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0 我希望还来得及爱你
10月3日—曼斯
昏黑的灯光下,只有几张大地图和凉透了的咖啡,在场的每个人都如行尸走肉
“真就没办法?”首领的脚步声下来了,是回声
这声音使半死不活的人稍有了点交流的能力“头,等到那时候,那里肯定会有至少三层封锁线,真的没办法”
“你们不会想想阴招?”首领在质问
“用飞机,火车,还是从下水道进去啊,都不行,警察的安保太完备了”
“环洋帝国当时的安保不完备吗?”首领的声音更高了
“一帮笨蛋,真的是”首领点上一根烟嗦嗦,随即打开了全息投影
蓝色光在暗房里放散开,这一幕真的很有视觉冲击力,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坐下
那是一张共和大厦的全息投影,这座420米的大楼旁边的一切都一览无遗
“我不是骂你们,你们真的是笨蛋,你说飞机火车不行,没想过船吗”
众人的目光纷纷被吸引
“别整这死出,我长话短说,我们要用一艘大船,邮轮也好,货轮也罢,我们要开进共和纪念河,然后在共和大厦前把事情做了”
“这么大的船开进人工河里?”
首领用两根手指使劲戳了戳他的头“你是真他妈的傻,那个河是世界上最大的人工河,比你家门口的湖还粗”
“不会被拦截吗”
首领捂了脑袋“我要不是看你离得远我把你耳朵扯下来,反正你也爱扯淡,拦截就拦截呗,我们的船以高速行驶,他们不敢用重武器怕误伤大楼,我们肯定是能成的”
众人纷纷低头,随即议论起来,这房间里第一次出现如此的嘈杂
“别在那扯淡奥,讨论完了就坐,我不想听拍马屁,谁都别给老子扯”
“首领”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又怎么了?”首领很不耐烦
“根据计算,我们所要的炸药当量很大,按极限来算,先不说船的推重比够不够,就是真装上这么多,也不能把大楼的承重结构打穿了”
首领痴笑几声又恢复了平静“你这问题问的还靠点谱,我就你们演示一下吧”
首领扳动了一个柜子上的圆钮,一瞬间后面的墙壁从中间分开,人们才惊奇的发现他们工作了这么长时间的狭窄小屋竟然暗藏玄机,但里面发出的蓝色微光更让他们意外
“氦—3”首领轻声说
“怎么会!竟然是!”人们激动的说不出物质的名字
“好了!伙计们”首领露出得意的坏笑“这是普利达公司的命令,我们要用生命来践行!十二天之后,炸毁东洲共和大楼!”
“这件事可真玄乎”有人说
“这年头连原来的帝国警长逃亡都能中彩票,还有什么不可能的”首领又点上烟,微光在房间里微不足道
10月15日—比思弗
“不是大姐,我说,我真受不了了行吧,我在这待了四天了,都快躺成僵尸了”钟渝抗议道
“那我们去RST转一转吧”
?…
“这你都不知道?山炮!Restart!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商业集群”
“你为什么不早说啊?啊?我问你呢?为啥不早说”钟渝几乎要发狂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我要你去见见你爸”
“你………!”
“没有我的权限你出不去移民局啊”叶宁心狡猾的说
“行行行行行行行行…”钟渝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几个行“姑奶奶我是服了你了,我之后一定见他”
RST距离共和大楼只有三公里远,那大楼的轮廓还能清楚看见,好像通天塔,又仿佛擎天柱,和宁元塔不同,这大楼不是细长的,而是方正而又宽阔,标准的长方体
钟渝和叶宁心走在大型十字路口上,准确来说是米字路口,这里的车流量,人流量几乎都是无与伦比的,电车和大型荧幕使这里变为人间烟火的代言
“这里和金安有什么不一样啊”叶宁心说
“我怎么说呢…嗯……这里更开放吧我觉得”
“油嘴滑舌真的是”叶宁心笑了
“你先自己转转吧,你外语不也挺好的”叶宁心说
“你去干什么”
“我去见一下道格拉斯先生”
12:30距离会议开始1小时
叶宁心进入了封锁线里,这里的所有一切都被清空了,确实是万无一失
道格拉斯正在最后一道封锁线前面,他在和大使交谈
“道格拉斯先生!”叶宁心喊到
道格拉斯回了头“你干什么?”
