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9 平安夜
12月24日纽卓尔
隆冬之中，新年逼近了，这是在平安夜的早晨，一切都像是这一个月一样宁静
苏御明不知道的是，一切都向前走到了尽头，这片刻就是他最后的安宁时光
这个新年未来可以平凡度过的，或者说，苏御明和李月霜都认为可以平凡度过，但恰恰因为他们，这个新年对所有人都变得风云激荡
一切的前奏都是命运铺垫好的
12月20日金安
皇宫中还是灯火通明
“陛下，您要办的事情我们都准备好了”
“这段时间里，光是基因健康法这一块就拜托你们了，现在还要让你们干一点脏活，想要什么吧”
“不敢，不敢”
“赏金猎人团，听起来很好的样子，有那种中立区应该有的狂野感嘛，只是还需要你们办一件事”
几个人的目光一对视，领头的便说“皇上，除了杀了反贼苏钰雯，还有什么要求”
顾楠把一沓纸丢在桌子上，那是苏御明的资料，几人走过去看
“他是反贼的弟，躲在中立区，一定不要手软”
“是！”几人发出明亮的声音，这是和酬金成正比的
苏御明的图片和生平，就那么丢在桌上，像是鱼肉丢在案板上
但这条鱼是有鳞和刺的，没那么容易
12月24日
一切都那么寂静，苏御明照常在门前清理积雪，这几天下了几场大雪，已经积了很厚，路上几乎没有人
但苏御明能感觉到这种寂静不是真正的悠闲，倒像是孙嘉死前的诡秘
苏御明向四周望了望，没有任何异常
“不对，就是有事，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苏御明连忙走进了屋，迎面撞上了李月霜
“干什么这样，慌慌张张的”
“告诉他们俩，我们现在就走，不要问我！就现在！”
“你发什么神经…”李月霜不敢置信
江枫和张华瑶闻声赶了出来，他们都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你们听我说，今天太不对劲了，我感觉……”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玻璃就碎裂了
“趴下啊，快点！”
四周都是冲锋枪的火光，屋内的一切都在发出巨响，片刻之间又一片狼藉
枪声停止的同时，大门被踢开，冲进来的第一个人就是赏金猎人，几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江枫拔出随身带的枪把他撂倒，随即回头对众人喊
“快跑啊！”
房子的木板被踢开了，四周都是弹壳和飞扬的木屑，房子的旁边是一片小松树林，积满了雪，他们的奔跑使得松树上摇曳着掉下雪来
枪声又响起了，打在松树干上，木屑和硝烟味混在一起
“怎么办，队长！”张华瑶问
“前面是一片冰湖，只要穿过冰湖我们就安全了！”
“为什么啊！”李月霜问
“前面是人口密集区，赏金猎人不会在那整出那么大动静那样他们就混不下去了！”
几发子弹从苏御明身边飞过，前面反着激烈的光，那就是松树林的尽头了
“别放过他们！开枪啊！”头子喊
几人翻身一滚，便滑下雪坡，后面的人还在追逐，头子却把他们拦了下来
“别闹了，把皇上给咱拿的好玩意拿出来，不是愿意玩吗，陪他们好好玩玩”
几人在冰面上狂奔，风雪打在脸上，像刀子刮在脸上
“开枪！”领头的大声喊，子弹便穿过凛冬的空气，在冰面上打出点点浮痕
江枫一脚踩空了，寒冷感随之袭来，除了求生感，一切都被低温所模糊
苏御明回了头，只看见冰上的裂纹逐渐增大，在最大处汇合，变成了漏洞
江枫掉进了冰面，但他正像鱼一样浮了上来
“好的江哥！快上来，我们马上就到国境线了！”苏御明激动的大喊
“龟孙！弄死他们！”有人大声的喊
液氮弹发射！
三发液氮弹降落在了冰面上，张华瑶和苏御明都被弹开，江枫离水面就差了一点，一下子被弹了回去
苏御明扶着脑袋冲了上去，江枫头上的水面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冰，封死了他最后的生路
不！一定有办法！苏御明重重锤击冰面，但一切都徒劳无功
“江队长你救过我！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出来！”
江枫在水下重重锤击着冰面，表情逐渐变得痛苦
我一定救你！江枫！江枫！苏御明的手流出的血染红了冰面
忽然有一刻，江枫不再挣扎，他用尽全力让自己痛苦的表情最后柔和起来，他不再敲击冰面，而是做起了手语
“活下去”
两人最终的距离只有几厘米，刺骨的严寒正在夺走他的生命，但在这之前缺氧就会让他变成湖底的沉尸
他不一样，在最后的时刻，苏御明发现他居然面带微笑，那微笑越来越渺远，最后消失在平安夜之中
就是在这一刻，冰面另一侧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聚集，他们是居民，望着对面的赏金猎人，面面相觑
“妈的，今天抓不着他了，撤！”
苏御明面前的一切都模糊了，在漫天的风雪里他好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李月霜的脸也模糊了，苏御明好像行走在另一个世界，他恍惚着几乎要倒下
生死无常天有意，宿可注明己弗知
12月25日—金安
巨大的金安Mall前面挤满了人，每个人都几乎曾经在这里购物，现在，每个人都几乎疯了一样冲进这里，却只有一个目的
“我要吃饭！我有七百万，给我一小袋米就行”人群中发出喊声
“一千万啊！一千万！”又有人冲到前大喊
“去你妈的，一千万算个屁，这钱现在连一袋厕纸都买不到！”
“你要是五个小时前来，说不定还够，现在怕是得好几亿”
“饿啊！饿啊！”那人奄奄一息的坐下
这是西海岸最恐怖的圣诞节，一座千万级人口的城市竟然遇到了吃的问题，在几天之内，所有的小饭店都被抢劫一空，黑市，政府规定的市场，现在最值钱的东西竟然变成了大米和白面
而那些做“面粉生意”的毒贩现在甚至不得不卖真的面粉，曾经两者的价格差达到了1500：1，而现在基本反了过来
“你妈的！一帮贪官污吏，你们吃饱了我们全饿死是吧！”一个中年人大喊
“反独裁！政变上来的狗皇帝我们不认！”学生们打碎了杯子
“穷兵黩武，鱼肉百姓！饭都吃不饱了，谈什么忠君爱国！爱你妈！”
一个燃烧瓶丢了过来，在收银台炸响了，这就是把麋鹿们向狮子进攻的信号
人群一拥而上，米面散落一地
赵星月没有其他的，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她的照相机，她被几乎疯了的人群裹挟着向前
“警察来了！跑啊！”人群的大声呼喊是她录下来的最后声音
宪兵队的人冲到Mall里，手无寸铁的饥民们被宪兵队清剿，枪声，警棍击打声，人群的哀嚎声在圣诞节的早上成为了最恐怖的伴奏
商家提前一个月准备的圣诞树，就那样倒在地上，宪兵队的人拿着警棍和盾牌，就那样踩碎了一颗颗星星和铃铛
“这个国家完了”赵星月对着升起的太阳，但它很快又被乌云遮住，她好像已经完全没有了年轻的青涩，一切都已剩下时代的悲歌
苏钰雯的窗外警笛不断，她更加确信自己要做的事情，那新落成的大礼堂就在前面，天际线的尽头，也是这个国家的末日日历
整个城市里没有圣诞树了吧，也不会有人相信圣诞老人的传说
风云激荡，无人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