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逆行者
【卷五:虚无防线第八十四章逆行者】
林渊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赵明轩以为他会点头同意墨渊的方案。
久到苏倾月的心几乎沉到谷底。
久到守拙道人和夜莺都开始调整呼吸，准备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但就在此时，林渊抬起头。
他的眼神不再迷茫，而是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
“不。”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阎罗殿中。
“我不同意。”
墨渊的眼眸微微眯起。
“林渊，你在说什么?”
“我说……”林渊的声音一字比一字更加坚定，“我不同意放弃下层。我不同意放弃那一万八千个亡魂。”
他握紧手中的“承诺之刃”，刀身上淡蓝色的光芒开始跳动，仿佛在回应他内心的决心。
“你刚才说，你在第十六层做过类似的选择。”墨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探究，“你选择了救十个人，放弃了九十个人。现在的情况也一样，你可以救三十万人，但必须放弃一万八千人。这有什么不同?”
“有。”林渊的眼神变得锐利，“当时在第十六层，我只有救十个人的能力。那是我的极限。但现在不一样。”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队友们。
苏倾月、赵明轩、守拙道人、夜莺，还有那十个在第十六层被他选中的人。
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现在，我有能力去救更多的人。”林渊深吸一口气，“而且，你不是说过吗?炼狱试炼塔的目的，是培养守护者。那么，当危机来临的时候，守护者应该做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亮。
“守护者应该站在最危险的地方，守护最弱小的人。而不是躲在安全区里，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
墨渊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着林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下层已经沦陷了。虚无生物的数量是我们的数十倍。你要带着这几个人，冲进那片死地?”
“不是几个人。”林渊摇头，看向那十个被他在第十六层选中的人，“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那十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几乎同时点头。
“我们愿意。”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的声音很坚定，“在第十六层，是你给了我们活下去的机会。现在，让我们用这条命，去守护其他人。”
其余九人纷纷附和。
“我们也去!”
“算我一个!”
林渊转过身，看向墨渊。
“你看，不是几个人，是十四个人。”
墨渊突然笑了。
那笑声中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欣慰。
“林渊，你真的变了。”他缓缓站起身，“从一个逃避责任的设计师，变成了一个敢于承担一切的守护者。很好。”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
“但我必须警告你。一旦启动【终极封锁】，你们将被彻底隔绝在下层。我不会派任何支援。你们要么成功守住下层，要么全部死在那里。”
“我知道。”林渊点头。
“而且，”墨渊的眼神变得更加凌厉，“你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那把'承诺之刃'虽然是规则兵器，但你才刚刚掌握，根本无法发挥其真正的力量。”
林渊咬紧牙关。
他知道墨渊说的是事实。
刚才在锻造“承诺之刃”的过程中，他已经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现在勉强能站稳都算不错了，更别说去对抗那无穷无尽的虚无生物。
“所以，”墨渊抬起手，虚空中突然浮现出五道光团，“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五道光团缓缓飘到林渊等人面前。
每一道光团里，都蕴含着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
“这是我储存的五份'规则本源'。”墨渊解释道，“每一份都能让你们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但使用后，会对灵魂造成永久性的损伤。”
他的语气变得凝重。
“你们确定要这么做?”
林渊没有犹豫，伸手握住了其中一道光团。
光团瞬间融入他的身体，一股庞大的能量在他体内炸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燃烧，那种痛苦几乎让他想要尖叫。
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苏倾月、赵明轩、夜莺、守拙道人，以及那十个人，也纷纷握住了光团。
他们的身体开始发光，灵魂的力量在急剧攀升。
“很好。”墨渊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那么，去吧。去做你们想做的事。”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传送门。
传送门的另一端，正是已经彻底沦陷的第一层——镜面森林。
林渊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队友们。
“我们，出发。”
十四个人，踏入传送门，消失在阎罗殿中。
墨渊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良久，他轻声自语。
“林渊，你让我看到了一千年来，从未有人做出的选择。”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第一层，镜面森林。
曾经无尽的镜子迷宫，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地面上到处是碎裂的镜片，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虚无雾气。
数十只虚无生物在其中游荡，它们扭曲的身影在雾气中时隐时现。
传送门打开，林渊等十四人从中走出。
刚一落地，他们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那是来自虚无的压迫。
“好浓的虚无之气......”守拙道人皱眉，他的望气术在这里几乎失效，“老道从未见过如此混乱的能量场。”
“注意警戒。”林渊低声说道，他的“规则之眼”开启，扫视着四周。
在他的视野中，整个镜面森林的规则框架已经崩溃了大半。那些原本维持关卡运转的蓝色线条，此刻布满了黑色的裂纹，随时可能彻底崩解。
“林渊，你看那里。”苏倾月指向前方。
林渊顺着她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在距离他们不到百米的地方，有一群亡魂正在拼命逃窜。
他们身后，是数十只虚无生物。
那些虚无生物疯狂地追赶着，每捕获一个亡魂，就立刻将其吞噬。
“该死......”赵明轩攥紧拳头，“就是现在!”
