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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牧里山神案

共 21 章

一场雨,淋出了连锁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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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问案

到达木山镇派出所,时间显示为下午一点三十九分,灰沉的天空,终于飘起了毛毛细雨。

徐凡没有浪费时间,简单吃了个便饭,就向所长请要了一间单独小间,房中配有一台座机,还有一台老旧的电脑。

徐凡犹豫了下,拨通了座机,才等不到三秒,那边就有人接通。

“喂,请问是谁?”一个深沉的男人声音响起。

徐凡咳了下嗓子,清声道:“张局,是我,徐凡。”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道:“徐凡?噢,噢噢,我知道了,你是来催我给你批辞职申请的是吧,好,我马上批。”

“哎不不,张局,别调皮了。”徐凡赶紧出声,道:“张局,现在时间非常紧,我们不开玩笑,我现在需要你出马,去踢一下那群懒货,让他们尽快给我查些资料传过来,我在电脑上发了封邮件给你,要查的东西,都在里面,记得,一定要快,我最多只有到明天早上的时间。”

“行,注意安全,等你回来再收拾你。”那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徐凡有点尴尬地放下了电话。

闲来没事,徐凡就在所里走动走动,了解了一些所里的事情。

木山镇派出所,一共就只有九个人。

一个所长,大腹便便,整日愁眉苦脸,也不知在愁些什么,但这人很好说话,没什么架子。

两个文员,一个已婚的妇女,为人热情,一个笨手笨脚新来的女孩,模样不差,可脑子不太聪明的样子。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大叔,买菜做饭,洗碗刷盘,这些都是他一个人负责。

一个退休了也没能找到人来接手,只能继续干的守门老大爷。

还有四个人,负责行事。

季红和孙小雨已经见过。

队长带着一个人出了门,两条村子混架,就在今天早上发生的,这种事也不是第一回发生,听说是因为土地的问题。

难怪季红受了伤都要上岗,这个所根本就没有人,徐凡这么想着。

时间来到下午三点十一分,正在大门口坐着,望着细雨飘飘,无聊等待消息的徐凡,突见季红和孙小雨从旁匆匆走过。

徐凡问道:“出什么事了?”

孙小雨急急停住,道:“外水村发生了持刀砍人的事,需要我们过去处理一下。”

徐凡起身,道:“一起,不介意吧?”

见徐凡越过孙小雨,看向了自己,已经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季红道:“可以,小雨,开车。”

“好。”孙小雨道,快速上车,启动了车辆,见徐凡坐在了后排,他立马开动了车子,往外水村去……

细雨密飘,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

孙小雨一边开车,一边道:“那个,徐哥,关于你之前问的那个孙旺的事,我打探到了,你要不要听听?”

季红扫了一眼孙小雨。

徐凡略感意外,道:“说来听听。”

孙小雨坐了坐正,道:“孙旺,起这个名字的人,在桥四村一带,有很多,但在牧里的废品站当管理员的……没有,一个都没有,所以,你说的那个孙旺,应该不是我们木山镇的人,至少不是桥四村的人。”

徐凡嗯了声,问道:“还有什么消息?”

孙小雨脸色凝重,道:“有,虽然他不是我们桥四村的人,但他却跟两年前,快近三年时间的一个大案有关。”

徐凡看着孙小雨。

季红也看向了孙小雨,眼神有些阴沉。

孙小雨被两人看的有些尴尬,就道:“徐哥可能不知道这事,因为不是本地人,但季哥肯定知道,那年,四月份,清明刚过,我们木山镇发生了一件大案,六村分尸案,被害人的四肢,分别被丢在了我们桥四村,身子被丢在了我们现在要去的外水村,脑袋,被丢在了牧里村,而发现那颗脑袋的人……正叫孙旺。”

轰~

天上起了响雷。

徐凡若有所思,看向了季红,道:“两年前的四月份,96年,季兄弟,我刚在所里看了下,你应该也是在96年的三月份入职报道的吧,这么说,当年那案,你应该有参与到才对,不知能否详细说说,那件案子的经过。”

孙小雨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季红沉默了片刻,才道:“是啊,我刚入职不到一个月,我爹,就被人分成了六块,凶犯至今都没有落网,又哪来的什么经过。”

