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虚无降临
【卷五:虚无防线第八十一章虚无降临】
林渊的话音刚落，整个阎罗殿便猛烈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赵明轩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本能地抓住旁边的石柱，却感觉到那根粗大的黑曜石柱正在剧烈摇晃，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开始闪烁出不稳定的红光。
地面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某种巨兽在地底深处咆哮。
苏倾月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的【法医之眼】捕捉到了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细节，大殿穹顶上那些千百年来一直在稳定流动的青色符文，此刻竟然开始紊乱地闪烁，甚至有几条符文链直接崩断，化作星星点点的光尘洒落下来。
“这不是普通的震动。”守拙道人紧闭双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老道的【望气术】感知到了......一股极其不详的气息正在逼近。那是......虚无之气!纯粹的、毁灭一切的虚无之气!”
夜莺手已经按在了匕首上，她身体微微前倾，摆出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那十个被林渊在第十六层选中的人全都紧张地聚在一起，他们虽然通过了试炼，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未知威胁，依然感到深深的恐惧。
墨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他缓缓转身，看向阎罗殿深处，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愤怒，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担忧。
“它们......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什么来了?”林渊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站直，眉头紧锁。
墨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右手，朝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整个阎罗殿的上空突然浮现出一幅巨大的光幕。那光幕中显示的是地府十八层的实时影像。林渊清楚地看到，那些他曾闯过的关卡，镜面森林、真话审判庭、时间囚笼，此刻都在剧烈震动。
但真正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光幕中央那道正在缓缓撕裂的巨大裂缝。
那道裂缝最初出现在第一层镜面森林的上空，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撕开了空间的帷幕。裂缝的边缘呈现出诡异的漆黑，那黑色并非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吞噬了所有光线、所有色彩、所有希望的绝对虚无。
裂缝在扩大。
一米、两米、十米、百米......
当裂缝扩张到足足数百米长时，第一道扭曲的黑影从裂缝中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没有固定形态的生物。
它的身体像是由无数条蠕动的触手构成，那些触手不停地伸展、收缩、交织，却始终无法组成任何稳定的结构。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甚至没有可以被称为“头”或“躯干”的部分，整个存在就是一团不断变化的黑色雾气。
但所有看到它的人，都能从本能深处感受到一股彻骨的恐惧。
那是生命对死亡的恐惧。
不，比死亡更可怕。
那是存在对虚无的恐惧。
“那是什么东西?”赵明轩的声音在发抖，他死死盯着光幕，脸色惨白。
“虚无界的生物。”墨渊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凝重，“它们是规则的对立面，是秩序的天敌。在它们存在的地方，所有的法则都会崩塌，所有的存在都会被吞噬，只留下绝对的......虚无。”
话音未落，光幕中的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黑影接连从裂缝中涌出!
那些虚无生物如同一团团黑色的浪潮，从天空倾泻而下，落入镜面森林。
凡是它们经过的地方，那些曾经让无数亡魂闻风丧胆的镜子，竟然像是被腐蚀一般，开始寸寸崩裂。镜面上的倒影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滩漆黑的液体，流淌在地面上。
更可怕的是，那些维持镜面森林运转的规则“注视镜面不得超过3秒”的核心规则，此刻竟然在虚无生物的侵蚀下开始崩解!