“先生,您今天不是应该回移民局了吗?”
“我今天要临时加入这个会议,这块也需要外交人员,可能没有什么实用,但是要承场面,钟渝那边你就自己看着办就行了过几天他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好的先生,那您进去吧”
“你不一起吗?”道格拉斯问
叶宁心的第一反应是和领导一起,但在进入封锁线的前一刻,她突然想起了钟渝
“先生,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这次先不进去了”
“也行,反正也是凑人数”
“那随时联系”
两人都没有想到这是诀别,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不亚于当时皇帝遇刺和政变一样具有巨大影响
而所有人都没有最起码的心理准备
13:00距离会议开始半小时
“好,我们开始吧!”队长在烂尾楼里拿着对讲机
巨大的邮轮进港了,那是“归程号”它废弃后突然被普利达买了下来,巨大的轰鸣声作响,不知是死神的狂笑还是亡魂的悲鸣,里面装着几罐氦—3
这是一万吨TNT,或许更多,足以将整个大楼化为齑粉一闪间
大楼里,巨大的电梯载着道格拉斯升空,电梯里所有人都是政府高官他们带着一生的忧虑和心机,提前走向生命的终点
大街上依然人潮汹涌,人们不断向着大楼拍照,钟渝夹在人群和闪光灯间,在长椅上看着几千人从米字路口走过
“钟渝!是你吗”一个老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沧桑又蹉跎
钟渝回了头,看见他无比熟悉的那张脸
“儿子,你…””老人几乎老泪纵横
“谁他妈是你儿子!你别以为你长得像你就是!”
“钟渝,我是钟定一啊,我和齐知语是夫妻啊,我们生了你,我们就你一个孩子”他脸上翻出可怜又幸福的神情恍惚迷离
“你妈的你,你还有脸提她!就算你真是我也不认你这个抛妻弃子的混蛋,你不是愿意和小三跑吗?你回去啊你!”钟渝向着他抛出了手中的包
“对不起,儿子,真的对不起,但爸爸真是被普利达抓走的,我当时出去找新工作,他们骗我说有高薪,然后然后他们就……”
钟渝平静了下来,冷冷的说“你走吧,我不想再见你,她走了,我当时在她旁边”
老人一定预想过这种结果,但是亲耳听到时,还是不敢相信,十四年啊
老人用他能走出的最快步伐走着,他想追上钟渝的背影,那是十四年魂牵梦绕得不到的
这边红灯亮起了,一百多辆车横跨而来,一片车声里,他是唯一的变量,街上的车不断鸣笛,此起彼伏,沿着老人奔跑的路线
“不明船只靠近!距离封锁区一公里!”
“什么?安保队长对着对讲机大喊,立即确认对方来意!”
“劝阻无效,还在逼近,还有一分钟!”
“You have illegally entered the lockdown zone! Evacuate immediately!”
“你已经非法驶入封锁区!立即撤离!”
广播声重复奏响,没有一点回应!
“重武器呢!快拿来!”队长大喊
“不行,长官,如果使用重武器一定会误伤大楼!”
队长喊出了最后的命令
“Evacuate everyone!”
“全体疏散!”
