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必死之问

【卷一:炼狱初啼第十一章必死之问】

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个问题像一把尖刀，刺穿了法庭里本就压抑的沉默。

“你们之中，谁曾为了自保，而放弃过队友？”

中间那位无面法官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心脏。

林渊的身体僵住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分析这个问题的逻辑漏洞。但这次，他找不到任何可以钻的空子。规则太明确了，问题太直接了。

这是一个“必须有人回答”的问题。而回答的那个人，必然会暴露自己生前最不堪的一面。更可怕的是，根据规则的描述，这个问题的答案“必然会导致一名队友的死亡”。

也就是说，无论谁回答，都会有人死！

沉默持续了很久。

赵明轩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但又不敢开口。他生前虽然自私冲动，但在地狱里这段时间的经历，已经让他意识到，有些事一旦说出来，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苏倾月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她的双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在回忆自己的过去，曾经为了破案，独自追踪过嫌疑人，没有通知同事。在那次行动中，她差点被杀，而她的搭档因为不知情，也错过了最佳支援时机。这算不算“为了自保而放弃队友”？她也不确定。

此刻的林渊也在回忆。在他生前，是个逃避责任的人，但他从未在生死关头放弃过队友。因为他根本没有经历过那种需要做选择的时刻。他的罪孽在于推卸责任，而不是背叛。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林渊缓缓转过头，看向老钟。

老钟站在光圈中，身体笔直，像一棵矗立了数十年的松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林渊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颤抖，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察觉不到。

就在法官提出问题的那一瞬间，老钟的身体确实颤了一下。

林渊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明白了。

这个问题，是为老钟量身定做的。

沉默继续延续。

三位无面法官端坐在高台上，像三尊石像，冷漠地注视着四人。墙壁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一把锤子，敲打在众人的心脏上。

赵明轩终于忍不住了。他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可怕的沉默，但他的声音刚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就被苏倾月的眼神制止了。

苏倾月摇了摇头。她知道，在这种时刻，任何无意义的话语都可能触发规则的惩罚。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他启动了【初级规则解析】能力，试图从法官的话语中找到一丝破绽。

“你们之中，谁曾为了自保，而放弃过同伴？”

这句话的关键词是：“你们之中”、“曾为了自保”、“放弃过”、“同伴”。

林渊的大脑飞速拆解这句话。

“你们之中”，意味着答案必须从四个人里选一个。

“曾为了自保”，意味着动机必须是自保，而不是其他原因。

“放弃过”，意味着行为已经发生，而且是主动的放弃。

“同伴”，意味着被放弃的人必须是与回答者有某种关系的人。

林渊试图从逻辑上辩驳。他想说：“我们四个人是刚认识的，在生前根本不是同伴，所以这个问题不成立。”

但他刚想开口，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他的喉咙上，让他说不出话来。

规则不允许他狡辩。

林渊咬紧牙关，他意识到，这次，规则没有给他任何可以钻的空子。

就在这时，老钟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三位法官。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是我。”

他的声音很低，但在空旷的法庭里，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赵明轩的眼睛瞪大了。苏倾月的身体也微微一震。林渊则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