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五章苦肉计（7）
江映红全神贯注地盯着墙头上，子弹打起的尘土，距离砖头纵有四十多公分，子弹命中靶子是不可能的。她既没有欢欣，也没有沮丧，她不知道第一枪达到这种水平，是应该高兴，还是苦恼。她值得欣慰的是，这把狙克宁手枪，用着得心应手。
江映红心里明白，她心心念念想要开枪，今日却心不在焉，发挥的不理想。亟待策划的还是这出苦肉计，这是迫在眉睫的最重要的事。现在安排不妥当整个方案，稍有纰漏，就会给整个计划带来风险，甚至是失败，四位战友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她头脑中关于苦肉计的思绪，始终却挥之不去。
江映红仍然趴在原地，眼睛盯着墙头上砖头，左手又轻轻拍了拍脑门，欲望头脑清醒一点镇定一点。
“叭！”江映红又抅动了扳机，子弹命中的地方，距离砖头最多20公分。较前一枪有了不小的进步，越是这种情况，心里越感意犹未尽。她心里明白，一颗子弹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消灭一个鬼子，保全自己的性命。
江映红打枪的兴致再浓，也不会再浪费子弹，把狙克宁手枪上了保险，插入腰中的枪套。扭头看马自达、杨晓楠、小黑三人，现在打得是酣畅淋漓，兴趣盎然，墙头上的砖头不断被子弹击碎。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这些从古流传至今的名言，告诉人们，做任何事情，都是慢慢做成的。只要努力，没有办不到的事情。有志者，事竟成。在伪保安军营中的这7/8个月中，是杨晓楠勤奋苦练的日子。除夕夜郭子雄和江映红破囹圄营救他们，就对二人既感激，又感到郭子雄很神秘。后来熟悉以后，马自达问江映红，郭子雄怎么那么大胆？江映红卖关子说他是双枪神枪手，他根本没有把黄鼠狼这帮人放在眼里。她也是在黾勉大家，激起他们的斗志。
杨晓楠立志做郭子雄那样的人，不管白天黑夜，有时间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着瞄准镜里的影像目标测试。
当然，杨晓楠和小黑的事比较少，一心都在瞄准上。和江映红接头的任务是马自达去做，有什么问题也是他和牛铁塔秘密商榷，末了通知他们一声便是。
江映红又看向牛铁塔，他把枪搭在杌子上，一只手拿着枪，瞄墙头上的砖头费劲，就射击靠在墙跟的木棍。乍一看就像未曾挂花一样，再看他额头上的汗水，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可想而知，他在忍受怎样的巨痛。
像牛铁塔这种铁骨铮铮的男人，无论任何时候，都改变不了刚愎自用的性格；自己落魄的样子，不让他人窥视、怜悯。
江映红看他一只手拿枪，动作十分不便，就找了个理由说：“我没有用过三八大盖，不知道怎么使用，牛大哥，你就教教我呗。”她一边央求着，就把枪接到手里。她既帮助了牛铁塔，也学习了三八大盖的使用，可谓一功二得。江映红
牛铁塔伤口痛得心烦意乱的，他仍然坚持瞄准，是想要分散精力，缓解疼痛。要是轻微伤，或许能起作用，想要缓解这种巨痛，是不可能的。
巨痛乱投医，刚才瞄准没有起作用，现在指导江映红打枪，是不是分散点疼痛呢。牛铁塔欣然接受了江映红的请求。就把三八大盖的操作步骤及要领讲了一遍。
牛铁塔怎么讲，江映红便跟随着怎么操作，并将使用要领谨记于心。
“砰！砰！砰！”江映红接连开了几枪。刚刚用了狙克宁手枪，再用长枪，就像小马拉大车，心里惊悸骇然，她把枪归还牛铁塔。说道：“大家都停下来吧，不能把子弹打光。打光了子弹，鬼子若问你们交不了差，还会被鬼子抓住把柄。”
马自达三人射击的兴致正酣，闻言悻悻地停下来。当然他们心里清楚，江映红所言极是，一切行动都要围绕这出“苦肉计”转动。
江映红看着大家说道：“刚刚我又考虑了一下，我们以前计划的还是不够完善。你们回城以后，两个人直接去日寇宪兵队。不要让鬼子扣上知情不报，隐瞒军情，贻误军机的罪名。”
“你们四个人不要一起去日寇宪兵队，不能让鬼子发现你们是一伙的，你们还是有组织的，有着共同的目标。你们回去了，黄鼠狼那些人却没有回去。回保安队的，回去了就先做饭。鬼子一定过去询问你们的。”
刚才还炮火连天的院内。现在安谧的落针可闻。牛铁塔四人倾听着江映红的谨言慎语，心里五却是五味杂陈，没有想到她这么年纪轻轻，考虑问题这么透析。
江映红把马自达叫到旁边，商榷接头的一些细节。说道：“现在你们几个是一色的，原来打算以后有什么事情我直接去找你们。我现在思考着是行不通的。就最近这段时间，鬼子、汉奸必定要监视你们，你们在屋里说话，也要多加小心。”
“再就是，接头暗号也要改变一下了。以后就是方框里加一个“水”字”。如果鬼子同意你们继续留在伪保安队，招兵买马，补充保安队，就在方框里加一个“征”字。凡是我推荐去当伪保安的，手心里都有一个“水”字，就把他征收了。手心里没有“水”字的，就是自愿要加入伪保安的，把他们的姓名，地址登记清楚，不要和他们发生争吵，心平气和地劝他们回家去等通知。”
江映红跟马自达交代了一番，目光又瞅着马自达、杨晓楠、小黑的衣裳奚落道：“看你们穿得跟新姑爷似的，哪像从炮火连天的战场上回来的。衣服上脸上，得好好妆扮妆扮。”
江映红说完，长舒了口气。她认为这盘棋没有了纰漏，再就是看他们的应辩能力了。说道：“大家还有好的意见，就提出来。”
大家都表示没有意见。
江映红又说：“你们向回走吧。搀扶着牛大哥点。”
“别说一颗子弹，再有一颗子弹，老牛也不用人搀扶。”牛铁塔拍着胸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