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苦肉计（6）
此时，止血要紧，没有人去看他的枪口如何。
看着牛铁塔不喊不叫，黢黑的面容变的苍茫，站着欲躺在地上，躺下又要站起身来，恨不得在地上打俩滚。为了不让大家担心，尤其是杨晓楠，不让他有心理负担。感觉整条胳膊都没有了，根本觉查不到杨晓楠这一枪，打到了什么地方。
马自达、小黑把牛铁塔里面的白衬衣，撕下来一条前襟。只是里面的白衬衫，一片片的被血迹染红。
马自达、小黑二人将牛铁塔胳膊的伤口，缠得紧的，眨眼就把绷带湿透了。马自达又在牛铁塔的褂子上撕了两条布，把他的手和胳膊挎起来，以免胳膊晃动连累伤口更加疼痛。
马自达也目睹了这一枪对牛铁塔造成的摧残和疼痛是难以忍受的。既然要演一出苦肉计，就要演的真实，他觉得再有个人挂花才能使鬼子更相信。牛铁塔胳膊上已经中弹，杨晓楠和小黑都比他小两岁，下一个挨子弹的应该就是他了。在这八个多月的朝夕相处中，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情。尤其小黑，他瞅着牛大哥的眼睛，还带着惊悸。他这个哥哥，首当其冲地要为兄弟遮风挡雨。
他思考着道：“第一个是牛大哥，接下来就该轮到马大哥我了。牛大哥射的是胳膊，我再打胳膊一枪，鬼子是不是会怀疑，负伤还是同样的部位。就打我的腿，杨晓楠开始吧！”
杨晓楠迟疑着不乐意动弹，刚才打牛大哥的恐慌劲还没有下去呢，又让他打马大哥，心里是死活不愿意。
杨晓楠没有吱声，心里是忒难受。刚才打牛大哥那一枪，心还痛呢。感到既憋气又憋火，就愠怒道：“再打，你打我吧，打我哪里都行！”
杨晓楠的话，也是江映红的心里话，就怼马自达道：“你平时头脑挺清晰的，今日是当事者迷呀。你好好想一想，你的腿残废了，小日本还收留你养伤？据说，就是鬼子兵，不能在战场上效力了，也难逃被枪毙的下场。”
其实，这种事情他们都是知道的，马自达只是慌乱失策而已。
牛铁塔四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映红，祈盼着她有了好的计划。不要继续自己打自己。
“自残就到这为止吧，不要把自己的精锐力量完全击垮，要让鬼子看到你们的实力，感到你们还有利用价值。不然就真成了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泥不可杇也。”江映红稍微思忖片刻，说道：“不过，你们的口供，还要安排一下：就从你们四个人分两组去放哨开始。你们听到枪声，马上向回跑，牛铁塔二人稍前，马自达二人随后便至。大门已经被封闭，你们就扒着墙头向院里张望。民兵们人多，用的都是大刀、红缨枪、棍棒，就刚缴获保安队的三四支枪；保安队员们武器装备精良，子弹充足，打得难分伯仲，地上有十来具尸体，互有伤亡。”
“见此情景，你们就开枪向院里射击，吸引了民兵的火力，有四五个保安队员瞅准机会，翻过围墙逃跑，剩下的队员退到屋里，负隅抵抗。”
“牛铁塔扒着墙头目标太大，他胳膊中了子弹。马自达三人立刻保护着牛铁塔逃回来。”
“我这么说。是让大家有个预案，基本上就按这么说，大同小异有点小分歧感到真实，千篇一律反而觉得你们已经串了口供。”
马自达听着江映红的说辞合情合理，还将祸水东引，被我们砍了头的伪保安，还翻墙逃跑了。他伸出拇指暗暗称赞：高！
他问道：“你用了祸水东引，也不妨再用上离间计。黄鼠狼老爹的寿宴，偷着背着皇军，不邀请皇军赴宴，还跟我说千万不要让皇军知道了。皇军知道了，他老爹的礼金，就被皇军要走了。你看这，皇军去了还会出这种事。这种话牛大哥说最合适，就是为了表现出恨铁不成钢的心态。”
不论是祸水东引也好，还是离间计也罢，只要奏效，或许稍微能减轻他们四人的压力。江映红觉得马自达这种思路不错，就赞称道：“马大哥的这种想法很好，就是在鬼子的阵营里站稳了脚跟，也要讲究策略。”
江映红觉得说的每句话，都是金玉良言，就是提前打了预防针，时间急迫，也顾不上再嘱咐。还有一项主要的事没有去做，说道：“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去卧底，就不能有纰漏，牛大哥被民兵们打得挂了花，却没有听到枪声。这种谎言不攻自破，还没有狡辩的理由。现在把携带的子弹放了，把遗漏的补上。就当咱们举办了一场射击比赛。”
他们这几人，虽然谁都有枪，开枪射击的机会并不多。牛铁塔他们，没有跟着鬼子上过战场，就在城里城外祸害老百姓，在训练的时候还放过枪。
江映红却不然，自从除夕夜，郭队长杀了裘歪，缴获了这支枪，就与她为伍。基本上每天都要拿出来擦拭，还要举起它瞄瞄准，抅抅空枪。她暗下决心，就今日这机会，也开两枪，检验一下自己的射击水平，使用这支狙克枪是否连贯。
为了搞出战斗的动静，为了不让这些子弹白白浪费掉，也顺便搞一次射击比赛。由于这是临时起意，也没有射击目标的靶子，就自己布置靶场。有的把砖头或土坷垃摆在墙头上，有的把木棍靠在围墙跟。本来训练比赛，还能开枪射击过过瘾，是件痛快事。当看到牛大哥一只手拿枪瞄准，大家不尽心情怃然。
“砰！砰！砰！”大家开始射击，有的直接趴在地上，有的找支点。他们不断地挪动地方，都是越来越离目标越远。
江映红在墙头上摆了两块砖头，原计划就开两枪，这两颗子弹她还是心疼的不得了，觉得这两颗子弹没有价值。不过开两枪也是她心心念念的事，甚至有一次做梦开了一枪，正中靶心，她高兴地醒啦。
江映红趴在地上，手里握着狙克枪，眼睛盯着墙头上的目标，头脑的思绪仍然纷飞，另一只手把脸上的碎发拢向脑后，拍了拍脑门，扣动了扳机。
“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