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 夜明珠
9月5日中立区纽卓尔城
苏御明自从落水后,被水浪一路冲到纽卓尔,这里是中立区的首府,自从中立区建立,这里就洋溢着自由和非法的风沙,两种文化和语言在这里碰撞,使这里变成无法无天的野区城市,不同于两海岸的多雨长阴,这里却经常黄沙漫天,沙子滋养了这里人的秉性,两国特务,犯罪集团,黑帮商队汇集于此,赏金猎人也让这里变成梦想暴富者的天堂
苏御明换了假胡子和头发,突然变得像个大叔,他穿梭于集市之间,外面的动乱似乎对这里没有影响,他只是零星的看到几张对自己的通缉令,他栖身于一个小屋里,人们在门前晾晒衣服,之后又抽着旱烟,小商贩的吆喝不绝于耳
二十年真如梦一样,一切又回到了起点,苏御明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说实话,他真的不是害怕被捕,而是跨越二十年,有什么东西好像又回到了心里,他只是一直在思考,他其实之前不愿思考,所有的事都是雷厉风行,那次落水后,他突然老了一样
在第十三天,世界还是没给他自己变成思想家的机会
“一队准备,那叛国贼就在前面”五名特务倚靠在红砖墙边
“二队准备,都先别用真枪,把麻醉药装上,上面命令我们尽量抓活口”
十余名在中立区打听到其行踪的帝国特务逼近了苏御明所在的小饭馆
饭馆的灯光很昏暗,外面的招牌灯坏了,一闪一闪,发出电火花的滋滋声
“老板,今天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啊”苏御明问道
“不知道哇,这时候应该大街上也有人的”
苏御明环顾四周,感觉到了异样,他还是掏出钱,向前走去
“老板,多给你五个子,让我从厨房后门走呗”
老板面露难色“我怕还得开锁啊”
“十个子”
“好吧好吧”老板拿出钥匙“不过你着急啊,那块可是小巷子,都没什么人的”
一声很清脆的橡胶泵声响起,老板的脖颈上留下一发麻醉弹
“笨蛋!人都打不准!”窗外响起了怒吼
苏御明拿起钥匙后向前狂奔,饭店里的玻璃和花盆都被麻醉弹击中,炸裂声碎了一地
“一帮饭桶,二队包抄,别让他跑了!”
苏御明从后门冲出后一路狂奔,穿过被封锁的街道,路灯忽明忽暗,稀疏的落叶被脚步声卷起,秋天好像就是在这时来临
追杀声拂起了积水,苏御明的身影在第一个秋夜里逐渐变得渺远
“头,实在实在追不上了啊”特务气喘吁吁地说
“妈的废物”特务头子举起枪,枪声激起了瓦砾
苏御明全身肌肉一收紧,跑进了小巷中,这里的小巷曲折扭转,宛如走不出去的迷宫,特务的追杀声时远时近,残余的黄沙飞进他的眼睛,强光和声音把他从极度紧张中拉了出来,他知道他逃出封锁区了,但他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从小巷中跑出,前面竟是一个演唱会,霓虹灯在夜幕中穿过,人群在台前疾呼不止,苏御明停住了脚步,这如同他从地狱中一下跑到了巴特农神庙,上一秒还在危机四伏中,现在却好像太平盛世中的琉璃
但苏御明知道追兵一定不会停止,他便跑入了人群之中,在惊魂未定的情况下,乐队的歌声嘹亮闯过了空气
苏御明在人海中奔跑,不断在缝隙中向前,他知道特务们现在也一样,在人海中浮动,宛如带鱼群的追击冲入了鲸鱼腹中
“下一个节目是我们纽卓尔夜明珠——Alice!登场,请大家先稍作休息!”主持人声若洪钟
人群爆发排山倒海地呼喊,正是在这时,苏御明绕过音响,冲进了后台中,他拨开一层层幕布,缤纷的灯光在闪烁又消失,他大步拐到尽头,那是化妆室
里面坐着一位水木清华,面容旖旎的女郎,她会改变苏御明的命运
“你是干什么的!”男伴舞站了起来
苏御明刚进到这里,大口喘着气,一句话没有说,抓起桌上的水杯就喝
“那是我的卸妆水”女郎说
噗!苏御明一口吐了出来,男伴舞气冲冲走过来,拿起了木棒,猛地举起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掏出了枪,乌黑的枪口直对着木棒,一切瞬间停下来了,那把手枪进了水,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用
“啊啊啊啊”男伴舞惊慌地跑了出去
女郎疑惑地转过头,她脸上的腮红只画了一半,浮水一般的双眼看着苏御明
苏御明说“我要你帮我一个忙,你得陪我演一出戏,你不用问我凭什么,就凭我手里这个”随即他摘下假发和胡子,她直接呆住了
你....你是帝国那个
我是苏御明,没时间了,我赶紧换衣服,你必须陪我演一出戏
“怎么演”女郎惊恐地问
苏御明简单的换上戏服,带上了黑脸面具,随即拿起了麦克风,但他又走向化妆室中的电线,拔下后又重新换着插上,随即站起身回头,他与她,只有四目相对
“就这么演,是真演一出戏”苏御明斩钉截铁地说道
动感的音乐起了,全场又陷入疯狂中,他和她走上了舞台,两人的配合从这一刻开始,随着女郎的歌声结束,轮到苏御明了
“迎面刮起沙尘暴,是那么的深奥,They say me is a betaryer,I“go down say something how”人们听到陌生的男声,却被深深陶醉,事实上,连苏御明自己都感到陌生,这口RAP腔调,自己已经十多年不曾用到,而在今天晚上,发扬了出来
伴舞们走出来,场面越来越宏大,当苏御明有机会靠近她时,便说
“你叫什么”
“他们说了我叫Alice”
“我不要你的艺名,你一会必须和我走”
“什么!”
