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5 未知来电(2)
8月19日金安湾
警用艇编队穿过了封锁线,近距离的看着这座已沦为废铁的大桥
钟渝又一次要端详这座废桥了
昨天晚上他自然睡不着,这十二个小时以来的变化似乎超过了三十五年来的总和
没办法,这就是乱世,自己的上级都死了,这就是原来只能看看的大楼的主人也死了,上帝的磨盘慢慢的把一切磨得很细,终于轮到他
正在想着,身旁一艘艇经过,没有任何英文注明,只有镀金的表面
皇宫—崇山府
“太子都来了吗”钟渝咬着牙说道
太子直接绕过几名服务生,直接从简易悬桥快步走到钟渝的艇上
钟渝和几名随从走出来,点头鞠了一躬
“你就是那个从情报局召回来的支队长?”
“回太子,是”
“情报局解散了,恐怕你还不知道,但我已经决定了,现在必须集中资源找到枪击我父皇的凶手”
“太子英明”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呢”太子的声音突然高昂起来“你在找枪手吗?”
“回殿下,臣在寻找炸毁大桥的炸弹”
太子切了一声随即说“你们原来情报局工作都这么不分主次的吗,还真是没规矩”
“臣认为两件大事同时发生,枪手与炸毁桥的凶手肯定是同一帮人,现在枪击现场的证据远远没有这多,如果这里取得重大突破,那帝国的罪人一定逃脱不了”
太子盯着他看了一会,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行,但我也不是一天都在宫里面呆着,现在这个国家变成什么样子,我也清楚,你也清楚,给你三天时间,把这伙人给我揪出来”
钟渝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又鞠了一躬
“情报局解散了,如果三天之内你完不成的话,你连退路都没有,你就是帝国的罪人”太子没好气的说,随即离去
钟渝听得头皮发麻,还是故作姿态的转过身,进到舱室里
太子的专驾掉头离去,钟渝攥紧拳头重重锤击挡风玻璃,随即冷静下来,开始思索
“从资料来看,事件发生前二十六个小时大桥就已经封锁,之后又对大桥进行了四次排爆检查,所以外人将炸弹带上的可能性为零,也排除炸药事先藏在桥上的可能性”
那有没有可能士兵故意为之呢,桥上五百名士兵在上桥前都经历了严格检查,而且要炸毁大桥的炸药当量,绝不是几个人可以偷偷带上去的,这种炸药当量,即使是负责戒严的汽车满载也无法做到,而且根据资料,炸药不可能在桥面上摧毁大桥的承重点
大桥的承重点位置特殊,根据抛物线原理,炸弹被从其他地方发射过来的可能性也为零
从目前来看,唯一有可能的可能性,就是炸弹在桥底爆炸,而且每一发都正好命中承重点,而桥底隧道当时没有士兵,所以有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只有当时经过桥底的火车!
钟渝一头扑进资料里,在一张纸上找到了一列下午一点五十五分经过大桥的火车,这火车的速度明显高于平均值,而且皇上的演讲已经开始,怎么可能允许火车经过呢,钟渝拿放大镜看了那张火车的图片
“Empire Royal Inspectorate”
钟渝脑中一个炸雷似的念头响起,又是这个督察队!
