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猝死与降临

【卷一:炼狱初啼第一章猝死与降临】

林渊死的时候，手还搭在键盘上。

电脑屏幕上，那款名为“炼狱之塔”的游戏关卡设计方案刚刚保存完毕。显示器发出微弱的蓝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办公室里只剩下主机散热风扇的嗡嗡声，以及远处打印机偶尔发出的机械响动。

凌晨三点的公司大楼，空荡得像座坟墓。

林渊感觉不到疼痛。他只是觉得很困，困到四肢逐渐失去知觉，困到连呼吸都变得多余。最后一个念头划过脑海时，他想的是，终于可以睡了。

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林渊睁开眼睛。

入目的不是白炽灯管，不是急救室的天花板，而是一片诡异的昏黄色天空。天空中没有云，没有太阳，只有一种像是陈旧羊皮纸般的浑浊光线。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铁锈的气味，刺鼻得让人想要咳嗽。

但他咳不出来。

林渊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他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牛仔裤上沾着咖啡渍，运动鞋的鞋带松松垮垮。但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是劣质投影仪打出来的影像，手指边缘泛着淡淡的白色荧光。

“我死了!”林渊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不是在提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作为一个游戏设计师，他习惯于快速接受现状，然后寻找规律，慌乱也只会是在浪费时间。

林渊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地面是黑色的金属板，每块板上都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金属板之间的缝隙里，还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伴随着咕嘟咕嘟的气泡声。广场边缘耸立着十几根石柱，顶端悬浮着造型各异的灯笼，散发出惨绿色的冷光。

广场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上百个灵魂。

他们和林渊一样，都是半透明的，也穿着生前的衣服。有的穿着西装，有人穿着睡衣，还有人穿着血迹斑斑的病号服。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困惑、恐惧。有人在低声抽泣，有人在四处张望，但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站着，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尖叫起来:“这是哪儿?谁能告诉我这是哪儿?”

他的声音撕裂了广场上的沉默。

紧接着，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林渊猛地抬头，看见广场中央的巨大石碑亮了起来。石碑有三层楼高，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此刻，石碑上浮现出一行行血红色的文字，像是用毛笔蘸着鲜血写成的。

“欢迎来到地府。”

“生前罪孽已定，灵魂归属待审。”

“炼狱试炼塔现已开启。”

“规则如下。”

文字一行行浮现，每个字都在跳动，仿佛有生命。林渊眯起眼睛，快速扫过那些文字。他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像是在解析一段复杂的游戏代码。

“一，试炼塔共十八层，每层皆有独立规则。”

“二，通过当前层级方可进入下一层。”

“三，每层通关后可获得业力点，用于兑换能力。”

“四，试炼中死亡，灵魂永久消散，不得轮回。”

“五，通过第十八层者，可选择转世或成为地府官使。”

“六，规则不容违背，违者……”

最后两个字没有出现，但广场上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就在这时，那个尖叫的中年男人冲向石碑，伸手想要触碰那些文字。他的脸扭曲着，嘶吼道:“骗人的!这都是骗人的!我要回家!我还没死!”

他的手指碰到石碑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看不见的巨力撕碎了。

没有血，没有内脏，只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四散飘飞，然后迅速黯淡，消失在空气中。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那个男人就彻底不存在了。

广场上陷入死寂。

林渊的呼吸停滞了一秒。他看着那些飘散的光点，脑海中闪过一个词:“规则惩罚”。

“违反规则的代价，是彻底消亡。”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不是转世，不是重生，而是连存在本身都会被抹除。”

这不是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