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饕餮盛宴
【卷一:炼狱初啼第十六章饕餮盛宴】
业火中心区的倒计时归零。
林渊、苏倾月、赵明轩三人的身体同时被光芒包裹，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传送开始了。
当光芒消散时，他们睁开眼睛。
面前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不，用“金碧辉煌”这个词都不够准确。这个宴会厅是他见过的最奢华、最宏伟、也最诡异的空间。
天花板高得不见顶，上面悬挂着无数盏巨型的水晶吊灯，每一盏都有三四米高，垂下的水晶链条像瀑布一样，流淌着幽蓝色的光芒。墙壁上镶嵌着复杂的浮雕，上面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每张都保持着不同的表情——有的在狂笑，有的在哀嚎，有的在咀嚼，有的在呕吐。
而在宴会厅的中央，摆放着一张看不到尽头的长桌。
那张桌子实在太长了，长到完全看不到它的另一端，仿佛一直延伸到了空间的尽头。桌面上铺着一张猩红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
烤得金黄的乳猪，盛在银盘里的水果，冒着热气的汤羹，切成薄片的肉食，五颜六色的糕点，装在水晶杯里的液体……
全部都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但林渊没有被这些香气迷惑。他看得很清楚，这些食物虽然看起来诱人，但每一样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那盘烤乳猪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那些水果的表皮上，浮现着微小的、蠕动的纹路。
那碗汤羹的表面，不时冒出一个个扭曲的人脸气泡，张开嘴无声地尖叫。
林渊的胃一阵翻涌，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周围。
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宴会厅里还有其他人。
大概二十多个亡魂分散在长桌的不同位置，有的是单独一个人，有的是两三人一组。所有的脸上都带着恐惧和茫然，显然都是刚刚一起被传送进来的。
而在长桌的尽头，坐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高至少有五六米的巨人，浑身笼罩在阴影中。他坐在一张巨大的椅子上，双手撑着桌面，头颅低垂，看不清面容。
林渊的【中级规则解析】能力立刻启动。
他看向巨人，看向长桌，看向周围的墙壁，试图捕捉这一层的“规则纹路”。
几秒钟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能感知到了！
这一层的规则，就写在空气里。
那是一种无形的、压迫性的力量，像是有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每一个人的灵魂上。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浑厚的声音在宴会厅中响起。
“欢迎来到第四层。”
“饕餮盛宴。”
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规则如下。”
“第一，所有试炼者必须坐在长桌旁。”
“第二，所有试炼者必须不停进食。”
“第三，进食的间隔时间不得超过十秒。”
“第四，一旦停止进食超过十秒，将被'盛宴'吞噬。”
“第五，桌上的所有食物都可以食用，但效果各异，请谨慎选择。”
“第六，宴会厅的出口，在长桌的另一端。只有吃到长桌尽头的人，才能通关。”
“第七，祝各位……用餐愉快。”
声音消失了，宴会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然后，恐慌开始爆发了。
“什么意思？要一直吃吗？”
“我们要吃多久啊？”
“这些食物看起来好恶心……”
“十秒？我们只能停十秒？”
“这怎么可能做到！”
有人开始大喊大叫，有人试图往出口跑，有人瘫坐在地上。
但就在这时，异变情况发生了。
有一个试图逃跑的亡魂刚跑出几步，突然就停在了原地。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然后，他的表面开始暗淡下来，从暗淡的表面涌出黑色的液体，并且散发出腐臭的气味。他张开嘴，想要尖叫，但喉咙里发出的只是“咕噜咕噜”的声音。紧接着，他的整个身体开始融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
三秒钟后，他彻底消失了，只留下地面上一滩黑色的污渍。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渊的脸色一沉。
他明白了。
不坐在桌旁，不进食，就会被“盛宴”吞噬。
规则已经启动了。
“快！坐下！”林渊低喝一声。
他拉着苏倾月和赵明轩，快速走到长桌旁边，找了三个空位坐下。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慌乱地找位置坐下。
林渊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个空盘子。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
眼前有一盘烤肉，肉的表面泛着油光，看起来很诱人。但林渊注意到，肉的纹理在微微蠕动，像是活着的肌肉。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水果。
那是一串葡萄，每一颗都晶莹剔透，但在葡萄的表面，隐约能看到一张张微小的人脸，正在无声地尖叫。
林渊的胃再次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启动【中级规则解析】，开始分析桌上的食物。必须清楚，哪些食物是“安全”的，哪些食物会带来负面效果。
【中级规则解析】的能力开始发挥作用。
