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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牧里山神案

共 21 章

一场雨,淋出了连锁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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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抓人

回到住所已经是上午九点十一分。

徐凡将得到的消息简洁跟李平说了一遍,才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村外种的是一种什么花,但这花一定不简单,如果我们能知道这花的消息,那对整个案件接下来的推断,会方便许多。”

见徐凡说完,静静地望向了自己,李平嗯了声,道:“你想让我去弄一些花回来,这个倒没什么问题,可问题是,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明天就是程恩的下葬日,拿到了花之后呢?我们该怎么去验?又该找谁去验?这个村子什么设备都没有。”

徐凡道:“你是不是带了一台手机过来?”

李平点头,道:“是带了,但不知能不能打到山外去,你不说,我都忘了装上电池看一看,你确定现在就要用?”

徐凡道:“用,现在就用,既然这个村子有电话线,那信号一定也会有,只是打到山外的所里,应该没问题。”

李平翻包拿出一台手机,装上了电池,道:“你直接打给山外的所里,是想让他们派人带装备上来,可那些东西,我们能拿进村里?恐怕有点悬,山神大人知道了,一定不会同意。”

徐凡看着李平启动了手机,道:“不,我想让他们上山来,抓个人下去。”

“啊?”李平懵了下,手机被徐凡一把拿了过去。

徐凡看了眼手机,道:“有信号,虽然很弱。”

李平问道:“你究竟在搞什么?”

徐凡没有回话,而是按通了一个电话,静等十几秒后,电话接通。

“您好,这里是木山镇派出所,请问……”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队长李平,现在正在执行一项特殊任务,情况紧急,其他就不多说,麻烦你跟你们所长说一声,我需要请派两个人过来牧里,带一个人回去,很重要,记住没有。”徐凡抢话道。

李平欲言又止。

“我记下了,请问……”

“好,赶快,我会在两个小时后,在村口等你们,麻烦尽快,谢谢。”徐凡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并将电池扣了出来。

李平接过徐凡抛过来的手机和电池,无奈道:“看来我李平这个名字,要在木山镇响亮一段时间了。”

徐凡伸了个懒腰,道:“不用谢,如果你真想谢我,最好在两个小时之内,拿朵花回来送我,我会十分感激你的。”

李平气笑了声,匆匆收好手机,带上家伙出了门。

目送李平出了门,徐凡想了想,隔院看向对面的院中,自语道:“赌一把,我相信我的直觉,这条线,一定有大用……”

废品站,车房里。

孙旺呆坐了许久后,默默从床底下拿出了一个铁盒。

打开铁盒,拿出手机,装上了电池,按通了电话。

“喂,什么事?”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孙旺道:“今晚见一面,聊聊。”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下,道:“今晚可能没空,我走不开,我找时间另外通知你,就这样。”

电话被挂断,孙旺放下手机,慢慢地扣出了电池。

孙旺叹了口气,道:“真的会是你吗,我的兄弟……”

走到村边的时候,盯来身上的视线一下子多了起来。

李平停下,懒得再防那什么山神,直接将家伙亮在了手里,对四周道:“我只说一遍,你们是想留着小命数钱,还是要尽责演一场不要命的戏,选择权在你们,而我只负责,给拦在我前方的人一个痛快,不信,大可出来试试。”

附近,一个神使明显不信,刚想出去试一试,却被另一个神使拦了下来。

拦人的神使道:“老板发话了,说在村里发生枪命案,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他让我们等对方出了村子,进入树林再动手,还有,你他丫傻啊,你忘了你是在演戏吗,还真当自己是神使啊,还想出去试试?这村子古怪的很,那极有可能是真家伙,你这个笨蛋。”

被骂的神使尴尬一笑,道:“那哥,等到了树林,我们还动不动手?”

骂人的神使叹了口气,道:“你放心,大伙都打好了招呼,进了树林后,你直接往对方的拳头上撞就行了,撞完记得立马倒下,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起来,先躺他个半小时再说。”

“好,我明白了。”

另一边,一路无人阻拦,李平顺利走出了村子,来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前。

此刻,树林里,悉悉声响着,看来藏了不少人。

李平一脸凝重,收好枪,准备大干一场。

“哥,下手轻点,我们会自己倒的。”

