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雨夜偷袭(8)
这个民兵被高队长踹入壕坑里也没有吭声,他不是傻子,也理解高队长是为了他好。
他认为就这么个小坑,在坑里坑外有什么区别吗?既然没有区别,何必去泡在水里呢?
主要问题还是,他瞅着壕坑里的水,不愿意泡进水里面去也是真的。
战况危急,高英魁见他被踹入壕坑里后,没有再硬僵,也马上趴进战壕里。
北山上清流村和青山村的阵地上,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有两位民兵就是不愿意趴进战壕里的水中。
两个民兵队长急得头疼,就像一块豆腐掉进灰里,打不得捶不得,却是无能为力。
高英魁派过去的副队长小刚,在这里只是军事顾问的角色,他说话的分量就更逊一筹了,也就听之任之了。
鬼子掷弹筒的目标,主要是第一石头阵的阵地。由于地面松软,炮架不稳固,角度等原因,造成抛物线的精准偏差,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炮弹落地的偏差,达到了200/300米左右的范围了。
掷弹筒的角度,鬼子炮手在不断的调整着。炮弹落地的目标,也在不断变化与扩大。
也有炮弹不断落到第二石头阵,爆炸的弹片及炸起的石渣土屑哗哗地落在山坡上,也落到战壕里民兵们的后背上。
那位被高英魁喘进战壕里的民兵,瞅着炮弹落在眼前爆炸,被惊得目瞪口呆。若非高队长把他踹进来,或许小命不保了。
北山上第二石头阵,同样有炮弹落到阵地上。炮弹爆炸,两位没有进战壕的民兵,有位民兵肋部被弹片击中。
这位民兵伤势很重,他发出骇人的惨嚎。
另一个民兵惊慌地滚进战壕里。他脸色不用看,也知道是煞白的。
两个民兵队长,拿着布条爬过去,赶紧给他包扎上。
这布条就是为这场战斗准备的医疗救护。
这位民兵伤口恁疼,脸上仍然出现了愧疚之色。
他伤口在疼痛,心也在疼痛,如果……如果……
战场上的惨苦,做了就是做了,是不允许有如果的。
鬼子的掷弹筒与机枪,是交替使用的,防止枪械和弹筒过热,瞄准的精密度再度下降。
经过这阵炮火的轰炸,川野中佐狂喜,大概肃清了前进道路上的障碍。最终目的是要毁灭县政府,消灭县大队,以雪上次失利之耻。
对属下一名大队长立马下令:“传令下去,前面的队伍继续前行!只能前进,后退者杀!”
“吆西!”鬼子大队长一边答应,一边转身向前走着喊道:“前面队伍继续前行,只能前进,不许后退,违令者杀!”
前面的日伪军及刚才退下来的日伪军,听到命令,立刻行动,继续向前疾行!
仍然是每十个八个伪军,就夹杂着一个鬼子兵督战。
鬼子的炮火停歇下来。民兵们都明白,鬼子不是要撤出战场,而是将要迎来更凶猛的进攻。
天色昒昕,小雨仍然淅淅沥沥地下的不停。民兵们就泡在水里,雨具已经起不了作用,打雨伞的民兵,干脆把雨伞合上,放到了一旁;披油布的民兵,为了便于携带,还披在身上。
高英魁心里没底,不清楚鬼子的动向。他爬到战壕边缘,探出头来,竖起耳朵朝着狭谷里的道路上倾听。
炮火停止以后,山野中恢复了静谧,双方都没有喧嚣的必要。道路上的脚步声就尤为突兀。
高英魁听到动静后,立刻下达命令:“全体民兵们注意,做好战斗准备!”
他声音不大,却浑厚有力,能给大家以鼓舞与力量。
民兵们都从战壕里爬出来,个个都成了落汤鸡了。身体上再湿也没有关系,反正现在也没有那么寒冷了,潮湿就潮湿吧。
可是,民兵们的鞋子里都灌满了水。把水倒掉,穿上鞋子以后,一迈步就“滋沥滋沥”的,尤其在山坡上,脚就滑到了鞋帮上,甚至滑出鞋子外面。
张铁山母亲过的早,父子俩相依为命。衣服鞋袜都是拜托婶子大娘们帮忙做的。本来家里就贫穷困难,穿的衣服都是补丁摞补丁。
他一双鞋子就要穿一年,鞋帮缝了又缝;鞋底透了就钉块鞋掌。
平日里这鞋子就不跟脚了,就是凑合着穿,不扎脚为止。遇到今夜这种情况,脚在山坡上“滋沥滋沥”地下滑,把鞋帮撑破了,再也挂不住了。
他干脆把鞋子脱掉,撂在一边,就在荆棘遍地的山野上,打起了赤脚。
其他民兵虽然没有张铁山那么糟糕,却也好不哪去。在这陡峭的山顶上,脚下打滑,没有稳固的根基,是很危险的。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有位民兵告诉大家,薅把山草垫在鞋子里,可以暂时缓解鞋子里打滑的烦恼。
再好的办法,就是神人也解决不了张铁山鞋子的问题了。
天色将近黎明,民兵们都听到了道路上的脚步声,影影绰绰能够看到道路上晃动的人影。
正在民兵们按奈不住,要求高队长下令时。倏忽,北山上的巨石滚滚而下。
北山上的民兵们开始行动,南山上的民兵们也不会怠慢。
随着高队长一声令下,民兵们有的3/4个人滚一块巨石,也有的两个人滚一块石头。
两面山上的巨石轰鸣着向道路滚落,砸得日伪军们鬼哭狼嚎,哭爹喊娘。
川野中佐看到这一幕,震惊不已,彻底傻了眼。刚才炮轰了半天,合着就等于瞎轰了,没有炸到人。
川野中佐胸中的无名之火再度熊熊燃烧起来。
他又摘下望远镜,观察起来。天色渐亮,没有望远镜就能看个大概,有望远镜观察,就更加清晰了。
山顶上,望远镜里的人,异常狼狈。他们浑身上下,从身上到脸上,处处泥污,小雨都冲洗不掉,根本看不到本来面目,甚至还是打着赤脚。滚起石头来却是精神焕发,破死亡命。
川野中佐看到这里,气炸了连肝带肺。就是这帮污泥带水的人,硬是砸得日伪溃不成军。
他恼羞成怒,气急败坏:“掷弹筒,机枪,把前面的山头,统统炸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