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彼岸的交易
【卷三:心狱炼魂第五十五章彼岸的交易】
血瞳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渊，面具后面的眼睛深不可测。
沉默持续了几秒。
“跟我来。”血瞳突然转身，朝着一条狭窄的巷子走去。
林渊和队友们对视一眼，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上布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血瞳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他伸手推开门，里面是一个昏暗的房间。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墙壁上挂着一些奇怪的画像，画中的人物都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
“进来吧。”血瞳说。
林渊走了进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血瞳关上门，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坐。”血瞳指了指桌子旁边的椅子。
林渊坐下，其他人也分别落座。
血瞳走到桌子对面，缓缓坐下。
“'净'字徽记。”血瞳的声音依然沙哑，“你是从哪里看到这个徽记的?”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血瞳，试图从对方的声音和动作中捕捉到一些线索。
但血瞳的伪装太完美了，他看不出任何破绽。
“这不重要。”林渊最终说道，“重要的是，我需要知道这个组织的情报。”
血瞳笑了。
“情报当然可以提供。”他说，“但你得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林渊问。
血瞳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球，放在桌子上。
水晶球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这是'记忆水晶'。”血瞳说，“你需要用一段珍贵的记忆，来换取情报。”
林渊眉头一皱。
“记忆?”
“没错。”血瞳点了点头，“不是业力点，不是道具，而是记忆。”
他顿了顿。
“而且，必须是对你来说最珍贵、最重要的记忆。”血瞳说，“只有这样的记忆，才有足够的价值。”
林渊沉默了。
他知道，在这个地方，任何交易都不会简单。
但他没想到，血瞳要的竟然是记忆。
“如果我拒绝呢?”林渊问。
血瞳耸了耸肩。
“那你就离开。”他说，“这里是自由交易区，没有人会强迫你。”
林渊深吸一口气，看向血瞳。
“好。”他说，“我同意交易。”
血瞳笑了。
“很好。”他说，“那么，现在请你回忆起你生命中最珍贵的记忆。”
林渊闭上眼睛。
无数的记忆在他脑海中闪过。
童年的快乐，青春的迷茫，工作的压力，死亡的恐惧……
但这些都不是他最珍贵的记忆。
他最珍贵的记忆，是在生前获得游戏设计金奖的那一刻。
那是他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
他站在领奖台上，听着台下的掌声和欢呼，感受着那种被认可、被肯定的喜悦。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得到了回报。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终于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那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骄傲和自豪。
那是他曾经最引以为傲、最自我的瞬间。
林渊睁开眼睛。
“我想好了。”他说。
血瞳点了点头。
“那么，请将你的手放在水晶球上。”他说。
林渊伸出手，将手掌按在水晶球上。
瞬间，一股冰冷的力量从水晶球中涌入他的身体。
那股力量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在他的大脑中翻找着什么。
林渊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咬紧牙关，强行忍住。
很快，那股力量找到了目标。
林渊看到，那段关于游戏设计金奖的记忆，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剥离。
领奖台上的掌声，逐渐变得模糊。
台下的欢呼声，逐渐变得遥远。
那种被认可、被肯定的喜悦，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林渊想要抓住那段记忆，但他抓不住。
那段记忆像是沙子一样，从他的指缝中流走。
最终，那段记忆彻底消失了。
林渊松开手，瘫坐在椅子上。
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
那种空虚，不是失去了什么东西，而是失去了自己的一部分。
苏倾月看着林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伸出手，握住了林渊的手。
林渊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心中稍微平静了一些。
血瞳拿起水晶球，仔细端详着。
水晶球里，那段记忆正在缓缓流动，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很好。”血瞳说，“这是一段非常珍贵的记忆。”
他将水晶球收起来，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
“这是你要的情报。”血瞳说。
林渊接过纸条，展开来看。
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
“暗语坊深处，找'千面'。”
林渊皱起眉头。
“千面?”他问。
血瞳点了点头。
“他是暗语坊最顶尖的情报商人。”他说，“关于'净'字徽记的情报，只有他知道。”
林渊将纸条收好。
“多谢。”他说。
血瞳摇了摇头。
“不必客气。”他说，“这只是一场交易而已。”
林渊站起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血瞳。
“你总带给我一股熟悉的感觉。”林渊突然说。
血瞳愣了一下。
“什么?”
“这份感觉……”林渊重复道，“让我终于想到了一个人。”
血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变得警惕起来。
林渊盯着他。
“你是……。”林渊平静地说，“彼岸吧。”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倾月、赵明轩、夜莺、守拙道人，全都震惊地看向血瞳。
血瞳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摘下了面具。
面具后面，是一张半透明的、苍白的少女面容。
正是彼岸。
“你是怎么发现的?”彼岸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空灵感，带着一丝好奇。
林渊看着她。
“你的气息。”他说，“虽然你改变了外表和声音，但你的气息没有变。”
他顿了顿。
“而且，你收取记忆作为代价的方式，和你之前给我们提示的方式一样。”林渊说。
彼岸笑了。
“不愧是设计师。”她说，“观察得很仔细。”
她顿了顿。
“没错，我就是彼岸。”她坦然承认，“'血瞳'只是我在这个集市里的一个身份而已。”
林渊皱起眉头。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你要假装成情报商人?”
彼岸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因为，这是我的工作。”她说。
“工作?”
“没错。”彼岸点了点头，“我的工作，就是观察你们，评估你们，并在必要的时候，给予你们帮助。”
她顿了顿。
“阎罗王让我这么做的。”彼岸说，“他想知道，你们是否有资格走到最后。”
林渊沉默了。
“所以，你一直在测试我们?”林渊问。
彼岸摇了摇头。
“不是测试。”她说，“是筛选。”
她看着林渊，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林渊，你知道吗?每一层地狱，都会淘汰大量的亡魂。”彼岸说，“能走到第十四层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而你们，是这一批闯关者中，最有希望通过的队伍。”彼岸说。
林渊看着她。
“那么，'净'字徽记呢?”他问，“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彼岸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我知道。”她说，“但我不能告诉你太多。”
她顿了顿。
“我能告诉你的，就是纸条上的那句话。”彼岸说，“去找'千面'，他会给你答案。”
林渊盯着她。
“为什么你不能直接告诉我?”他问。
彼岸苦笑了一下。
“因为，有些事情，必须由你们自己去发现。”她说，“如果我直接告诉你，那就失去了意义。”
她顿了顿。
“而且，我也有我的限制。”彼岸说，“我不能违反阎罗王的规则。”
林渊沉默了。
他知道，彼岸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地狱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规则和限制。
即使是彼岸，也不例外。
“那么，我们还能再见到你吗?”赵明轩突然问道。
彼岸看向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会的。”她说，“只要你们还在闯关，我们就一定会再见面。”
她顿了顿。
“但下一次，我可能不会以'血瞳'的身份出现了。”彼岸说。
林渊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
彼岸重新戴上面具。
“去吧。”她说，“去找'千面'。他会给你想要的答案。”
林渊转身，带着队友们走出了房间。
房间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
林渊站在巷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纸条。
“暗语坊深处，找'千面'。”
“走吧。”林渊说，“我们去找'千面'。”
众人点了点头，跟着林渊继续向暗语坊的深处走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间昏暗的房间里，彼岸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摘下面具，露出那张苍白的、半透明的脸。
她看着林渊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渊……”她低声喃喃，“你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她顿了顿。
“我很期待。”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有墙壁上的符文，依然散发着淡淡的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