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茶会
时间,3月7日。
清晨六点十分左右,天未亮,一位老人到局自首。
一件沉冤了两年之久的意外案,得到翻案,终是还了女孩一个公道真相。
当局里来人,告诉了陈金这个消息时,彻底难眠的陈金竟然忍不住,捂脸低泣了起来。
那被重重压在了心头许多个日夜,让人难以喘息的千斤之旦,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人给一下子挑开,自己整个人是前所未有一轻。
“杀了你女儿的凶手,我们已经找到,至于是谁,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以防你忍不住跑去杀了他,那样的话,我会很亏,毕竟,我的交易,你还没有完成,明天,真相将会由那个人亲自公布给你,你就老实等着,明天到来吧。”徐凡旿晚来说的话,再次回响在陈金的耳中。
“可是,我从没想过,这人会是你啊。”陈金悔恨自语,对于老保安,他一直是如此相信,可得到的,却是一场沉默了两年的谎言……
公寓里,二楼205房内。
桌子上堆满了一叠叠的资料,孙小雨看的头都大了一圈,徐凡依旧耐心十足。
得得~
“是我。”钱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人随之推门走了进来,还带来了两份早餐。
孙小雨赶紧放下资料,抢了一份早餐过来,打开道:“累死我了,再不吃点东西,我感觉我的脑子都要炸掉。”
钱旦将另一份早餐放到一边,看向无动于衷的徐凡,张口道:“我说,这些东西又不会长腿跑了,我们还有三天时间,也不用急着熬夜看吧?”
孙小雨赞同地嗯了几声。
徐凡放下手中的一份资料,看向钱旦,再扫一眼正在狼吞虎咽的孙小雨,收回视线,道:“这不是时间的问题,这是时机的问题,说了你们也不懂,总之,该到了做什么的时候,就要去做,等过了这个点,你再去做,那么,你能够得到的收获,或许会远不同前。”
孙小雨立马咽完一口,放下吃了一小半的早餐,重新拿起资料来看。
钱旦耸下肩,表示不懂,转身离开,他要到一楼的前台看大门。
孙小雨看着资料,忽道:“徐哥,我们找了这么多赵老二的日常资料来看有什么用?不是应该看他家的住址图吗?看什么位置最适合藏东西,照片应该就藏在那。”
徐凡放下资料,拿起一旁的早餐,打开道:“每个人的性格不同,认为藏东西安全的地方也不同,今天之前,我们从未了解过这位赵二爷,他的行事风格是怎样,我们一概不知,因此,我们不能以我们的认为去猜测这位赵二爷,我们要先了解他,然后再以他的方式去想东西。”
孙小雨恍然,自语道:“原来如此,所以,你要了这么多赵老二的日常资料,为的就是想先了解他,不愧是徐哥。”
徐凡咽下一口面,问道:“陈金那边大概什么时候能结束?”
孙小雨道:“估计要到中午,毕竟是翻案,还是两年前的旧案,手续还挺多的,没个小半天,他应该回不来。”
徐凡嗯了声,快速吃完早餐,继续翻看起资料来……
时间,上午八点十二分,天空灰白,天上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太阳。
旧工厂,二楼的一间房里。
高冲睁开了睡眼,快速起身,贴到了门旁的墙边,仔细听着门外的脚步声靠近,停下。
静了几秒。
呯~
门被从外面猛地踹开,几个持枪的蒙面人闯了进来,却见屋里空无一人。
带头的反应过来,立马冲向了开着的窗户,探头出去望了两眼,忽见一楼不远处,正有一道人影一晃而过。
“在下面!追!”这人喊道,直接翻身过窗,从二楼跳了下去,落地后,向着目标快速追去。
高冲跑了一段距离,以为可以甩掉身后那群人,谁知才一个转角,他竟碰到了另外一群人。
“在这里!”这群人里有人喊道,其他人纷纷向着高冲直接开枪。
呯呯声中,子弹如雨打崩了墙角,高冲提前退身避了开,翻身入窗,逃进了一旁的一栋旧楼里。
“他跑进了楼里,通知其他人过来,你们几个散开,在各面楼下守着,剩下的人跟我进去,记住,见到人就开枪,这次的目标,要死的。”一个带头的人出声道,迅速分派好了各人任务。
楼里,高冲顺着楼梯爬到了五楼,进入走廊,又回身,想了想,就在五楼的楼梯口处重重多踩了几个脚印,再进入走廊,随便推开了间房进去。
来到窗边,向下望去,见守在地面的人没有留意上来,只死守着一楼,高冲没有犹豫,一手抓住了窗边,一个翻身挂在了窗外,向下望准,手一松,人下坠,瞧准时机双手一趴,人就紧紧挂住了四楼的窗边,轻力拉开本就半开的窗,爬了进去。
