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 国境线
钟渝从大剧院的幕布里面跳出来,发现自己安排的士兵和太子的亲身侍卫都被扭断了脖子
他瞪大了眼睛,狙击手的第二发子弹向他打来,钟渝听见枪声猛的蹲下,随即拼命的逃跑
跑到大街上,他一下子就知道这幻梦一般的戏剧到底是如何结尾
他来不及多想了,装甲部队已经到达了大剧院,士兵们端着枪在城市中扩散,把新帝国的血液传播到首都各处
军舰驶入西川江,在大剧院前徘徊,它骤然打开了探照灯,使得钟渝一下子低下了身子
如果一切如常的话,他今天会在宁元塔里死去,但现在这座城市已经几乎没有地方是安全的,如果他逃离不了,那就是一样的宿命
“妈的!老子才出人头地啊!”他在心里唾骂到,但是现在性命显然比地位重要得多,钟渝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如果他一直在这里躲着,等到天亮也一定会被杀死
1:30PM
钟渝的手表恰巧没了电,他要在关机的最后三十秒想想办法
他本想点开应急通讯,但是却在忙乱中点开了备忘录
“该死!怎么这么倒霉!”
一条信息赫然出现在面前
“9月9日,去东洲大使馆”
这本是他的日程安排,现在却成了他的唯一活路,唯一的问题是“怎么去”
先用塑料袋套住枪管,随后他纵身跃入江中,这是他从苏御明学到的套路
军舰的探照灯在江上扫荡,钟渝不得不沉浮交换着游泳,当游到江心岛时,他狼狈的爬了上来
刚爬上来他就看到一群士兵围在出租车旁,连忙低下了头
“兵爷们,这不关我的事啊”出租车司机悲鸣着
“砰!”尖锐的枪声响起
“啊!”车内传出女人短暂的惊呼
“我可是大使馆的人!你们不能动我!”
“少废话,你他妈的证件呢”
“我…我”
叶宁心昨天在连夜到达东洲在这里的据点,然后在归程中遇到了政变,她没有带证件,这是相当致命的
“不是你听我说,我是东洲共和国的外交官!我是…呜”叶宁心被士兵们拖下车,士兵们蒙上了她的眼睛后,后面的士兵拿起了步枪,这是他们处决政治犯的手法
“看她是小姑娘,给来个痛快的,这个时候不能联系别人,就算她真是也不能让她走了!”
锐利的枪声在江心岛上响起,行刑的士兵还没有开枪,他的喉咙溢出一股温热
钟渝几乎是出其不备的击倒了四人,这一幕让他想起太子给他设的戏剧
月光开始画下降的弧线,政变和今晚过半了
钟渝冲上去拉起来叶宁心,叶宁心刚拉开眼罩就看着钟渝
“是你?”
“我现在没工夫废话,我不白救你命,他们也要杀我,我就是看你是大使馆的人我才多管闲事的,现在我们无论如何也要…”钟渝把出租车司机抬下车,点开了车上的地图“无论如何也要到东洲大使馆”
“哥,我真不会开车啊”叶宁心叫道
我也没说让你开!说着,出租车在城市里行驶中
“他们怎么敢杀我啊”
“别废话了,你跟你那个朋友一样,我这不为了逃命吗,现在是政变,你又不是大使,他们没法核实你的身份就只能杀人灭口,到时候你就是意外死亡”
“参谋部怎么可能政变啊!他们不是…”
“他们选了对的时候,正常来说城市中戒备森严,政变不可能那么轻松,现在刚刚结束戒严,却刚到交接期,督察队和情报局都恰巧被裁撤,权监局和政法系统手里没兵,理事会那点人都不够保卫自己的!军方就成了唯一的武装力量”
“那个你也别说了,我刚才一直想说!你不能按导航走啊!它导航的都是优先主干道,肯定被那帮人控制了!”
钟渝才从慌张失措中回过味来,但已经晚了,军方的检查岗就在前面
“你为什么不早说!”钟渝对着副驾驶位置
“那你也没让我说啊”叶宁心也着急可
“没别的办法了,赌一把”钟渝加大了油门,向着关卡冲去
“你干什么!闯卡吗?”
“演戏!”
车子骤然停在封锁线前面,士兵们都如临大敌一样举枪,钟渝缓缓落下窗户,他的表情一下变得悠然自得
“停车检查!”士兵大喊
“我是理事会大队长钟渝!”钟渝大喊,叶宁心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他会这么喊“我是你们顾军长一系的!我的人在大剧院杀了狗太子!但是政府军现在在化工厂那边负隅顽抗!我必须去和顾军长汇报,他们切断了通讯,里面有五百吨化学物质,事关革命成败,你们赶紧放行!”