楼内立即陷入了骚乱,道格拉斯差点被人撞倒,无论是政府高官还是商界代表,每个人都野蛮的冲进电梯
道格拉斯没有动,他看到了高速向着这里冲来的巨轮,像那些人一样吗?丧失人性的作无用的抵抗,真的不如从容的死去,他坐在地上,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人,有的人已经被踩的一动不动,他闭上眼睛想起了一句话
“生命是闷热的白日,死亡是凉爽的夜间”
他真的累了,苏御明心上的那种如释重负的心态终于体会到了,只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巨轮到了大楼下的河道,它的阴影照进了玻璃,为道格拉斯的话渲染了最后的氛围
“生命是闷热的白日,死亡是凉爽的夜间”
道格拉斯累了,他需要好好睡一觉
蓝色的巨大灯光一瞬间亮起,那是氦—3在展示它非凡的能量
巨轮顷刻间化为空气中的尘埃,最先震碎的是玻璃,道格拉斯实际在那时就已经死了,但更宏大的过程才刚刚开始,他看不到,也没有人能看到
钢结构在瞬间被炸穿了,从地面到30层的一切都在这巨大的能量中消逝,接下来,坍塌过程在爆炸还没有结束时就已经开始,上面的一百多层就像是瘫倒的积木,在冲击波的作用下没有原地倒塌,三百多米的剩余部分向着岸上的城区碾压过去,太阳是光源,那死亡之影在几秒钟内迅速缩小,最终在大地上砸出巨坑,轰隆声使得一千二百万人都能听到,那被压住的小楼都有至少十几层,但现在就像是被陨石压死的蚂蚁
钢筋和建筑废料在每一寸空气中像是飞镖一样杀出,人工河上水花四溅,掉落的电梯舱落进水里,拼命逃跑的衣冠禽兽们迎来了最惨烈的死相
叶宁心距离爆炸中心七百米,一股巨大的气浪将她瘦小的身躯扬飞了,她的胳膊撞在金属上,金属和骨头开裂的清脆声成为了灾难中微不足道的插曲,叶宁心当场昏了过去
RST米字路口
烟尘像火山灰一样扑涌而来,这在半分钟内发生的灾难让所有人都无法避险,短短几秒,这个最繁华的米字路口就完全被烟雾笼罩
“儿子!趴下!”钟定一一下子把钟渝压在身下,烟尘席卷而来
钟渝根本没有时间反应,眼前便一片黑暗,风沙冲进他的鼻子,要堵住气管
五分钟过去了,这盛大的毁灭绚烂至极,终归平静
“钟定一……废墟中虚弱的声音响起”
“爸…爸?爸!”这声音渐渐明亮了,回响之中透露着绝望
他苍老的脸上看不出皱纹了,因为厚重的石灰已经蒙住了他整个脸,他一声不吭,宛如落灰的雕塑
“爸!你醒醒!醒醒啊!”钟渝使劲按压父亲的胸膛,没有任何反应
在一切归于绝望时他才想起,这个被他记恨了十四年的父亲现在用生命保护了他,这一切使得世界迷离了,只剩下消逝的生命,鬼魂和动乱联手,天灾与人祸,可以隔断世间所有的一切
“咳咳咳!”一阵剧烈咳嗦声响起,眼泪在钟渝和父亲满是石灰的脸上滑下来,两人边哭边笑,父亲说不出话来
天上的直升机马达声音传来,与他们不同,更多人只能永远躺在石灰里,直到天色消逝在地平线上,他们的笑成为了绝望原野上最后的微光
纽卓尔
“明啊,饭做好了吗”李月霜的声音响起
苏御明一个人坐在厨房里,饭已经糊了,他浑然不知,他中拿着纸条,那是李月霜写给他的一句最爱的话
“我们就山居于此吧,胭脂用尽时,桃花就开了”
他的表情很难琢磨,他刚刚关上电视和李月霜亲眼目睹了一场巨大悲剧的发生,他知道
“命运不让他们安度余生,正如当时逼他离开大坝”
他把那张纸丢尽了火里,转而拿出了另一份信件,那是韩有成写来的,他们要从瑞迪欧来
曾经的几个心腹大将要来,这当然是好事,他们会在这几天见面,然后下一步的走向就无人可知
自己的人生经历了这么多年,在这两个月内却风浪骤起,超过了过去所有的总和
随着这一天,命运齿轮终于开始全面转动,一切都势不可挡,无论是身在局中的,冷眼旁观的,逃出局外的都无法避免,这就是命运的力量,缥缈之中,无人可知,命运来到眼前时才来得及惊讶
中秋的风飘过整个大陆,吹开故事的第三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