了声,道:“说实话,我确实有想过杀她,因为她拖住了你,拖住了我们的复仇,所以,她死的前一天晚上,我的确去找过她,但我到了的时候,我只看到了一具尸体,还有那个疯女人,在屋外鬼鬼祟祟,不知在干什么,她兴许知道些什么,但我懒得管,因为赵芹芹死了正好,我只想复仇,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孙旺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没有。”
“那先挂了,明天见,我的……好哥哥。”电话那头道,挂了电话。
孙旺放下了拿手机的手。
黑暗中,他突然起身一声大叫,猛地将手机砸在了地面上,呼吸一阵急促。
“到底是谁?”孙旺咬牙道,不知谁的话,才可信……
另一边,同样昏暗的房中。
季红一边处理着身上的伤口,一边看了眼被砸烂在地面上的手机,自语道:“哥哥?呵,一个丢下弟弟,自己亲爹死了也不回来祭拜的哥哥,真是好哥哥呀”
所以,他刚才说了几分真话,几分假话,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当然,那个疯女人也不排除……
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三分。
网吧角落里,徐凡瞪大着眼睛,有些不敢确认。
资料上显示,十二年前的抢劫爆炸案中,抢匪,一共有六个,五个持枪抢劫,一个事后开车负责接应。
案件中,有一位警察为了不让抢匪留下来断后的炸弹爆炸伤及民众,他一个人带着炸弹,冲进了已经被疏散离开的无人的银行中。
牺牲!
此人,姓李,李平的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