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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牧里山神案

共 21 章

一场雨,淋出了连锁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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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首案(上)

时间,1996年,6月4日。

一大早,天未亮,局里就接到了一起报案。

局长张忠火速召集人手,亲自带队出动,他说,命案,比任何案都要重,他能去办,就一定会去办。

这是徐凡第一次跟李平出案,也是第一次了解李平这个人,反之,李平也一样。

时间,上午七点零八分。

大部队早已出发,迟到的李平和迟到的徐凡面面相觑。

然后,徐凡就坐上了李平的车,往案发地赶去。

途中,他们路过了一个小镇的集市,并在集市中听到了有人在喊,抓小偷,抢钱了,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李平立马停下了车子,松开安全带,拉住车门眼看就要开门下车,却听副驾驶位上的徐凡出声道:“你现在下车,要耽误的时间可不会少,张局那边不好交待,比起命案,这一个小小的偷钱案,算不了什么,最多也就几张小钱,你可以当没听到。”

李平愕然,虽听这人话是这么说,但对面的门是什么时候打开的?这人的安全带又是什么松开的?怎么看着比我还要着急?

李平笑了声,道:“我们做警察的,在罪犯面前,没得选择,除了该抓,从没有该放的道理,因为,我们要对得起身上穿的这件衣服,所以,先抓人,张局那边,到时我会负责。”

“没问题。”徐凡说道,一个跃身下了车,往远处正在人群中即将跑没影的小偷追去。

李平紧跟着下了车,从另一个方向追去。

热闹的集市中,一下子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徐凡率先追上了小偷,一个飞扑将对方整个扑倒在了地上。

然后双方扭打几下,徐凡才发现,自己竟然不是这个小偷的对手,一不小心被对方一脚给蹿了开。

徐凡捂着肚子刚起身,就见李平一个巴掌轻松扇倒了小偷。

小偷躺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没有起来,一副不敢乱动的样子。

徐凡张了张口,哑口无言……

时间,上午七点三十七分。

将小偷交给了当地赶来的治安队后,李平和徐凡快速回到车上,往命案地赶去。

车子行驶中,黄沙飞舞在后。

徐凡出声问道:“李队,看着你身子骨不大,没想到,还挺能打的,是有专门练过吗?”

李平笑了声,反问道:“你在部队没练过?”

徐凡尴尬地笑了笑,道:“部队跟部队是不一样的,再说了,部队练的,又不都是跟人打架用的,你这一看就不简单,是专门用来干架的吧。”

李平有些意外扫了眼徐凡,噢了声,道:“光看我一个巴掌,你就能瞎猜到这么多?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偷偷做过资料,好等着给我吹牛呢?”

徐凡翻了个白眼,道:“李队,我现在才发现,你有点自恋,这样可不好,以后很难找到老婆的,这点得改一改。”

李平笑了声,道:“是吗,我怎么不觉得,这就不能是一种自信?”

徐凡嗯了声,自语道:“你说是就是,反正我不认为。”

“那你是欠揍的少。”李平说道,车子加速驶去……

案发地,沙井村。

时间显示,上午七点五十一分。

李平和徐凡赶到已经被封锁起来的案发现场。

免不了被张忠训骂几句,李平才带着徐凡入场,向案员了解了下情况。

死者姓王,叫王七妹,今年二十三岁,十七岁嫁来沙井,现已过了六年,却没有生得一个子女。

嫌疑人,沙文,今年二十七岁,六年前娶了王七妹。

六年时间,因为王七妹一直没能怀上一个仔,沙文自认不是自己的问题,近年来就开始嫌弃起了王七妹,两口子经常因为这事而起争执。

起因,就在今天一早。

两口子又像往常一样吵了起来,但这一次,沙文一个不小心,没收住手,愤怒中甩起了一个瓷瓶,瓷瓶刚好砸在了王七妹的头上,一下子就将王七妹砸没了气。

沙文认罪,自首坦白。

李平看向案员,不解道:“既如此,那不是可以抓人结案了吗?还等在这里干嘛?”

