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开局
轰～
天上阴云响雷，车子驶向山上。
车内，孙小雨瞄了眼正坐在一旁看向窗外的徐凡，忍不住问道：“徐哥，你说要拿我当武器，我可以理解，但你总得先告诉我，我这把武器要打的是谁吧？总该不会是……村民？”
徐凡转头看一眼一脸心虚的孙小雨，再回过头，问道：“李队，进村的问题，你应该安排好了吧？”
李平嗯了声，道：“我们出村之前，我已经跟刘山说好了，两点左右，他会在村口迎接我们，有了他一个村干部的关系撑着，我相信，村民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山神更不会，除非他想现在就掀桌子。”
徐凡嗯了声，看向孙小雨，解释道：“所以，你要打的，不是村民，而是一个老熟人，你的老对手。”
“季红？”孙小雨立马答道，脸色有些凝重。
徐凡收回目光，低声道：“放轻松，我知道，他的实力很强，但你也不差，当然，这一次，你不是只有一个人，你还有同伴在，明白了吗？”
孙小雨沉默了下，深呼吸一口气，认真道：“我明白了，我并不是在怕他，更不怕死，我只是担心，万一我拦不住他，那徐哥你该怎么办？”
徐凡笑了声，问道：“问你呢，李队。”
李平回首扫了眼孙小雨，开口道：“你徐哥叫我李队，那你认为，我为什么能让他叫我李队？你有没有想过？”
孙小雨愣了下，赶紧道：“不是，李哥，我知道你的身份，只是那季红真不一般，他的格斗术，比我曾在组织训练时教我的那几个教练都要高，你可不能小瞧。”
李平噢了声，不在意地道：“是吗，那更好了，这才值得我期待，希望他不会让我的等待落了空。”
孙小雨有些急地看向徐凡。
徐凡看向了窗外，自信道：“你放心，小雨，论打架，我不如你们，因为我是个动脑子的人，但这位李队可不一样，他一个人……能打趴教你的那一群教练，你信不信？”
见徐凡转头看向自己，孙小雨哑口无言。
隆～
哗～
雨下，浇洒在山林中，激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牧里村的村口，一把黑伞撑开，刘山一个人静立等待着。
“你真的决定要背叛我们？”夹杂着雨声，身后有人走来问道。
刘山转过身子，看向白色纸伞下一脸微沉的村长，笑道：“姚伯说笑了，我只是在迎接我的几位朋友而已，相信山神大人那边，也会非常欢迎他们，您说是吧？”
村长不说话，定定地看着刘山。
刘山收敛笑容，叹了口气，道：“姚伯，我不想死，我还有妻子，还有女儿，我的人生才走过一半，我只想给自己求一条活路，您明白吗？”
村长转过身，出声道：“我明白，所以，我们才没有动你，因为你现在还没有越过我们的红线，一旦越过……到时就不只是你了，你的妻子，女儿，谁能护着？”
刘山脸色阴下，握紧了双手。
“这是你的选择，你好自为之。”村长说着，迈步离开。
目送着村长走远，雨声中，刘山能够听到，身后有引擎声在靠近，他等的朋友终于到来。
下了车，徐凡让丁利先回去，然后和孙小雨一起跟着李平随刘山进了村。
村边，一些身穿黑色衣衫的人看见了几人，也只是装作看不见，他们可不想吃子弹，这场戏不接。
“现在是什么情况？”徐凡问道。
刘山摇下头，沉声道：“情况并不乐观，小树在一个小时前被他们抓去了神殿关着，老莫没有阻止，不知在想些什么，可能是小树提前劝过了他。”
“有办法救出来吗？”李平问道。
刘山犹豫了下，摇头道：“难，现在守在神殿的那些人，都是已经晕倒的那些人的家属，就算我们拿着枪指着他们的脑袋，他们估计也不会让开，但，也不是没有办法，除非让山神开口，可山神不可能会帮我们开这个口，所以，这相当于一个死结，很难解。”
轰～
雨越下越大。
徐凡问道：“你们这么忌惮他们，应该不只是他们会用毒，还有其他原因吧？毕竟，他们才两个人，而你们，肯定不止两个人。”
刘山点下头，道：“没错，我们的人当然不止两个，但这些我还不能说，至于我们为什么这么忌惮他们，那是因为，他们手中有一张牌，让我们不得不忌惮，除非，我们不要了这牧里。”
李平眉头皱起，追问道：“什么意思？”
刘山抬头，叹了口气，有些忌惮地开口道：“你们看看这牧里村的四周，都是些什么？”
徐凡看了眼，沉默下来。
李平脸色微变，似是也想到了什么。
孙小雨若有所思，惊道：“是山？难道对方手中有大量的炸药？他们想把山炸了？如果是这样，那位于盆地中心的牧里……难逃被埋，还有六千多人口，他们是疯了吗？敢这么做？”