“是钟大队长啊,你这…开出租车去…啊没事了没事了”士兵看见了钟渝身上的标致,那是他从杀死的士官长身上抢下来的
“现在我能走了吗?出租车是紧急征用”
“请问您副座这位小姐是?”
“兄弟啊,你们都有个一儿半女的了吧,我都三十五了还单着呢啊,你就不允许我传宗接代啊”说着他从车窗里摸出一袋烟来丢出去“等我结婚了咱们这些革命同僚少不了好的”他知道这出租车司机都抽烟
“哎呀,还是钟大队长大气啊,您有要事,快去办吧啊”
钟渝笑了笑刚踩油门,一个军衔更高的士官长走了出来
“钟大队长衣服都湿了,不容易啊”
“你这又拦我干嘛,这不是那边靠江吗,那帮龟孙没子弹了竟然用高压水枪打我们,现在就这样了”
“可是顾军长和每个关卡都说了,不让任何军官过去啊”
钟渝没有废话,直接一脚猛油门冲开了关卡,汽车疾驰而过,枪声在后飞来
“我就说了让你直接冲过去,你编了这么多不还是得冲过去啊!而且你说我是你女朋友是怎么回事啊”
“就是单纯看着像啊,那你告诉我怎么编啊,我刚救了你的命啊”
汽车在戒严的大路上疾驰着,大使馆还有两公里
“别走主干道了!”叶宁心几乎要哭出来
钟渝猛的一拐,冲进了小巷中,车上的仪表盘疯狂闪烁,离大使馆还有一公里
汽车骤然刹住,前面是一辆蓝色涂鸦的大面包车
“不是军方的?那为什么拦我?”钟渝在心里想到
“普利达公司”
“为首的两人了下车
“叶小姐,你得和我们走,我们以公司的名义,和与你父亲的合同,在政治动乱中保护你人身安全”
“什么玩意?你们凭什么带她走啊,凭什么不带我走!
“先生,叶小姐的父亲叶奎是我公司职员,公司有合同,职员家属有危险时要提供救援”
“那我是政府高官,你们是不是也该救救我啊”
“我们是公司,不是慈善机构!”
军车的声音由远及近了
“他也是我父亲的亲属!他是我…是我未婚夫!”叶宁心闭上眼睛大喊
钟渝看着叶宁心,一脸不可思议
“未婚夫也不行,必须是直系的”,先生我更推荐你翻几道墙,这里距离大使馆只有七百米
“你真是啥话都敢编,你先走吧,我马上就到!”钟渝跑走了,军队冲到了小巷里,见到普利达公司的车,竟然全部退了出去
钟渝一路疾驰,在小巷里来回扭转,尽头处终于看到了大使馆闪烁的灯光
大使馆的人醒了过来,他们已经知道这个国家变成了什么样子,所有人都在戒严防御,没有人知道新政府的态度是什么样
大使馆是彻彻底底的治外法权,在两国宪法中,都把大使馆规定为自己国家的领土,这是一块实实在在的飞地
普利达的面包车驶入了大使馆,这里已经挤满了普利达的人和共和国官员,环洋帝国最后的夜空下,硝烟弥漫,刀光剑影
钟渝步履蹒跚的走到大使馆前,这五十米就是最后一段路
大使馆前的士兵正在讨论战后的合影,一个眼尖的人看见格格不入的钟渝
“那个!那个不是顾军长要杀的!”
士兵们定睛一看,拿起手中的通缉令
“别往前走了!举手投降!”扩音器里大喊到,随即探照灯一瞬间打开,军人们持枪追了上来
钟渝当然没有停,他表情僵硬,矢志不移的往前走,越来越多的士兵上来,大使馆前一阵清脆的上膛声响起
标牌在大使馆大门处矗立,黄线规定了两国左右的界限
“你正在进入东洲共和国领土”标牌上的黑字在探照灯的照耀下格外耀眼
“钟渝!停下!”军曹拔出了手枪
帝国士兵的骚动引起了对面的紧张,大使馆里的士兵横立过来,双方的对峙顷刻间开始
“不要再往前走了!你这是在跨界!!!”
“他是我们的犯人!不要再走了!停下来!否则开枪了!”帝国士兵们大喊
喊声最终交杂成一片,帝国士兵不敢贸然开枪,东洲军人也无法射击境外的钟渝
钟渝还是一直在往前走,这几步他居然走的不急不慢,因为走慢了会被抓住,走快了身后的人会随时开枪
大使馆前,两国的士兵同时对空鸣枪,道格拉斯拨开了窗帘,人群中传出两句怒喊
“停下来!”
“Halt!Stop right now!”
千钧一发之际,钟渝倒在了国境线上,一切声音都安静了,此时无声胜有声
一阵秋风把钟渝的声音带到另一个国家
“我是环洋帝国公民钟渝,我和叶宁心合作过,我要申请政治避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