突然,树上传来了低语,一个男人大喊一声,嘿,从树上跃了下来,然后看似凶猛地一个箭步冲向了李平。

李平疑惑间,刚抬起手准备反击,还没碰到对方,对方就自己惨叫了一声,并向后倒滚一圈,高呼一声,好厉害,就躺下一动不动,没有再起。

李平神色古怪,明白了什么,直接冲进了树林里面。

只听,树林里顿时惨叫连连起,好强,是个高手,他会龙爪手……李平听得都快臊红了脸。

良久,林里一静,倒了一地不起的人,李平已不见了踪影。

有人忍不住,伸手抓了下发痒的屁股,然后又把手放回了原位,一动不动,十分尽职……

爬进了院中,徐凡见屋里没什么动静,他就故意咳嗽了一声,以示意屋子的主人,有客人来访。

嗒~

听着像门栓拉起的声音,看来屋子的主人是欢迎客人到访的,徐凡想着。

来到门前,抬手轻轻一推,伴随着吱一声响,门被推开,屋里的黑暗一瞬被驱散,飘荡出一股尘封的气味。

徐凡向里望去,一个偏暗的角落里,一个穿着红色嫁衣,披散着头发在脸上的女人,正双手举着一把裁缝剪刀,静静地站在那里。

透过发丝,可以看到一双布满血丝的眼,似乎常年没有闭上过。

徐凡道:“我可以进去吗?”

女人不语,静了一会,才慢慢放下了剪刀。

“谢谢。”徐凡道,进屋,没有靠近女人,而是绕着走到了紧闭的后窗旁。

打开后窗,仔细观察了一下窗檐四周,还有窗外的一地杂草。

窗檐很干净,窗外那一地杂草却不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一样,有些歪歪倒倒的痕迹,形成了一条一人可通的小径。

徐凡关上窗,回过身时差点吓一跳,不知那女人什么时候,竟已站在了自己的身后,正递着一杯水一动不动。

“谢谢。”徐凡接过水,喝了一口压压惊。

见女人转身进了旁屋,徐凡就将杯子放在了一旁的木桌上,跟了过去。

这是女子的闺房,只有一张床,和一张老旧的梳妆台。

女人坐在了梳妆台前,隔着一头乱发,对着镜子,不知在照什么。

徐凡停在了房外,没有踏进。

“你知道,我知道,他们不知道,他们不能知道,会死的,你知道吗?”女人沙哑出声说着。

徐凡想了想,道:“我知道你没疯,你自己也知道,他们是指山神?你的意思是,如果他们知道你没疯,会来杀你?”

女人沙哑地笑了声,道:“没人会信一个疯子说的话,当然,疯子死了,也是一条命案,会引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反正是个疯子,留着也就留着,只要好好看管,也省去了一桩麻烦。”

徐凡问道:“你就没想过逃出去?”

女人叹了口气,道:“你信不信,只要我一靠近村边,山神就会立马发旨,说我被恶魔附了体,因此才疯疯癫癫,需要接受神罚的洗礼,你说,我敢不敢逃?”

徐凡嗯了声,问道:“我想知道,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昨天来找你的那个人,你知不知道是谁?”

女人转了下头,冷笑道:“他是山神,戴了个黑色的面具,他用刀尖在我手上插了一个口子,说了几遍,这是枪打的,他还说,他待会会再来看我,昨晚,你确实站在院外,看我来着。”

“所以你才会说,是我开枪打的你。”徐凡了然道。

女人嗯了声,转回头,道:“你可以走了,我不喜欢光,我喜欢黑暗,还有,顺便再告诉你一个消息,二十年前,我不是被外面的男人骗走的,骗我的人……还在村子里,没有这人,你们也进不了村。”

徐凡瞳孔一缩,没有回话,转身走出,关上了门。

“对了,昨晚他来找你,有受了伤吗?”徐凡突然问起。

“不清楚,能闻到血腥味。”里面的人回道。

徐凡转身,没有再聊。

当走出院子的时候,能听到身后传来嗒的一声响,门栓落下。

徐凡回头,深深看了眼那扇紧锁着的房门,自语道:“疯子说的话,没人会信,那我应该信不信……”

李平回到住所时,已经十点三十二分。

徐凡接过李平用黑色塑料袋装着的花,道:“算算时间,他们也快到村子了,我们到村口等着吧。”

李平自己倒了杯水喝下,道:“你到底想让他们抓谁?这村民可不能随便动,别看他们这两天见到我们都很友善,那是因为我们没有触及到他们的红线,我告诉你,他们个个都迷信的很,你最好别乱来。”

徐凡噢了声,道:“我知道,所以待会你见到他们,必须提醒说,三天前,偷了人家钱包的人就是我,让他们把我抓下山去。”

“什么?”李平一惊,又恍惚道:“我明白了,这样你就不算随意出村,山神也无话可说,除非他想翻脸掀桌,不然没理由阻拦。”

徐凡冷笑了声,道:“你放心,他不会掀桌子的,因为有某种东西,一直在盯着山神,所以山神不敢掀。”

李平不解,问道:“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徐凡想了想,看了眼对面的住所,道:“没人会相信一个疯子说的话,除非,话不是疯子说的,那就是真的,这牧里,除了山神之外,还有一种未知的东西,也在窥视着这一切,正是这种东西,我们才能进村,才能让山神处处退让。”