楼梯里,脚步声杂乱,一群人寻着脚印来到了五楼,停下。
“脚印没有再往上,凌乱在了这里,他人就藏在了五楼,大家小心点。”带队的人观察后提醒道。
众人不由持紧下枪,有序进入了走廊。
四楼,一间房内,高冲稍微探出头,从走廊上看向了四楼的楼梯口,见到他们的最后一个人也跟着人群往上走。
高冲轻步走出,没有向另一边的楼梯口走去,而是就向这群人刚走过的楼梯口走去。
因为另一边的楼梯口,很可能早就有人在守着,不能赌。
顺着楼梯来到二楼,可以听到楼上的脚步声开始散乱起来,对方正在加速找人。
高冲知道,自己这一招瞒不了对方多长时间,只是为了拼一个时机。
“趁其他人没赶过来之前,我得甩开这群家伙。”高冲想着,进入二楼走廊,左右仔细看了看,摸进了一间房里。
透过窗户向下望去,可以看到一楼正有两个人散开守着,双方之间的距离约只十米,其中一人就在窗户的正下方。
窗户是开着的,高冲之所以选这间房,就是在五楼时看到了这二楼的窗没有关。
天花板上,三楼已经响起了脚步声,高冲十分冷静,悄悄爬到了窗上,双手各握现一把小刀。
调整呼吸,身一跃,向下坠去的同时,右手手臂奋力一甩。
啾~
呯呯~
随着两声枪响,十米外,那人倒下,他的子弹打到了墙上,脑袋上插着一把小刀,死的不能再死。
另一枪不同,子弹擦中了高冲的肩膀,但开枪之人,却被落下的高冲的左手刀给一刀断喉,倒下。
高冲一手拿起了一把手枪,一手捂住肩膀的血,速速离去。
当其他人闻声赶到时,除了两具同伴的尸体,目标的踪影,已无……
乓~
一间包房里,男人气愤地将台上的杯子扫落地面。
“一群废物!连个小毛孩都做不掉,亏我养了他们这么多年,屁用没有!”男人起身骂道。
沙发上,老人坐着笑了声,慢道:“不用着急,毕竟这高冲,曾经也是我们行亚会的一等武器,不是光靠人多就能抓到的,他们抓不到,也正常,你不用怪他们。”
男人气哼了声,坐下道:“景老,话虽这么说,但他高冲杀了姚老,竟还敢来到余山,在我们的面前乱逛,他这不是挑衅又是什么?其他人怎么看,我不管,但这个季度是我坐馆,反正我忍不了。”
老人叹了口气,道:“胜仔,你这一点就燃的脾气,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改?再不收收,等将来我不在了,你呀,很容易吃大亏的。”
男人静了下,拿起一杯酒晃了晃,不解道:“景老,您说,牧里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他这把武器,敢自己失了控。”
老人摇下头,低声道:“我也不知,因为刘山的背叛,我们会在木山镇的人,可以说是几乎全灭,那边的消息,我们基本已断。”
男人阴下脸哼一声,冷声道:“刘山?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就知道靠不住,当年,要不是会长念他是同乡才照着他,他早死了不知多少回,还能活到现在?”
老人嗯了声,忽道:“关于会长的事,你在外面可千万别提,我也只是怀疑,会长可能还活着,这件事,目前为止,我就只跟你一个人说过,好给你提个醒,否则,别人可不管真假,反正从你我口中传出的,意义大不一样,万一被有心人传开,届时,可不只是你,恐连我都会很危险,你明白吗?”
“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男人应道,喝了一口酒。
得得~
“您好,您叫的酒到了。”屋外有人敲门说道。
“进来。”男人下意识回道,反应过来,他立马看向了老人,问道:“我什么时候叫的酒?是您叫的?”
老人一惊,张口道:“不对。”
可惜迟了,门已经被推开一半,露出一脸冷漠正举着枪的高冲。
呯呯~
两声枪响,男人直接被爆头倒下,老人被打中了心口处,残喘了几口大气,才歪头倒下。
高冲冷笑一声,自语道:“你们的确会很危险,但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你们惹错了人,纯粹找死。”
高冲压低了帽子,推着酒车,在混乱中,转身平静离开……
时间,上午十点四十八分。
陈金去到公寓,见钱旦正趴在前台上睡觉,他摇了摇头,直接上到二楼的205,敲开了房门。
见是陈金,孙小雨放下手中的资料,不解道:“这么快?难道这边办案,连一些麻烦的手续都可以省?”