案员摇了下头,道:“原本是可以结案的,但沙文说了,他只甩瓶砸到了死者的脑袋一下,可经过我们人员的检查,死者脑袋上的致命伤,同一个位置,一共受到过两次打击,且这两次打击的时间,很紧密,应该不超过十分钟,究竟是哪次打击导致的死亡,我们还在进一步查验。”

李平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说,要么沙文故意杀人,然后伪造成了过失杀人,想要轻罪判处,要么,当时还有第三者在,是那个人趁死者倒下后,又给了死者的脑袋一击,但无论哪种都在表明,沙文说了谎。”

案员点了下头。

李平想了想,看向徐凡,问道:“你有什么见解?”

案员好奇,不由也看向徐凡。

徐凡扫了眼封锁线外围看的人群,道:“找几个村民问一问,看有没有第三者在,不就知道他有没有说谎了吗?”

案员疑惑,问道:“当时天还没亮,村民们估计都还没有起床,怎么能知道有没有第三者在?”

李平点了下头,表示一样。

徐凡嗯了声,道:“天还没亮,一般人是不会随便到他人家里去的,除非关系不一般,且很不一般,所以,找村民们问问,哪些人与沙文的关系很不一般,然后逐一排查,有没有第三者到来,大概率能排查出来。”

案员若有所思,又问道:“那万一是外地人,或者是关系不大的人,临时起意杀的呢?”

徐凡扫了案员一眼,不再说话。

李平拍了下案员的肩膀,道:“就算再不满,一个外人或者关系不大的人杀了你的妻子,你愿意替他背罪?”

案员立马尴尬地笑了笑,速度转身,去忙其他。

李平道:“我去问问村民,你去不去?”

徐凡想了想,摇下头,道:“我去见见嫌疑人,你问到后,把有关的人都带来,这样方便对问。”

李平点了下头,暗道:“怪不得,局长老早就特意提醒我,让我以后查案带上这人,原来,是这个原因,这敏锐的嗅觉,简直就是天生查案的料……”

土墙瓦顶,立在一个小院中,没有什么大厅之说,入屋就是住的地方,左边角落里摆着一张大床。

此刻,床边正坐着一个仿佛失了魂的男子,应该就是屋主兼嫌疑人沙文。

右边是一间小厨房,厨房后,还有一扇通往后院的小门,已经打开,可以看到后院的院门。

徐凡的到来,并没有引起沙文的注意,也或许是沙文注意到了,只是现在没有心情去理会。

扫了几眼屋内的摆设,徐凡目光停在了一个黑色的旅包上面。

旅包已经被搜查人员打开了,可以看到,包里面放着一些女性的衣物和用品。

徐凡转头,看向了靠近床尾的一个墙角处,那里有一根两头分别插在墙上卡着,用来挂衣服的横杆。

横杆上,大部分都是挂着男性的衣物,女性的衣物只有一两件。

看着空了小半的横杆上面没有挂东西,好像原本那上面应该还挂着更多的衣物,只是被收了下来,徐凡有些了然。

拉了张椅子,坐在沙文的对面。

沙文抬起一张憔悴的脸望来。

徐凡问道:“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跟你妻子起的争执?她是准备离开你,所以激怒了你,你选择杀了她,是吗?”

沙文一惊,忙道:“我没有想过杀她,这只是一个意外,因为我们每天都吵吵闹闹的,她受不了,就在昨天下午收拾好东西,回娘家去了,可谁知今天一早,天还未亮,她又跑了回来,说是娘家的人不让她进门,她回来后,一直哭个不停,我心一烦,就想随手摔个什么东西,谁知,不小心就把她给砸死了。”

徐凡点了点头,道:“当时除了你和你的妻子之外,现场可还有什么其他人在?比如,来找你的人,或者是,你妻子带回来的人。”

沙文有些茫然,摇了摇头,道:“没有,怎么可能会有,同志,你们都说,七妹的脑袋被人敲了两下,你说,另外那一下,会不会是她自己倒下的时候,头砸在地上磕到的?”