李平皱眉,还是听不太懂。

徐凡拍了下李平的肩膀,道:“走吧,我们去村口等着,很多事情,我下了这趟山再回来,应该会清楚很多。”

李平点了下头,和徐凡出了门……

接到通知,村长立马匆匆赶去了村门口,还未到,他就远远看见,徐凡被戴上手铐,押上了车。

“哎呦,这是什么情况呀?”村长惊呼赶来道。

在场只来了一个村干部,名叫刘山的人解释道:“这人好像在三天前偷了别人的钱包,现在被所里怀疑,所以要带下山去对证调查。”

村长怔了怔,道:“那,那程恩的下葬礼……”

“村长放心,我相信,我这位友人不可能是偷钱包的人,最晚明天一早,他就会回来的,你不用担心。”李平说道,不察觉地扫了一眼刘山。

这位四十出头的男人,刚才徐凡见到第一眼就偷偷提醒了李平,让李平留意着。

虽然不知什么原因,但李平相信徐凡,所以才留意起了刘山。

听了李平的话,村长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没有坏了规矩。”

引擎响起,车子驶动,远去。

“那姚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忙了,老莫没见到我,应该又在骂我了。”刘山说道,见村长摆了摆手,他立马离去。

见刘山走远,李平忽道:“村长,这刘财务也是本地村民?”

村长嗯了声,道:“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你问这个干嘛?”

李平摇下头,看向村长,道:“没什么,只是听他的口音,不像本地人,倒像是北方人的口音。”

村长笑了声,看向刘山走远不见的方向,侃道:“你耳朵还真灵,确实,这小子二十年前,意气风发第一次出远门,就去北方闯荡过,所以,这说话都带了点北方的口音,这么多年过去,也没能改回来。”

“二十年前?”李平心道,他记得,住对面那个疯女人,也是二十年前,被外面的男人骗去了很远的地方,时间这么巧……

中午的天气,依旧灰沉一片。

车子行驶在泥泞的道路上,颠颠簸簸,这位司机的车技,明显没有上次来时那位开的好,徐凡坐在后排想着。

而上次来时那位开车的司机,好像叫季红,现就坐在自己的旁边,徐凡忍不住好奇,出声问道:“你怎么不开车?让一个新手去开?”

季红沉默了下。

负责开车的年轻男人赶紧笑道:“他手受了伤,安全起见,还是我来开,我叫孙小雨,真是抱歉,刚拿到驾照没多久,这些山路对于我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

“手受了伤?”徐凡念道,双目微眯地盯向一旁的季红。

季红默默地拿出钥匙,替徐凡打开了手铐。

徐凡收回视线,道:“你的手,怎么受伤的?方便说一下吗?坐车挺无聊的。”

季红道:“没什么不方便的,这是昨晚去小区巡查,抓贼的时候,不小心被对方反扑,手臂被一根长钉刺伤,就这么简单。”

徐凡追问道:“昨晚大概几点?贼呢?我好像没在你身上闻到药水味,你没缚药吗?是没时间买药,还是……不想让人知道,你手臂受了伤,所以暂时不缚?”

孙小雨似嗅到了后排的不对味,脸色有些忐忑起来。

季红揉了下受伤的右小手臂,道:“没时间,我们所的人,一共就九个,能外出行动的,只有包括我在内的四个人,一个人要做的事情很多,至于昨晚那贼,跑了,我凌晨三点多发现的他,具体时间没注意。”

徐凡嗯了声,道:“没什么,随便聊聊。”

季红不再说什么。

“你姓孙?”徐凡突然问道。

孙小雨刚想松下心来,却听那人又问向了自己,不由慌了一下,方向盘一抖,车子险些开出了道,幸好急时稳住。

孙小雨松出口气,回道:“啊,是的,我姓孙,叫孙小雨,刚来所里没多久。”

徐凡看向孙小雨,问道:“你认识一个叫孙旺的人吗?他现在,正在牧里村当废品站的管理员。”

孙小雨仔细想了想,摇下头,道:“不认识,姓孙的,不止我们桥头村,桥尾村也是,更别说桥东和桥西都是,你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去问问那边的人。”

徐凡道:“不用,我就随便问问。”

“好。”孙小雨道。

车子行驶下山,车轮溅起一摊摊的黄泥。

“对了,季哥,等回到局里,你还是用消毒水清洗一下伤口吧,那根长钉上有绣,小心伤口感染。”孙小雨忽道。

“好像是感染了,伤口在开始恶化,我没留意到这个,等回去再处理一下。”季红道,转动了下手臂。

徐凡看了眼孙小雨,收回视线。

车中,三人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气氛诡异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