徐凡指了指旁边一张空椅,示意陈金坐下聊。
陈金坐下,随手拿了一份桌上的资料看一眼,又不怎么感兴趣地放回去,道:“相比我女儿的案子,刚刚局里收到了一件重案,他们都忙去了,让我下午或者明天再过去。”
“重案?什么重案?”孙小雨好奇问道。
徐凡放下手中的资料,看向陈金。
陈金微低下头,道:“就在刚刚,行亚会的两个高层死了,这两个高层的级别,是有资格参加最高桌议的,所以,他们的死,影响还挺大。”
孙小雨吃了一惊,低呼道:“这么猛?谁杀的?”
陈金低下头,沉默了下,摇了摇头。
徐凡扫了眼陈金,眉头皱起,稍微用力抖甩了下资料,质问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你是想替凶手隐瞒什么?”
孙小雨绷紧了身子,有些警惕地瞄向陈金。
陈金张了张口,起身道:“这是我的私事,你无权干涉,我们的交易没有这么广,你不用再问。”
孙小雨和徐凡相视一眼,徐凡微摇下头表示不动,孙小雨微点下头表示知道。
徐凡忽道:“关于赵二爷这人,不知你有什么了解?”
陈金想了想,看向桌上的一叠叠资料,道:“表面的,我就不说了,你想知道的都在这里,那我就说一些,背地里的事情,外人只知,这赵天光是余江商会的大老板,钱财如山,产业如林,关键是,他还乐善好施,经常办什么慈善会,这些年来,为自己赢得了很多民心,但外人不知,其实,赵天光在发家之前,就已经跟行亚会有所联系,或多或少,只是他每次与行亚会接触都十分隐蔽,这让外人多以为,赵天光这些年,之所以会跟行亚会有一些表面的接触,是因为他跟牧学的关系,实则不然,所以,这个赵老二,是行亚会安排在余山的一张极高的暗牌,只等翻面。”
徐凡嗯了声,接话道:“可谁能想到,这张暗牌如今的地位,会站到这么高,所以,赵天光如今拥有了一切,他还想不想翻牌,认不认自己这张身份牌,或许,连行亚会也不敢确定,娶妻,生子,连孙女都快到十岁,家大业大,一有空就经常带孙女出去游玩,生活不知多美满,可见,这人,已经留恋了现在的一切,他不想被任何人破坏,哪怕是行亚会。”
孙小雨恍然,接话道:“没错了,这跟我刚才看到的一份资料正好对应,三年前,有人想绑架赵老二的孙女,可那次绑架,实在太假太随意,绑匪才一个人,还光明正大地近身去抢,结果被几个保镖一人一手拿下,从此失踪,至今也没人见过他,可这之后,不仅绑匪失踪而已,连这绑匪当时干活所在的一个工会,包括所有工人,也在当晚,一夜之间,上百号人被活活烧死,无一幸免,此案已经结案,说是煤气中毒,加上电器短路引起的火灾,简直太巧合。”
徐凡看向陈金。
陈金微微失了失神,自语道:“那个工会,叫万铁,是行亚会当时的一处产业和势力,牧学死后,行亚会有人想试一试赵天光的态度,于是,决定动一下他的家人,可他们失算了,赵天光因此险些失控,如果不是有人急时出来做了和事佬,那一晚,可不只是一个工会,上百个人被烧死而已,还会有更多,更多,所以,这导致赵天光的态度发生了改变,现在没人能知道,他是什么态度,除了他自己。”
徐凡嗯了声,把手中的资料往桌上一丢,起身看向了孙小雨,道:“不用看了,你准备一下,待会去见一个人。”
孙小雨愣了下,抬头问道:“见谁?”