徐凡道:“不会,她是背躺着倒下的,伤口是在脑门的左侧附近,根本碰不到地面,所以,你为什么要撒谎?你在隐瞒什么?”

沙文立马慌道:“我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真话,我可以对天发誓,她可是我的老婆,就算我再讨厌她,也不可能见人杀了她,我还帮着那人隐瞒,然后再往我老婆的头上砸那一下,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凡双目微闪,静了下,起身道:“你说的有道理,所以,那人会是谁呢?你先别急,我会帮你找出来的,稍等一会。”

沙文哑口无言。

徐凡转身,走进了厨房,看了眼,锅碗,瓷器,没有多看,往后院走去,径真走出了院门。

和守在门外警戒线的人员打了声招呼,徐凡出了线外。

后院这边,没有一个人过来围看,人都堵在了前院。

看了下四周,徐凡向右边走去。

右边隔了一座空院,有一户院家,院中,摇水井旁,一对母女正在洗菜和洗衣服。

女儿一边洗着菜,一边说道:“老妈,我就说了,强扭的瓜,不甜,你看,王姐不就出事了,她就是脾气好,被家里人逼着,无奈才嫁给了沙文哥,她根本就不喜欢沙文哥,依我看,这沙文哥其实也对王姐没多少好感,都是沙叔安排的,这样的婚姻,没有爱情的保障,两个人都是在折磨自己,一点也不值当,您老人家以后可千万别逼我啊,等我有了喜欢的人再说。”

妇人一边洗着衣服,一边气笑了声,道:“喜欢?爱情?你们现在这些小年轻,还真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害臊,子女婚姻,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还想反骨不成?白养你那么大了,你当你爸妈会害你啊,你要相信你妈的眼光,准不会给你挑错人,当年,你爸就是你姥姥帮我挑的,你看,多好。”

女儿嘟了嘟嘴,突然停下洗菜,好奇地望向了院外。

妇人也停下了洗衣服,起身有些警惕地看向了院外。

徐凡站在院外,道:“你们好,我是来查办的,想过来问你们一下,今天早上,你们有没有听到附近,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妇人犹豫了下,笑着摇了摇头。

女儿嘀咕道:“今天早上确实没有,不过昨晚可大声了。”

妇人一惊,立马低头,生气地瞪了女儿一眼。

女儿装看不见,叛逆心起,继续出声道:“昨天晚上,王姐好像不在家,那个寡妇又跑来勾引了王哥,两人打的……啧啧,还挺欢的,比以往闹的声都还要大,吵的我连觉都睡不安稳,一开始,我还以这么大声,是我爸妈在打呢。”

“哎呀,你个臭丫头,瞎说什么呢。”妇人羞红了脸,一把扭起女儿的一只耳朵,疼的女儿直呼错了错了。

徐凡若有所思,道了声谢后,返回了现场等待。

十几分钟后,李平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三个人,两男一女。

徐凡一眼就盯上那个二十岁貌的女人。

李平走近徐凡,低声道:“只有这三个人的嫌疑比较大,其他有嫌疑的人都有人可以证明,他们昨晚到现在都没有离开过家。”

徐凡嗯了声,简洁将得到的消息说给了李平听。

李平不察觉地扫一眼那个女人,细声道:“这么说,就是这个女人了,她叫安静,的确是个寡妇,丈夫在三年前因为车祸去世,现在一个人住,也正因此,所以才没人能帮她作不在场证明,既然知道是她,你想怎么做?”

徐凡想了想,道:“直接问,单独问,先别让她见到沙文,如果她没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是沙文了,当然,也不排除,或许他们两个人都有问题。”

李平点了下头,让人去安排了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