他刚要冲出去，却被林渊拉住。
“等等。”林渊的眼神变得凌厉，“不能盲目冲上去。虚无生物的数量太多，硬碰硬只会让我们也被吞噬。”
“那怎么办?”赵明轩急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不。”林渊摇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我有办法。”
他转身，看向守拙道人。
“道长，你能在这里布置八卦阵吗?”
“可以。”守拙道人点头，“但在这种虚无侵蚀的环境下，阵法最多只能坚持十分钟。”
“十分钟够了。”林渊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苏倾月，你的【法医之眼】能看到虚无生物的弱点吗?”
苏倾月集中精神，她的双眼开始发光。
片刻后，她点头。
“可以。它们身体的核心位置，有一个极小的能量节点。只要攻击那里，就能暂时瓦解它们。”
“很好。”林渊握紧“承诺之刃”，“那么，作战计划如下——”
他快速说出了自己的策略。
所有人听完，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变成了坚定。
“明白了!”
“那么……”林渊深吸一口气，提起长刀，“行动!”
守拙道人双手结印，八卦阵图瞬间在地面展开，形成一个巨大的保护圈。
夜莺化作一道黑影，利用【罪影步】瞬间出现在那群逃窜的亡魂身边。
“都跟我来!”她的声音冷冽，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可靠感。
那些亡魂看到有人来救，立刻朝她跑去。
虚无生物紧追不舍。
就在它们即将追上的瞬间，赵明轩突然从侧面杀出，手中凝聚出一团炽烈的能量，狠狠砸向最前面的那只虚无生物。
轰!
虚无生物被击退数米，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边!快!”赵明轩大喊。
虚无生物的注意力被吸引，疯狂地朝他涌来。
而此时，那群亡魂已经在夜莺的带领下，冲进了守拙道人布置的【八卦阵】中。
“就是现在!”林渊猛然睁眼。
他启动【责任领域】。
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方圆百米。
领域之内，所有虚无生物的动作突然变得迟缓。
“苏倾月!”
“收到!”
苏倾月手中凝聚出一把由规则构成的手术刀，她的身形闪烁，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命中一只虚无生物的能量节点。
那些虚无生物的身体瞬间崩解，化作一团团黑雾消散。
十秒钟内，数十只虚无生物全部被清除。
林渊收回领域，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滴落。
“呼......呼......”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神力。
“林渊!”苏倾月冲到他身边，搀扶住他。
“我没事。”林渊摆了摆手，看向那群被救下的亡魂，“你们没事吧?”
那群亡魂一共有三十七人，此刻都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们。
“你们......你们是......”一个年轻女性颤抖着问道。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林渊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直身体，“现在，跟我们走。我们要在这里建立一个防御阵地，救出所有被困在下层的人。”
“什么?”
“疯了吗?”
“这里到处都是那些怪物!我们怎么可能守得住?”
亡魂们炸开了锅，纷纷表示这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就在此时，一个年长的男性站了出来。
“我相信他。”他看着林渊，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在这个地狱里，我见过太多人只顾自己逃命。但你们，是唯一一群逆行而来救我们的人。”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请让我加入你们。”
他的话，让其他亡魂也沉默了。
片刻后，又有几个人站了出来。
“我也加入。”
“算我一个。”
“反正留在这里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最终，三十七人中，有二十三人选择留下。
林渊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很好。”他握紧“承诺之刃”，“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战友了。”
“我叫林渊，是这支队伍的指挥。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
“守住这里，救出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