徐凡轻轻拍了下陈金的肩膀,笑道:“当然是,赵二爷……”
时间,下午五点二十四分。
去见了赵二爷的孙小雨回到公寓,脸色一阵古怪。
大厅的沙发上,只有徐凡和钱旦坐着,陈金已经回去。
“怎么?他不同意?”徐凡问道,感到有些意外。
孙小雨坐下,摇了摇头,瞄了几眼徐凡,小声道:“他说,你是个疯子,不是正常人。”
徐凡愣了下。
钱旦忍不住笑了声,看向徐凡,赞同道:“人家说的没错,在某方面,你确实不像正常人,更像个疯子,就比如,查案。”
徐凡气笑一声,瞪了眼钱旦,再看向孙小雨,沉声道:“到底什么情况,你给我说清楚了,不然你再去一趟,问个明白。”
“哎别别,我说。”孙小雨立马摆手,怕道:“我可不想再去,人家一个家就跟我们住的小区一样大,到处都是保安,在里面走,怪不自在的,仿佛平民去见皇帝一样,一不小心,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怪瘆人的。”
见徐凡微微皱眉,孙小雨赶紧肃目,认真道:“徐哥,你的合作提议,我已经传达给了赵老二,赵老二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同意,他说,你是个疯子,不是正常人,重要的是,现阶段,他还不想彻底和行亚会撕破脸皮,所以,我们要想拿到照片,可以,得凭我们自己的本事去拿,然后,他就告诉了我照片藏在了哪,并且保证,他不会特意加强手下的人去看管,这件事,只有我们知道,如果我们真有这个本事,就自己去拿,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行亚会那边就算事后知道,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最后,他还提醒了我一句,外人要是没经过允许,进了他的住所,一不小心,是会死人的。”
徐凡双目微眯,低声道:“这么说,我们赌对了,他是真的想摆脱行亚会,走光明正大的道路,但又不太敢,所以,他没有拒绝我们,就是想留下这条路,以防万一以后会用到,又是一个老狐狸,正好,我还缺一张表面的牌,他很合适。”
“表面的牌?”孙小雨不解念道。
钱旦犹豫了下,张口道:“既然知道了照片藏在哪,那我可不可以,现在就去告诉我舅,好给他多一点时间,做多一点准备。”
徐凡嗯了声,随意道:“你去吧,我们帮你看门,反正除了我们两个,你这破地方也不会有人来住。”
钱旦哼了声,起身离开。
孙小雨想了想,道:“徐哥,赵家那地,不仅大,还确实挺危险的,我见到,不少人身上都藏着家伙,你只让陈金一个人去,会不会太冒险?要不我也去照应一二?”
徐凡转头,认真看着孙小雨,道:“小雨,我提醒你,你不要乱动善念,这个陈金手上绝对不止一条命案,他是个罪犯,不是我们的朋友,我们这次跟他合作,是在合适的条件下才进行的,否则,我会毫不犹豫抓了他,不管在哪,什么时候,你都要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面对罪恶,你可以同情,可以恍惚,但该行动的时候,就必须要无情,重要的是……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同伴,我不想再失去第二个,所以,我其实是有私心的,你不能去。”
孙小雨张了张口,又闭上,沉默了良久,叹了口气。
时间一晃,3月10日到来。
赵二爷的生日茶会如期热闹开办,余山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场。
公寓里,孙小雨趴在前台上,望着大门一阵失神,他在帮钱旦看门。
因为钱旦说了,今天,他要去接他的亲人。
这个理由,无论是徐凡,还是孙小雨,都没人可以拒绝,除非这人的心真的冷到了骨子里。
徐凡也从二楼下来,坐在了大厅的沙发上等着。
这一等,直等到了下午两点四十九分,钱旦才默着一张脸回到公寓,是的,只有他一个人。
钱旦说,陈金腹部中了一枪,逃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他把照片给了钱旦,但让钱旦别看,因为他不想钱旦也牵扯进这件事情中,说完,人就没了声息。
钱旦将一个染血的布裏放下,说,麻烦孙小雨再帮忙看一下门,他要去处理一下陈金的后事,就忍着悲伤,转身离开。
孙小雨没有出声,目送钱旦离开,他只是平静地嗯了声。
徐凡却有些怀疑,陈金,真的死了吗?他很想去确认一下尸体,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打开包裏,拿起照片来看。
照片上只有两个人,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看模样是以前的赵天光,另一个是个小青年,看着像刚成年。
“这人,怎么有些眼熟?”徐凡自语道,眉头皱起。
孙小雨也摸过来看了几眼。
静了片刻,猛然间,脑海里一张脸浮现出来,与照片上的青年重叠在了一起,徐凡惊呼道:“没想到会是他……”
“我叫钟益,别的神使我不知道,但我的人有三十几号,应该够你救人了吧?”
是的,如果照片上的青年就是牧学,那么,四年前,牧学这个名字已经死去,但人还活着,现在该叫,钟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