刘山嗯了声，道：“这也是一开始，我们为什么会配合他们封村，因为他们说了，只要村民离开超过一百个，他们就会立马炸了四面的山，这话，我们不敢赌，所以才选择了妥协。”
李平看向徐凡，一脸凝重地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就需要谨慎一些，以防他们狗急跳墙，鱼死网破。”
徐凡冷笑了声，说道：“不会的，他们两个人中，只有一个是疯子，真到了无路可走的时候，这个疯子或许真会这么做，但另外一个，不会，至少我认为他不会，否则，他们早就炸了山，一了百了，哪还轮到我们在这里说这些。”
孙小雨忽道：“徐哥，你说的疯子，是指季红？”
徐凡嗯了声，转头道：“李平，你跟刘财务先去小树家找莫海，看着他，我和小雨去见一个人，一个小时后，如果我们没有去汇合你们，你就自己看着办，我们走，小雨。”
“好。”孙小雨道，和徐凡一起离开。
“小心一些。”李平说道，让刘山带着向莫小树家走去……
哗～
望着窗外大雨飘洒，站在窗边的村长叹了口气，问道：“这事你怎么看？”
村长身后，一个青年正坐在桌子上，看向了村长，道：“我？要是我的话，我就直接杀了他，这样做，最省事。”
村长笑了声，道：“是啊，这样做，确实最省事，可也是最麻烦的，刘山这家伙，鬼着呢，他现在只是偏向了他们，但又没有完全背叛我们，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他的生死，或许会影响我们整个支会的生死，所以，他还不能动。”
青年嗯了声，冷声道：“四年前，会长病死之后，我们会就松散成了一小团一小团，也就姚老您有本事，镇住了他们，不然，我们会早就各自散了，连支会都不会存，一旦散了，那边就有机会逐个击破，真是一群蠢货。”
村长摇下头，平静地道：“他们可不蠢，他们都精着呢，我能镇住他们，是因为他们愿意，其实都防着万一以后出了事，有我在前面顶着，也好背了最大的那口锅，不然，你以为，他们会听我的？”
青年叹了口气，道：“是我说错了，他们不蠢，他们只是一群白眼狼。”
村长不语，看着窗外的雨，微微失了失神。
静了片刻，青年忽道：“姚老，刘山带进来的那三个人，我们就这么放着不管？他们中有一个人，已经接触了那个疯女人好几次，您就不怕，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村长侧了下头，道：“那女人真疯假疯，我不在意，但那两兄弟不让我们动她，为的就是让她存在，好一直警告我们，如果我们敢妄动，那就一起陪葬牧里，我们没有办法。”
青年嗯了声，眯眼道：“那确实是，那个弟弟就是个疯子，什么事都能做出来，比我还疯。”
村长回过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脸色，有些犹豫着……
沙～
风吹大雨响。
徐凡带着孙小雨来到了疯女人的住所外，先后翻进了院中。
徐凡一靠近房门，脸色就猛地大变，快步一脚重重地踏在了木门上。
呯一声，门栓断开，房门打开，映入眼前的一幕，让紧跟在后的孙小雨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徐凡脸色十分阴沉。
轰～
天上雨中雷闪。
可见，屋里，女人躺在地上，红色的嫁衣正浸在红色的血水中，腥味弥漫，人已闭眼没了声息。
徐凡进屋，叹了口气，问道：“会检查尸体吗？”
孙小雨肃目嗯了声，撕下自己身上的一块衣布包住手，当作手套，然后开始检查起尸体来。
徐凡没有插手，而是在屋里四处走动，希望能找到一些痕迹。
很快，徐凡逛完了一圈屋内，回到了大厅，见孙小雨正蹲在尸体旁沉思着。
徐凡出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孙小雨起身，摇头道：“没有，割脉自杀，她身上的一切现象都表明，这就是她的死因，如果是一般人来检查，大概会这么说。”
徐凡静静地看着孙小雨。
孙小雨赶紧接着道：“割脉之前，她应该已经昏迷了过去，具体原因，我猜是跟那些昏迷的村民们一样，因为我没有在她身上见到一处外在伤，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想更证实，那得叫技术科的人来查验，我对这行并不专业。”