林渊的眼中，那些食物的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层半透明的“规则纹路”。
那是属于食物的“效果标记”。
他看到，那盘烤肉上的纹路是暗红色的，纹路的形状扭曲而混乱，代表着“幻觉”。
他看到，那串葡萄上的纹路是灰白色的，纹路像锁链一样缠绕，代表着“灵魂削弱”。
他又看向其他食物。
一盘糕点，纹路是淡蓝色的，形状像流水，代表着“记忆抹除”。
一碗汤羹，纹路是金黄色的，形状像火焰，代表着“力量增强”。
一杯液体，纹路是绿色的，形状像藤蔓，代表着“恢复灵魂”。
林渊的眼睛飞快地扫过桌面。
他发现，桌上的食物大致可以分为四类：
第一类，带来幻觉的食物。这类食物会让人陷入各种幻境，虽然不会直接致命，但可能会让人在幻觉中做出错误的选择。
第二类，削弱灵魂的食物。这类食物会让人的灵魂变得虚弱，力量下降。
第三类，抹除记忆的食物。这类食物会让人忘记一些东西，可能是目标，可能是队友，可能是规则。
第四类，正面效果的食物。这类食物会增强力量、恢复灵魂、提升感知等等。
但问题是，正面效果的食物非常少。
林渊粗略扫了一眼，发现在面前这一段桌面上，正面效果的食物只有两三样，而负面效果的食物却有十几样。
而且，正面效果的食物看起来都很小，吃一口可能就没了。
而负面效果的食物则量很大，一盘能吃好久。
这就是陷阱。
规则要求“不停进食”，但桌上大部分食物都是负面的。如果不加选择地随便吃，很快就会陷入幻觉、灵魂虚弱或者失去记忆。
而如果只吃正面效果的食物，那么很快就会吃完，到时候只能吃负面的。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声惨叫。
林渊转头看去。
一个亡魂坐在不远处，他刚刚咬了一口面前的烤肉，现在整个人开始剧烈抽搐。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倒映出无数扭曲的画面。张开嘴，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尖叫。
“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像是在抵挡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然后，他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向墙壁，一头撞了上去。
“砰！”
他的头颅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他没有停下，依旧继续一次次地撞墙，像是要把自己的脑袋撞碎。
周围的人都被吓住了。
林渊眯起眼睛。
幻觉！
那个人吃的是会带来幻觉的食物，现在陷入了某种幻境，根本无法自控。而且，因为幻觉太过强烈，已经忘记了“必须继续进食”这条规则。
林渊看了一眼计时。
从那个人停止进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八秒。
还有两秒。
果然，就在第十秒到来的瞬间，那个人的身体突然僵住了。然后，他的表面开始暗淡，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
他也被“盛宴”吞噬了。
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更深层的恐慌。
“这怎么办？”
“我们要怎么活下去？”
“我不想吃这些东西！”
林渊收回视线。
他看向苏倾月和赵明轩。
“听我说。”他压低声音，“桌上的食物分为四类，我刚才用能力分析过了。现在我告诉你们，哪些可以吃，哪些不能碰。”
苏倾月点头。
赵明轩咽了口唾沫，也点头。
林渊快速地指着面前的食物。
“那碗汤，可以吃，能增强力量。”
“那杯绿色的液体，可以喝，能恢复灵魂。”
“那盘糕点，不能碰，会抹除记忆。”
“那串葡萄，不能碰，会削弱灵魂。”
“那盘烤肉，不能碰，会产生幻觉。”
他一样一样地指出来，苏倾月和赵明轩认真地记着。
“但问题是，”林渊继续说，“正面效果的食物太少了。我们不可能一直只吃这些。”
“那怎么办？”赵明轩急切地问。
林渊沉思了几秒。
“我们需要找到一种策略。”他说，“我观察过了，负面效果的食物虽然多，但并不是所有负面效果都致命。”
“比如'削弱灵魂'的食物，虽然会让我们变弱，但只要不是一次吃太多，应该还在可控范围内。”
“再比如'幻觉'的食物，虽然会产生幻境，但如果我们提前做好准备，互相提醒，也能挺过去。”
“最危险的是'抹除记忆'的食物。一旦吃了这种，我们可能会忘记规则，忘记队友，那就真的完了。”
苏倾月点头。
“所以我们的策略是，”林渊说，“优先吃正面效果的食物，实在不够了就吃'削弱灵魂'的，绝对不吃'抹除记忆'的，'幻觉'的也尽量避免。”
“明白了。”苏倾月说。
“我也明白了。”赵明轩说。
林渊深吸一口气。
“那就开始吧。”
他伸手，拿起面前那碗金黄色的汤羹。
汤的表面还在冒着热气，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香味。
林渊端起碗，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流进喉咙，然后，一股力量涌入他的灵魂。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更有力量了，虽然只是微弱的提升，但确实有效。
林渊放下碗，看了一眼计时。
距离上一口，已经过去了五秒。
他还有五秒的时间。
他拿起旁边那杯绿色的液体，喝了一口。
清凉的感觉在灵魂中扩散，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变得更清醒了。
计时重新开始。
林渊放下杯子，看向苏倾月和赵明轩。
两人也开始进食。
苏倾月拿起一块看起来正常的面包，咬了一口。她的表情没有变化，显然没有出现负面效果。
赵明轩则拿起一个水果，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然后松了口气。
三人就这样，在长桌旁开始了这场诡异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