“我在你的化妆室里放了一场火,电源很快就会短路,然后那里堆放的易燃物就会起反应了”
“你果然是那个国家的叛徒!”
“你没路可退,他们只会认为你烧了整个舞台,你觉得老鸨和台主会放过你,这个破地方可没什么法律”
“你真是个无赖!”
“随你的便,我只想自救,一会听我的来!你们干这行的不就一直想着赎身吗,咱俩互相成全,机会来了!”
两人随着舞蹈步伐再次分开
音调越来越婉转了,几名特务已经把人群兜了个遍,就是在这时,后台突然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之后就是冲天的大火,那里堆放的天然气爆炸了,这一切都在苏御明计划中
人群纷纷逃散,苏御明拉起Alice,冲下了台,伴舞们四散奔逃,没有人还有心思看他俩的去处
火光映红了今晚最后一片繁华的天地,一切都在分散崩塌,只有倒地的音响还在嘶哑的为动乱之夜奏响,动感声音仿佛还在提醒奔逃的人们这个地方本来的样子
苏御明和Alice背后就是火光,他们在一千人当中渐行渐远,像琉璃在被火融化
“Raiden can see my face, and they will amaze”说唱还在奏响
9月5日金安
小雨又在淅淅沥沥,一家饭庄前停着一辆黑色的军用礼仪车,雨点拍打到窗上
“苏秘书长,您喝茶”顾楠脸上堆满了笑
“不敢不敢,你今日能请我,就是我莫大的荣幸了”苏钰雯练练堆笑
“苏秘书长最近的境遇,哎,我真的很同情,有些宵小之辈,总是不明事理啊”
“家里有个不懂事的,通了这么大篓子,怕是我也要到头了”
“你甘心吗”顾楠变换了语气,直接问
苏钰雯迟疑了一阵,实在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说,你从零开始奋斗了二十年啊,被人泼过热咖啡,写的材料被人撕过,才到了今天,你做低,他们呢,骂你贱人,你挺过来了做高了,他们还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你,觉得你就是一辈子不如他们啊”
“我听说最近你的家也被搜了,车也被查了,明明是他挟持了你,为什么现在你要遭受这些,他们骂你婊子的时候,你真能忍得住?”
苏钰雯微笑着,脸上的肌肉却在抽搐
“我从那个巴掌大的地方挤出来的时候,就不认老天造人三六九等”苏钰雯居然没有说场面话,而是说出了真实所想
顾楠显然达到了目的,拿出了她的绝密文件
.......
苏钰雯已经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这种惊天计划了,但眼前这个女人让他无法退却,她环顾四周,扫了几圈
“没有窃听器,摄像头,我最不喜欢那个弯弯绕绕的”顾楠说
“你做这事有把握吗”苏钰雯抛却了常有的优柔,她眼里也不再柔和,她摘下眼镜,低着头时,那里全是人生中压抑了二十年的凶狠
“我有参谋部,这还不够吗”顾楠很惊讶她这么快就明白了真实意图,便不再隐藏
“什么时候”苏钰雯的声音越来越冰冷,一种仇恨感表现在她的语气,她的嘴型,甚至是声带,那种力量从她的人格里榨出了第二个人格一样
“四天后”顾楠的声音同样冰冷
“我需要做什么”
“你只需要按兵不动,管好内务省,事成之后,那些羞辱你的人,我会和你一个个把他们揪出来,杀..”顾楠突然停了下来
苏钰雯抬起头看着她,那种眼神不属于她,从来没有,连苏御明都只见过一次
“好,行,这道有点不像你了”顾楠抱起了膀,点了点头
“我的伤疤每天都托梦告诉我,总有一天要报复看不起我的人”苏钰雯的人格不是偶然出现,在这一刻她二十年来的政治头脑,城头更换霸王旗
苏钰雯看向窗外,小雨变大了,豆大的雨点在路上砸出无数余波,她知道,龙卷风马上就要来了
“9月9号,就9月9号”苏钰雯撑着伞呢喃着,她又重新戴上了眼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