徐凡收回目光，皱眉道：“就算把技术科叫来，他们也要能进村才行，恶魔已经附身杀了人，光这一条消息散播开来，就足以让山神再一次引动村民们，把技术科的人拦在村外，甚至引动他们去干点别的，所以，没必要，但你的猜测应该不假，这个女人并不疯，相反，她很清醒，她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自杀。”
孙小雨嗯了声，沉声道：“凶手的手法十分高明，几乎做到滴水不漏，一般人不可能做到这么细，所以，他一定经过特别的训练，我怀疑……是季红。”
徐凡肯定道：“是他，不用怀疑，这手法就跟当年赵芹芹服毒自杀一样，做的毫无破绽，至少没有搜证队支援的我们，拿他没办法。”
孙小雨握紧了手，脸色愤恨。
徐凡道：“这尸体我们先不动，等明天通知大部队过来，今晚……我要让牧里山神，彻底落幕。”
孙小雨点了点头，和徐凡一起出了门。
关上房门，透过门缝，再也不会有一只挂满血丝的眼睛贴现，徐凡叹了口气，自语道：“你现在，可以休息了，你的等待，我不会让它落了空……”
回到莫小树家，已经下午三点零二分。
李平和刘山正守着莫海坐着。
徐凡见到了莫海，问道：“莫叔，你这么平静，是在等我回来？”
莫海笑了声，道：“是，也不是，如果你能回来，我当然很开心，因为这样，我或许就不用一命换一命，以后也还能有机会见一面小树，要是你不回来，那我就只能用这条老命，去劝劝山神大人住手了。”
徐凡嗯了声，看向刘山，说道：“刘财务，如果我现在就要你一个人去找村长，跟他谈一谈，你敢不敢去？。”
“啊？”刘山一惊，有些犹豫地看向了李平。
李平问道：“能够说说为什么？”
徐凡点下头，道：“可以，因为住我们对面的女人死了，杀了她的人大概率是季红，我们必须争分夺秒，逼出季红，不然他在暗中盯着，我们接下来会很被动。”
李平一惊，不再说话。
刘山张了张口，想了想，果断点下头，道：“我明白了，不知你要我去找他说些什么？”
徐凡道：“很简单，你就跟他说，疯女人已经被杀，其手中的一些东西，已经被季红拿走，我可以跟他合作一次，帮他拖住孙旺，保证周围的山不会被炸，至于他的回答，不重要，你只要把我这些话传递给他就行，其他的，你不用管，记住，提醒他，他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好，我这就去。”刘山若有所思点下头，匆匆出了门。
徐凡看向孙小雨。
孙小雨点下头，悄悄跟了去。
李平质疑道：“你这招借刀杀人，能成功吗？”
徐凡叹了口气，低声道：“能不能成功，重点在于他相不相信，我可以阻止周围的山被炸，这才是他最大的忌惮，该怎么选择，取决于他，反正我给了他机会，就算不成，我也还有备用的方案，行了，我也要行动起来，你就留在这里守着，我们待会见。”
“你一个人？”李平犹豫。
徐凡撑伞出了门，说道：“去见他，一个人才好，多了反而不好。”
目送徐凡在雨中远去，莫海出声道：“你应该去保护他的，我不会有事。”
李平沉默了下，握紧了下手，轻声道：“谁知道呢……”
时间，下午三点四十九分。
看着连门都没进，只递了几句话就走的刘山，村长脸色渐渐沉下。
青年从旁屋里走出来，冷声道：“这叛徒说的话能信？”
村长冷笑了声，道：“除非他想跟我们一起被埋在牧里，不然，他疯了不成？”
青年点了点头。
村长想了想，沉声道：“高冲，你去，不管他有没有从那女人手中拿到些什么，现在这个机会，值得我们赌一把，先把这个疯子除掉了再说，那姓徐的敢这么自信拉上我们一起赌，我们又有什么不敢？”
“好的，姚老，我这就去。”高冲笑道，脸色有些兴奋，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村长忽道：“记住，你只有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必须快速解决，趁着这场雨还没停下。”
“我知道。”高冲回道，伞也不撑，直接淋雨出了门。
村长看着，呢喃道：“这也是个疯子，用疯子去对付疯子，再好不过……”
隆～
哗～
废品站，徐凡撑伞到来。
车房的门已经打开，孙旺看着来者走近，隐隐有些不安地皱起了眉头。
“方便吗？聊聊？”徐凡停在门外道。
孙旺静了下，道：“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