隆~

孙小雨手颤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好像提了一个不该提的事。

徐凡没有再问,而是看向了窗外,雨,越下越大,这种天气,真是烦人……

开车不到半小时,外水村已到。

一个靠近村边,生产纸箱的工厂里,一堆村民正围在一起吵吵闹闹。

徐凡跟着季红和孙小雨下车了解到,这所谓的持刀砍人之事,实则,只是双方在争执中,有人不小心擦破了点皮而已。

看那位受害者,贴着创可贴的手指,徐凡估计,伤口快愈合了吧。

其实整件事情很简单,那工厂老板拖欠了一个外地员工的工资,员工就拿了把刀找上门去讨工资。

双方争执中,员工推了一下老板,老板没有站稳,跌倒了,手指不小心划到钉子,流了血,老板很生气,就向员工索要医药费,员工不傻,当然不肯。

于是,双方争执不下,老板实在受不了,就报了警,持刀砍人,很有吸警力。

见是个混案,徐凡就没有再管,回车睡觉去。

直到下午四点二十七分,察觉到有人上车,徐凡才伸了个懒腰醒来。

“处理好了?”徐凡问道。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季红不语,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的孙小雨嗯了声,道:“解决了,像这样的事,基本上每天都在发生,本地老板想吞了外地工人的工资,欺负外地人人生地不熟,多数也不懂法,没几个敢强硬讨要,只是今天这位很不幸,遇到了个硬茬,差点真被砍一刀,我们让他付了工人工资,这事就算了结。”

徐凡皱眉,不解道:“不抓他?”

孙小雨苦笑道:“徐哥,你看我们所的那点地,那点人手,能抓几个?况且,拖欠工资,还不至于把人给抓了吧?”

徐凡不说话,如果是他,还真把人给抓了,至于是关是放,这不归他管,他只负责把那些他认为该抓的人,抓回去。

车辆行驶,雨中驰过。

徐凡望着雨渐停,忽道:“季兄弟,你是住哪条村的?”

季红眉头微皱,道:“五里村,走五公里,就出了镇。”

徐凡身子前倾,看了眼季红受伤的右手,道:“虽然有点不近人情,但请容我冒昧问一下,时间过了这么久,关于杀害你父亲的凶犯的线索,你难道一点也没有查到?”

孙小雨神情紧绷地开着车。

季红握紧了下手,道:“没有,如果你有什么线索,还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徐凡嗯了声,转头看向孙小雨,问道:“小雨,我能问一下,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出门,偷什么东西?”

季红刷地看向了孙小雨。

孙小雨慌道:“徐哥,这玩笑可开不得,季哥,真不是我,你别听徐哥乱说,我昨晚一觉睡到天亮,哪也没去,连床都没离开过,一起床,我才发现睡过了头,刚好接到通知,我就跟季哥一起,开车上山接了徐哥你来着。”

季红慢慢地收回了视线,眉头紧皱。

徐凡笑了声,道:“开个玩笑而已,别这么紧张嘛,是吧,小雨同志。”

孙小雨苦笑不语。

徐凡想了想,自话道:“孙旺,三年多前被牧里村招入,成为了牧里村废品站的管理员,他来之后,第二年,六村分尸案发生了,又过几个月后,牧里村,赵墨心脏病发死亡,再往后一个月,赵墨的女儿,赵芹芹服毒自杀,你们说,巧不巧。”

孙小雨不语。

季红失了失神。

徐凡观察了一眼二人,继续道:“两年前,徐夕夜,神罚降下,六百多人,一夜之间,集体休克死亡,这件事,不知真假,外界至今也一点消息都没有流传,第二天,神使围村,山神现世,大部分的村民都无比迷信,当天晚上,有位姓朴的医生想要偷逃出村,被降下神罚,死亡,至此,牧里平静了两年,直到今年的徐夕夜,程恩逃出村子,被降神罚,死亡,其好友柳八因此辱骂山神,被降下神罚,可在当天,柳八的尸首莫名消失,难验其身,生死成谜。”

徐凡往后躺在背椅上。

车外,雨停了。

车内,三个人都没有出声。

季红突然道:“小雨,我记得,两年前,徐夕夜刚过没多久,你就去当了兵,直到一个月前才回来,一回来就入职了我们所,我没记错吧?”

孙小雨笑了声,道:“没有记错,不过,季哥,我记得,两年前,也是徐夕夜刚过没多久,季哥因为有才,被上级看好,就征调了你去秘密参训,直到半个月前才被调回来,我没记错吧?”

季红没有回答。

孙小雨道:“季哥,我很好奇,以你的身手,究竟是什么样的小偷,才能伤到你?”

季红道:“谁知道,或许是个家贼。”

孙小雨笑而不语。

车后排,徐凡无声笑了笑,暗道:“还真是有意思,一个个的,都在给对方身上堆嫌疑,要不,我干脆两个一起抓了?”

先前坐车下山时,孙小雨说过,那根长钉上有绣,一个外人,季红不说,他怎么知道长钉上有绣,还说的那么肯定,除非,他当时也在现场。

一个在现场,见到同伴抓贼,却不现身帮忙抓贼的人,极有可能,他本身就是那个贼。

所以,刚才徐凡试问了下,一个说自己从昨晚睡到迟到,哪也没去过的人,怎么知道那根长钉上有锈?