光幕中，一个刚刚进入第一层的亡魂惊恐地看着自己脚下的镜子。他本能地想要遵守规则，在3秒之内移开视线，但他绝望地发现，规则已经失效了。
他看了4秒、5秒、10秒......镜中的自己没有破镜而出。
但下一秒，一团虚无生物扑了过来，瞬间将他吞没。
他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一秒，整个灵魂就像是被一块巨大的橡皮擦拭去，连一丝光点都没有留下。
彻底的虚无。
连魂飞魄散都算不上，因为那至少还会留下能量的残余。而被虚无吞噬的灵魂，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被从世界的所有记录中抹除。
“天啊......”苏倾月的声音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她亲眼看着光幕中，越来越多的亡魂在虚无生物的追杀下惨死。那些在地府试炼中侥幸活到第一层、第二层的灵魂，此刻全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轰隆隆！
阎罗殿的震动变得更加剧烈。
林渊猛地抬头，透过大殿的穹顶，他看到了一幕让他终生难忘的景象。
天空，裂开了。
不是某一层地狱的天空，而是整个地府的“天空”。
在那无尽的黑暗苍穹之上，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将天空割裂成无数碎片。而从那些裂缝中，无穷无尽的虚无生物如同黑色的洪流，正在倾泻而下。
“这......这到底有多少?”夜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墨渊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数量，远远超出了地府的应对能力。
就在此时，三道巨大的身影从阎罗殿的深处冲天而起。
那是三大鬼王判官崔钰、牛头阿傍、马面罗刹!
崔钰手持生死簿和判官笔，身形闪烁间便出现在第三层真话审判庭的上空。他咬破指尖，以鲜血为墨，在虚空中书写出巨大的“诛”字。那个字一经写成，便化作漫天的金色剑雨，朝着涌来的虚无生物激射而去。
牛头阿傍身高十米，肌肉虬结，手持一柄燃烧着青色鬼火的巨斧。他一斧劈下，空间都被撕裂，恐怖的斧芒将数十只虚无生物拦腰斩断。
马面罗刹则化身为一道赤红色的闪电，手中的勾魂索所过之处，虚无生物被成片地捆绑、撕碎。
三大鬼王的实力强得可怕，几乎眨眼之间就清空了第一层大半的虚无生物。
但很快，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那些被斩断、被撕碎的虚无生物，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内重新聚合!它们的身体像是流体一般，无论受到多大的伤害，都能在瞬间恢复。
更可怕的是，它们开始吞噬三大鬼王攻击时溢散的能量!
那些金色的剑雨、青色的鬼火、赤红的勾魂之力，全都被虚无生物吸收，化作它们自己的养料。
崔钰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不对!这些东西在学习我们的攻击!”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方式传遍整个地府，“常规的灵魂攻击对它们无效!它们在吸收我们的能量，变得更强!”
话音刚落，一只吸收了大量能量的虚无生物突然膨胀，体积暴涨至百米高。它无数条触手疯狂舞动，朝着崔钰抽打而来。
崔钰闪身躲避，但那些触手的速度快得离谱，瞬间就追上了他。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八卦阵图突然出现在崔钰身前。
是守拙道人!
他站在阎罗殿中，双手掐诀，遥远支援战场。那道八卦阵图虽然只坚持了不到一秒就被触手击碎，但已经为崔钰争取到了足够的逃生时间。
“多谢道友!”崔钰向守拙道人点头致意，随即再次杀入战场。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三大鬼王虽然强大，但面对数量如此庞大、且几乎无法被彻底消灭的虚无生物，正在渐渐落入下风。
墨渊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林渊。
“现在，你明白了吗?”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却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炽烈光芒，“这就是我设计炼狱试炼塔的真正原因。不是为了折磨亡魂，不是为了满足我的权力欲，而是因为......”
他伸手指向天空那些不断扩张的裂缝。
“因为虚无界一直在试图入侵地府。而地府，是生与死的边界，是轮回的枢纽。一旦地府被攻破，整个生死秩序都会崩塌。人间的生者无法正常死亡，死者无法正常转世，整个世界都会陷入混乱。”
“我需要战士。”墨渊一字一句地说，“我需要强大的、有智慧的、敢于承担责任的战士，来守护这道防线。炼狱试炼塔，就是我用来筛选、锻炼这些战士的工具。”
林渊沉默地看着光幕中的战场。
他看到三大鬼王正在拼死抵抗，看到无数低层的亡魂在虚无生物的追杀下四散逃窜，看到那些曾经让他们历经磨难的关卡，此刻正在虚无的侵蚀下一点点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