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章苦肉计(2)
几位村干部走后，李老汉脸色沉重地在院里发呆。突兀听到屋里老伴呜呜的哭声，就走进屋内。
老妇人见老汉进来，哭的更响了，哭着说：“小东他爹，儿子他们的部队，有的时候吃不上饭，还要和鬼子打仗。咱们家不是还有500/600斤粮食么，把它挖出来，交了公粮吧。咱们吃稀点，紧紧裤腰带，也要让儿子他们吃饱饭。”
“行啦，我挖去。”老百姓有点粮食，也是埋在地下，坚壁起来，不然不是被鬼子抢走，就是撒在地上，糟蹋了粮食。李老汉要往外走。
周大傻看这户人家，不像消极抗日的家庭，就想问清楚，就问道：“大叔，刚才你怎么不是这种态度呢？”
“其实我们村的工作并不难，没有汉奸，没有卖国贼，工作就好做。”
李老汉回想着说：“村里有任务就找我，说我不能拉抗日的后腿，要我起模范带头作用，要以点带面。以前我都是按他们说的做的。别人的工作不做，就围着我们家转，我们家成了那个不抗日的落后分子。把你们外村的干部招集来了，他们也没有去过农户家做工作。”
周大傻听明白了。就告辞走出了李老汉家。
那些村干部们站在路边，正如张飞捉耗子——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李家村的干部不拿主意，邀来的其它村的干活动吗部也一言不发。
李家村的一位干部看到周大傻走过来，就带着讥讽的口味说：“你跟他们说好话也是白说。我就知道你做不了他们家的工作。”
周大傻说话直来直去，也不是吃话茬的人，心平气和地怼道：“你知道我做不了他们家的工作，你还送信叫我来干嘛。”
李家村的干部说：“这户姓李的人家是彻底完了，无可救药了，是典型的落后分子，只是给抗日拉后腿，一点极积带头作用都不起。”
周大傻本来不想多说，都是同样的最基层农村干部，没有理由对他人说教，搞不好还起反作用。听这位村干部这么说话，她的火气就上来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说道：“有落后的干部，没有落后的群众。作为一名干部，不能给群众乱扣帽子，穿小鞋，不能把先进说成落后。到处宣扬群众落后，说明当干部的先进不了。就像有的老子到处宣传儿子不孝，说的儿子无一是处；这不但是笑话儿子，当老子的也光彩不到那去。家丑不可外扬，这是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这不是罔为人老。
路边聊天的一些村民，也向这里凑，听周大傻说的话，由衷地佩服。
这位村干部根本想不到周大傻能做通李老汉家的工作，她说的话也不入耳，不耐烦地说：“你东扯西拉的有什么用，动员李家再带头交了公粮才是真本事。”
周大傻本来在李家也没有做多少工作，只是讲了前线战士的情况，李家就要交公粮。就平静地说：“群众的思想觉悟提高了，为了抗日，根本不用做群众工作，是群众自愿交公粮的。”
丁平川等外村的干部都愣了，李家村的干部瞬息脸就红了。虽然他们觉得不可思议，不可能是真的。
李家村的一位村干部说：“做没有做群众工作无所谓，没有撒谎。”
“你们撒谎可以，我没有必要跑这么老远来你们村撒谎。”周大傻略带鄙夷地说。
“你是怎么做到的？”一村干部问道。
“真想知道原因，就去问问他们，是怎么完成征收公粮任务的。”周大傻说道。
“我们村是每个村干部负责多少户人家，做群众的思想工作，动员工作。遇到困难再大家一起想办法。遇到顽固的落后分子，利用他的亲戚朋友做他思想工作。对于真正顽固不化的钉子户，就带领民兵去他家搲。不征收他们的，别人的收不收，工作怎么完成。上级的指示精神就是：有人出人，有钱出钱，有粮出粮。调动一切极积因素，加入到抗日战争中来。”
这位村干部讲完后，其它村的干部也讲了自己村的征收公粮的经验，基本是大同小异。
李家村的干部个个脸红脖子粗，和其它村拉开了距离。特别是农会主任，心情怃然、惭愧。尤其对周大傻还曾出言不逊，真是难为情。
农会主任拿本村的工作和其它村的工作相比，存在诸多不足，诚恳地道：“今天各村讲了你们的工作经验，我们受益匪浅。你们的工作经验给我们指明了方向，一定把我们村的工作搞上去。”
“其实，你们实行的以点带面，先进带动落后，也是一种工作方法。只是，行得通则行，行不通了极早改变策略。”
周大傻说话就是直出直入，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说话吞吞吐吐地和稀泥，耽误事，还不如不说。
“我邀请的各村贵客，晌午了，到我家吃饭去。咱们村的干部再工作一会，现在知道怎么做了吧。”农会主任说。
农会主任家的炕上，坐了一圈人，中间放着炕桌。吃着三合面饼子，小白菜汤，人们吃的津津有味。
“周主任在家里，里里外外肯定也是一把好手。”农会主任瞅了眼周大傻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我也是清醒一世，糊涂一时啊！日寇进城前夕，我让我家当家的他们父子俩出去避避难，一年多了杳无音信。他们父子俩成了我一块心病，不知道大家有什么见解？”周大傻这么问，无非就是寻求心理慰藉。
现在日寇侵犯，兵荒马乱。一年多没有音讯，必定凶多吉少。任谁都预料到了这种结果，谁都不忍心在她伤口上撒盐。
丁平川却不然，感觉是天赐良缘，这父子必定不在世了。他的机会来了，就道：“一年多没有音讯，必定凶多吉少。”
周大傻瞬息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没有再端碗，就去院里坐着。
丁平川死磨硬泡地求同事们为他做媒。同事给周大傻说时。周大傻冰冷地说：“叫他死了心吧！”
今天，黄大狗寿宴，处决了汉奸们以后，丁平川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把周大傻请到家里。周大傻说话已经很不客气了，丁平川仍然不死心。把目光又投向江映红，寻求她的帮助。
江映红绝不淌这浑水，急忙向大门口走，说着：“我还有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