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苦肉计(5)
《三十六计》中的三十四计《苦肉计》原文：“人不自害，受害必真。假真真假，间以得行。童蒙之吉，顺以巽也。”
人不自己残害自己，有自己残害自己的，人们必然信以为真，没有人怀疑。
历史上最经典的故事，就是赤壁之战，周瑜打黄盖，或曰《苦肉计》。
这是祥瑞年间，农村新年正月唱大戏，周瑜打黄盖是经典曲目。牛铁塔不但哼唱河北梆子，也哼唱保专老调，就是京剧也能学唱几句。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再度提到周瑜打黄盖；牛铁塔顿感精神抖擞，热血奔涌；今天自己就是保护疆埸的战将，剧本中的唱词也跃然脑中。
牛铁塔模仿周瑜的唱腔：(京剧)“定下了苦肉计全要你忍，我江东生灵福托与将军。”他又模仿黄老英雄的老生唱腔：“周都督休得要大礼恭敬，俺黄盖受东吴三世厚恩，虽然是年纪迈忠心耿耿，”他改了一下唱词，继续唱：“学黄盖老英雄，做一个真男子，诈降日军。”
牛铁塔虽然唱的五音不全，但从眼眸中表现出了视死如归的神情。本来他就是身材高大伟岸的身躯，此时更显得英武挺拔。
牛铁塔把握不住腔调，甚至音调有点滑稽。在以往一定引起哄堂大笑，还会揶揄说，猪毛绳拉葫葫，你这是什么调气。
牛铁塔又说又唱的，这是要干嘛？马自达、杨晓楠、小黑三人当然明白。平日里上嘴唇碰下嘴唇，说的是多么轻松而轻而易举。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说话可以脱口而出。要真正去去做，可是千难万难，黄盖老英雄被打得却是皮开肉绽。今日不知道牛铁塔如何演绎这场苦肉计？马自达、杨晓楠、小黑三人的心情已沉重到了极点。
“兄弟，来吧，朝这里开一枪！”牛铁塔神情平静地对着马自达，指着自己肩胛下面的胳膊道。
显然，马自达是下不去手的，绝对不忍心向他开枪。
江映红根本接受不了这种苦肉计，我们的卧底计划还没有进行，就要先自残，感到心里憋屈，也不忍心让大家这么做。就夬断地说道：“这次的卧底计划取消，谁也不要再想什么苦肉计啦！”
“江队长，这次卧底计划不能取消！”牛铁塔本来就刚愎自用，自己认准的事，不会轻易放弃。祈盼的眼光看着江映红，发自肺腑地道：“我让杨晓楠朝我胳膊开枪，绝对不是惺惺作态，而是有原因的。据说有战斗经验的人，看伤口就能看出来与射手之间的距离。我自己开枪自残，被鬼子发现了，就彻底完蛋了。要不然我早就自己开枪，苦肉计早就开始了。”
“这代价太大了，我们宁可取消这次卧底行动，也不使用苦肉计！这毕竟不是打几十棍这么简单，只要开枪射出，伤筋动骨，就是终身残废。”江映红不加思考地说道。
牛铁塔不但人高马大，膀宽腰圆，伸出胳膊就有其他人的大腿粗。他伸出胳膊比划着道：“我这胳膊这么粗，依杨晓楠的枪法，伤不到我的骨头，有个十天半个月的，就又恢复如初了。”
“如果以前是一半的成功率，现在用上了苦肉计，就有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我们自己自残了，鬼子相信了我们，省去了鬼子再对我们动酷刑。”牛铁塔分析讲解着苦肉计起到的做作用。
江映红本来就是主张去卧底，潜入鬼子内部的。成立一支尖刀队，插在敌人的心脏。只是要用上苦肉计，心里就隐隐作痛。再仔细分析，结合上苦肉计，必定是利大于弊。就说道：“既然苦肉计利大于弊，我就不横加阻拦，当绊脚石了。”
“现在就开始吧！”牛铁塔说道。
“不行，咱们突兀开枪，村里的乡亲们和民兵们就要炸群，还会和我们造成误会。”江映红瞅了瞅几人，然后目光落在小黑身上，说道：“小黑，你辛苦一趟吧，丁队长和民兵们还在黄鼠狼家打扫战场，你跟他说，我们要在村北搞演习，不要叫任何人靠近。”
本来小黑就是本村人，和民兵们就是熟稔，他去最为合适。小黑接到命令，跑向黄鼠狼家。
时间不长，小黑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说道：“我跟他们说清楚了，他们也答应了。”
牛铁塔表现的泰然自若，尽管脸上挂着笑容，笑得却十分牵强，这毕竟是把子弹穿过他的臂膀，不是用一块土坷垃。他一堵墙似地杵立在前面，催促道：“来吧，开枪射击吧！”
杨晓楠站在十几米之外，端枪瞄了一会准，越瞄端枪的手越哆嗦，始终不敢扣动扳机。他把枪收回，枪把杵在地上，眼角挂着泪花，憋屈、气恼地道：“不行！对着自己的兄弟开枪，我做不到！”
“越瞄准我的手越颤抖，构机子弹打在你胳膊骨上，落得终身残废，我就是罪人！”
“兄弟没事，子弹真的打在我骨头上，哥也不会怨你。在你开枪之前，就把我这只胳膊当成无恶不作的日本鬼子，与他有刻骨的仇恨，欲除之后快。”牛铁塔向杨晓楠提醒道。
尽管杨晓楠自己也这么鼓励自己，他还是发怵。小黑搬来一个木凳，把枪搭在上面，枪才算稳当了些，不那么颤动了。
“砰！”随着枪响，大家的心也跟着在震颤！
牛铁塔胳膊上鲜红的血汩汩流淌，瞬息黢黑的面颊没有了一丝血色，黄豆粒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他紧咬牙关，眼眸中依然带着即将成功的欢愉。
杨晓楠搞不清状况，焦急的跺足捶胸。开枪他没有把握如何掌控，唯恐给牛铁塔造成终身残疾。这么一条顶天立地的好汉，毁在他手，就是万死难辞其咎！
一个身体健康的青年人，自己把自己残害成这样，需要怎样坚强的毅力和信念，才能做到呢？江映红思想着，早已经湿润了眼眶。同时喊道：“快！赶快包扎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