季红告诉过他?不会。

从刚才季红的反应来看,季红并不知道钉上有绣,所以,孙小雨,十有八九,就是那个贼。

徐凡想着,看了眼孙小雨。

孙小雨扮贼,或许不是为了偷什么东西,而是他知道,季红昨晚要去哪个小区巡查,因此专门等着,好用钉子刺伤季红的手臂,还用带了绣的,就是为了加速伤口恶化,模糊伤痕,好让人难以验出,这是什么伤的,从而增加季红的嫌疑。

毕竟,昨晚,自己那一枪有没有打中面具人,其实是不好说的。

如果没有,那孙小雨推出来的季红,无疑是最好的替死鬼,各项嫌疑几乎无缝贴合。

说不定,他刚才就是故意说漏了嘴的,好让人去留意季红的伤口。

但是,如果那一枪打中了,那季红这条手臂上的伤,就不简单了。

那根长钉,极有可能是季红故意用手去撞的,为的就是混淆伤口,继而让徐凡反向怀疑上孙小雨。

可孙小雨为什么要用长针刺季红?

看来,昨晚抓贼的事,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两个滑头,都抓了算了。

“现在抓他去验伤口,大概率是能验出一些东西来,但山神不只有一个,现在也没有实际性的证据就抓人,容易打草惊蛇,不太好,况且,李平还在山上等着,我的时间并不多,真是难搞。”徐凡暗道,揉了揉有些生疼的脑袋。

木山镇派山所将近,徐凡暗道:“不管如何,这两个人,一定都有问题,只是山神还好说,另一个人求的又是什么?”

这个疑点,徐凡实在想不通。

时间,晚上六点十一分。

吃了个简单的饭后,徐凡就回到电脑旁守着,他需要的资料,果然还没有发过来,一页都没有。

“一群懒鬼。”徐凡气道,仰头叹了口气,不知李平在干嘛……

枚里村,天色将暗,家家户户炊烟起,香味四处弥漫。

李平走在青石板路上,路过一个院子时,不由放慢了脚步望去。

院中,一张矮桌摆着,桌上只有一汤一菜,汤是肉沫汤,一家五口,爷爷,爸爸,妈妈,长子,小女,五人围坐在桌边,边吃边有说有笑。

李平走过,收回视线,叹了口气,自语道:“徐凡,你可要抓紧时间啊。”

路过一个转角,牧里村财务干部刘山的两层泥砖房映入眼帘。

见李平站在了院外,正在厨房吃饭的刘山赶紧放下碗筷,与妻女说了句,就匆匆起身出了门。

“呦,李兄弟,你是来找我的吗?吃过晚饭没,要不一起吃?”刘山拉开院门热情道。

李平笑道:“不用了,刘财务,我吃过了饭,就是随便走走,正好路过,看见这栋房子挺漂亮的,就停下来想多看几眼。”

刘山哈哈一笑,道:“还行,要不进来坐坐,不吃饭,喝杯茶也行。”

李平犹豫了下,才道:“听您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点口渴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一杯。”

“唉,不用客气,快请进。”刘山道,作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带李平去到了一间厢房。

路过厨房的时候,李平向里扫了一眼,桌上都是大鱼大肉,还挺馋人的。

厢房内,有茶桌,有书架,这些东西在牧里,可以说十分奢华,看来是专门为了接客建的。

两人坐下,刘山泡起了茶来。

李平出声道:“刘财务,看您这架势,这些年赚了不少钱啊。”

刘山笑了声,道:“都是些小钱,比不上当年,现在啊,这人年纪上来了,心气呢,也就低了,做什么都懒。”

李平笑道:“说的还挺有道理。”

“来,尝尝我这一壶茶,试试味道如何。”刘山为李平倒了杯茶,再给自己倒一杯。

李平举杯,小抿了一口,眉目一展,赞叹道:“好茶啊,不过据我所知,这茶有个缺点,就是,有点贵。”

刘山哈哈一笑,道:“李兄弟,识货啊,不过啊,我这茶,还不算贵,在这牧里,我知道有一个人家里藏着的茶,更贵。”

李平若有所思,看着刘山似笑非笑的眼神,问道:“噢?不知那人是谁?刘财务不介意的话,能否带我去认识一下,或者,指个路,好让我之后也方便去讨要一杯,尝尝鲜,您说对吧?”

刘山点了点头,道:“对,你说的,非常对,那个人你也认识,就是今天中午,你还跟我一起,见过了他。”

李平双目微眯,道:“您说的那人,是村长?”

刘山呵呵一笑,耸下肩道:“我可没说是村长,不过,既然李兄弟认为是,那就是了吧。”

李平不语,一口饮完了茶水,放下杯,起身道:“好茶,多谢刘财务的款待,我就不打扰了,天色快暗,我也要早点回去休息,明天程哥的下葬礼,可有得忙。”

“我送你。”刘山起身道。

李平摆下手,道:“不用,您就坐好,不然我以后都不敢来了,太麻烦您了。”

刘山哈哈一笑,道:“那行,我就不送了,欢迎下次再来,李兄弟慢走。”

“不送。”李平说道,离去。

刘山坐下,倒了杯茶,拿起荡了荡,冷眼道:“总想找人当替死鬼,不过这回,你可能找错了人。”

将茶一口饮尽,刘山脸色一片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