CSC理事厅
“作为帝国继承人,我对你们理事会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提出严正抗议!”太子气愤的说道
“太子殿下,我们选择钟渝作为CSC大队长是经过了合法依据的,根据特别危机理事会的根本建立原则,即使您是太子,现在也无权反对”
“好啊,你们是有权力,那根据你们口中的原则,我也有问询原因的权利吧”
“当然,请您发问”
“主席先生,你还不知道我要问什么?这样有意思吗”
理事会主席犹豫了一会,随即开口说道“太子,你听过现在民间的舆论吗,关于皇上遇刺这件事,他们的猜想各种都有,虽说是无稽之谈,但大多数都指向政府机关,CSC从成立之初就备受质疑,如果我们再任用权臣的话,没有人会相信这个结果,钟渝的天赋就是装腔作势,既能让民众看到我们选了一个草根上来,又能让被调查的人不至于轻视,这就是原因”
“全国这么多人,非要选他吗”
主席压低了声音“行动能力强,没有背景,年龄和历程都适宜,而且给他权力,他也有认真干下去的理由,而且没有亲属,他的上级还真都阴差阳错的逝世了。进,也许真的能两全其美的破案,退,把他当做弃子也无所顾忌,现在时间紧急,恕我们只能想到他”
太子呼了口气,微鞠一躬,离开了大厅
“我希望你们选的人是对的”
东洲共和国大使馆金安
钟渝摆弄着新安排的工作用车里的按钮,没有那些一拥而上的下属的关注时,他还像原来那样吊儿郎当
“这个ER是什么?”钟渝问自己司机
“Emergency reverse,长官”
“紧急倒车,真有意思”
大使馆的人说您可以进去了
钟渝又摆弄了一下自己的领带,阔步走进大使馆
“道格拉斯先生呢”钟渝四处环顾
“先生您好,我是叶宁心,道格拉斯先生暂时还不能来”
“呵,等了半个小时见不到本人吗”
叶宁心看着钟渝,她一眼看出了他与那些人的差别,和苏御明比较,他总是少一些东西,又好像多了一些
“您,是新委任的吗”
“新委任不也是委任吗”钟渝有些吃惊的说道
叶宁心马上就为自己的言行后悔了,连连道歉
“拜托,你这样整得我真的很不自在,你这个女孩像麋鹿一样,整的我迷路”
叶宁心虽然尴尬,但她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这个人同样意气风发的外表下就是少了一些内核,又多了一些她说不清的外在
“最晚一周之后,理事会会特批让你们回国,我有几个问题想问,关于大桥爆炸,贵国有什么线索吗”
“我们的调查局倒是查到了一些东西”一个雄浑的男声响起“小叶,去给这位客人沏杯咖啡吧”
“你好,道格拉斯先生,如果方便的话,我倒愿意听听贵国对此事的看法”
“我们都学过物理吧,就是让我们俩去看,你会知道炸弹的大概爆炸位置在哪儿”道格拉斯表现出一丝诙谐
“贵使说笑了,我上学时物理还真不好”
道格拉斯笑了一下,此刻他的感觉和叶宁心一样“我就开门见山了吧,你们应该也看到了,在枪击事件发生前五分钟,有一辆火车高速经过桥底的隧道,我不想参与贵国内政,但我以私人的名义要说一声,这不合常理,特别这个火车还是督察队专门送我们的,我当时就在那辆火车上”
“送你们的?”
“当时大使馆有些事,我就先从港口回来了,为了赶时间,ERI安排我们坐了火车”
“这有点夸张吧,还坐火车?”
“我当时也感觉奇怪,只怕是现在一想,更奇怪了啊”道格拉斯往沙发上一靠
“怎么说呢”
“请问你听说过MDB吗,一种炸弹”
“Magnetic directional bomb?”
“你看你这物理不还是挺好的吗,对,就是磁力定向炸弹,火车刚要出发时,我们就感觉车顶上安了几个圆盘状的东西,现在想想,我竟然还能坐在这,也算是幸运了啊”
“贵使不必这样说,炸弹的目标一定不是你们,如果炸弹在火车上爆炸的话,是炸不了大桥的”
“对,所以你留意过速度吗”
“您是指,这火车经过大桥的时候比平常快?”
“一般人想的话,可能是为了节省时间,但如果换个角度,MDB想要飞出去,速度也是必不可少的因素”
“飞出去?”
