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天涯若比邻(1)
天色昒昕,郭子雄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神娘峰村付静安家。从清流村这段这岖崎的山路,大车是免强到村里的。
郭子雄带领伤员们,到达付静安家的时候,付长勇、高英魁、韩强等,通过一道道岗哨传回来的消息,他们就起来了,在村口等待着。
有位民兵说:伤势最重的是位女同志。高英魁便想起黄大狗的寿宴上,那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为了在医治的时候方便照顾,他又回家把媳妇儿郑澜叫起来,等在付静安家诊室。
在重伤员中,江映红是最重的了。当然,和女同志身体素质差有关,她已经昏迷过去,道路如此颠簸,都还没有反应,这都是失血过多,疼痛过度导致,接近休克的状态。
付静安从从诊室出来来,付长勇急忙迎上去,说道:“兄弟,今夜县城里的民兵截击了鬼子的军火车,民兵们的伤亡也很大,伤员多,这么早就把你惊动了,今天辛苦你啦!”
“长勇哥这么说就见外了,大家不怕流血,不怕牺牲,英勇地和鬼子战斗,我这点辛苦算什么。”付静安看到大车上那么多伤员,从他行医以来,还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不禁打个寒战。然后说道:“把重伤员抬进来一个吧。”
他进屋后站在治疗床(也是手术台)旁边,高英魁和韩强把江映红放在治疗床上。
抬着她一动,江映红嗓子眼里咯喽了一声,说明还有生命体征。
付静安摸摸江映红的脑门,把手指放在她鼻子前,才感觉到微弱的呼吸。又捏着她手腕给她把脉,此时她的脉搏十分虚弱,几乎就要找不到脉搏了。
郑澜站在了治疗床一旁,随时准备给付静安搭下手。高英魁和韩强退到一边。
郭大队长和付长勇也站在旁边,瞅着付静安的每检查一项,他的眉头就越蹙越紧。大家的心也越绷越紧。
尤其是郭子雄,心里五味杂陈。他瞅着奄奄一息的江映,心里阵阵绞痛。一个为他甘愿赴死的女人,辜负了她,天理难容!在这一刻,他下定了决心,给江映红一个交待。就是见了许萍,她也应该理解。若不是江映红舍命挡下子弹,早就阴阳相隔,他这条命也是江映红的。
江映红表现出的是同志情、战友情,也有报恩的心情,更多的还是纯真的儿女之情。
虽然这里的人,和江映红不太熟悉,也都知道县城里有江映红这号为抗日做出贡献的人。人们最早相传的,两个女侠杀鬼子哨兵的故事,其中就有她。
付静安给江映红甄脉后,皱着眉头唏嘘道:“失血过多,身体这么虚弱,只靠喝点稀粥补充营养,身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健康啊!”
付静安叹息着,就去解江映红的绷带。伤口还是在腰部,旁边围着一圈大男人,江映红知道以后,心里必定不舒服。
郑澜冲着高英魁喝斥道:“这里有你什么事,还不快点出去。”
她的话提醒了四个男人,他们都退出屋内,来到了外面。大车上的伤员,都下了车,躺在地上。三个重伤员,躺在地上不停地呻吟,还有一个大喊大叫,让人看着十分扎心。
付长勇看到大车上还有人,老老实实地还躺在车上,就走过去要打招呼,到跟前一看,不禁毛骨悚然。再看到满满的一大车枪支弹药。疑惑地问道:“看架势也是满载而归,伤亡也不小。这是打得什么样的战斗?”
“这是截击鬼子的两辆军火车,打的是伏击战。鬼子两挺机枪的火力,压得大家抬不起头来,给我们增加了伤亡。总之,是打了一场胜战。鬼子死亡16人。我们牺牲7人,伤11人。缴获两车武器装备。”
郭大队长提起江映红,心里又是一阵痛疼。叹息道:“我也炫中又炫,就不能和大家伙见面了,是江队长替我挡下了子弹。”他说着泪水在眼眶中打制着没有让它流出来。
付长勇等人听后感到后怕,郭大队长出了意外,全县的抗日形势就要倒退。郭队长能逢凶化吉,还得感谢江队长挺身而出。
屋内,江映红身上的衣服、绷带,和和伤口粘贴在一起。付静安用剪刀一点点地向下铰。然后把伤口周围,用棉球蘸白酒擦拭干净。没有止疼药,也没有止血药,也就是就是他采的草药,研磨的细粉。没有药品谁有办法,就上点药粉,包扎上了。
为江映红包扎完后,她仍然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郑澜便和高英魁、韩强,把她接到了自己家。这也是郭队长所预料到的,伤员在这里不怕没有人照顾。
郑澜是这么安排的,让高英魁和爹他们三个睡一个炕,郑澜、女儿山杏和江映红睡一个炕,也方便照顾她。
江映红的这身衣服,一半多是干涸的血迹,还有些粘土的泥巴。郑澜找了一身自己的衣服,想要给她换,她还在昏迷中,身上还有伤,郑澜根本给她换不了衣服。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之下,郑澜就这么拉开被子,给她盖上了。现在是农历9月中旬,天气渐凉,不盖被子肯定是不行的。再者,她的身体活力极低。
郑澜不但自己干净利索,家里打扫的也是井井有条,一尘不染。她却一点都没有嫌弃江映红邋遢。她从高英魁口中得知,是她自己扑向子弹,救下了郭队长。从她身上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为了消灭日本鬼子,不惧生死,不怕千难万险。对这个姐妹有深深的敬意。
郑澜首先烧了热水,凉上了半碗水,拿了块新棉花缠在筷子上,蘸水擦拭她干涩褪皮的嘴唇,再蘸水一滴一滴地滴入她嘴里。然后在锅里熬了小米粥,凉上了半碗,试着喂到她嘴里。
神娘峰村的坟墓大部分都在神娘峰下。上午,付长有、付长生也来了,夜里没有去喊他们。
付长勇、高英魁、付长有等,带领民兵们,把牺牲的7位民兵,也安葬在神娘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