“大桥的承重点材质特殊,所以MDB在高速条件下,就能精确的附着到上面,我只能说,这是很完美的犯罪,我也没有有意指责贵国的督察队,是恐怖组织所为的可能性显然更大,而且更准确的来说,即使是磁力定向炸弹,也只是我们的猜测,真相,需要你们去探查”
“好的,先生,真的谢谢你,我们会加快您回国的流程的”钟渝现在的心思已经不在这句话上了
钟渝走后,道格拉斯点上一支雪茄,向国内发出了一封层层加密的信息
“CSC hooked(特危理事会上钩了)”
这时,叶宁心站在身后,突然说起
先生,您为什么要骗他
道格拉斯吓了一激灵,随即回头
“啊,怎么不敲门呢,小叶啊,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们都是执行者罢了”
您想过他们之后会怎么样吗
道格拉斯用一种有点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她
“你想过我们之后会怎么样吗”
叶宁心说不出话来,只能离开
8月20日
苏御明挂掉了未知来电之后半小时,这个未知来电,就以冠冕堂皇的形式出现在了苏御明的办公室里,钟渝没有亲自来,而是用了远程会议
“事务繁忙啊,我本来打算给你沏茶的”苏御明有些轻蔑的说道
“我在金安火车站,所以不能与你面对面谈话了”
“钟大队长这是要出去旅游吗,火车站戒严了吧,难不成,连特别申请都搞下来了?”
“您可真幽默,我们现在谁有那种闲心呢,我就不跟你多说了,先生,你知道MDB吗,一种炸弹”
“磁力定向炸弹,再熟悉不过了”
“有多熟悉,熟悉到把把它安到了ERI的火车上吗”
“你什么意思”苏御明有些气愤
“为什么要在皇帝的演讲已经开始时,还让火车经过大桥呢”钟渝开始发力
“道格拉斯先生的日程有紧急安排,我只是使用交通方式去送他,不信你自己去问”
“我已经问完了,感谢你刚才说的实话,但我还问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钟渝这一顿天赋输出倒把苏御明整得有些无奈,两人的谈话还远没有结束
“道格拉斯先生给你讲这炸弹的工作原理了吗,他可是物理学博士,这点小问题可难不住”苏御明故装轻松
“他跟我说这炸弹是他们上车的时候放上去的,放到了火车顶上,我还知道,这火车经过大桥时,速度明显加快”钟渝丝毫不废话
“呵呵,这不可能,你是在怀疑我吗”苏御明翘起了二郎腿
“你看你这物理不还是挺好的吗,对,就是磁力定向炸弹,火车刚要出发时,我们就感觉车顶上安了几个圆盘状的东西”一段录音响起
苏御明眉头一紧,看着屏幕里的钟渝
“真有两下子啊,不过处处录音,可真没什么教养”
“借你吉言啊,我可没说您是嫌疑人,不过处处出纰漏,可真没什么能力,说句不当讲的,外面的舆论都在说这起事故是督察队一手造成的,从这辆火车,到炮轰老塔楼之后找不到狙击手,还有,之后被狙击手打中了每个人,不是一枪爆头,就是打中脖子或心脏,这么厉害的枪手,为什么偏偏在第一枪打皇上的时候失误了,是不是有的人不能直接打死皇上,怕最后没法渔翁得利”
“够了!你这些没有证据的猜测!你才当上几天大队长就想绊倒我!有本事把你这些胡言乱语都拿到法庭上去,还民间舆论,我们督察队刚刚抓了几个人,还说我这次事件是太子导致的呢,你怎么不去跟太子通话!”
“如果我刚才的言辞激怒了你,对不起,我结束了,您午安”钟渝随即挂断了通话
苏御明按着眉心,脑中这次不欢而散的通话在脑中回响,这个姓钟的无名小卒真的不好对付,自己本来还有牌去反驳,他却挂断电话,当CSC的三人辞别后,他才看到外面所有人都看着自己
钟渝刚挂断电话,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紧张的呕吐起来,他大口喘着粗气,被汗泡过的手紧紧握着录音笔,一丝苍白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命运的齿轮扳动过了第一个节点,一切彻底难以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