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宿敌的挑拨
【卷四:终极试炼第七十二章宿敌的挑拨】
“林先生。”
林渊转身，看到魏川正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魏川说。
林渊没有回答。他只是警惕地看着魏川。
魏川推了推眼镜，笑着说:“你还记得，站在你身边那个女人是谁吗？”
他指向苏倾月。
林渊愣住了。他低头看向苏倾月。那张冷艳的脸，他很熟悉。但……他想不起她的名字了，想不起她是什么时候加入队伍的。
魏川的笑容更深了。
“你知道吗，林先生。”他说，“我记得她。她叫苏倾月，是个法医。生前，她一直在追查我。她想把我送上法庭。”
林渊的心沉了下去。
魏川继续说:“而你，救了她。你在第五层谎言囚车中，为了保护她，把一个无辜的人推了出去。但你知道吗？”
魏川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她是个冷血的女人。她为了抓我，不择手段。她曾经为了获取证据，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质死在我手上，就为了拖延时间等支援。这样的女人，值得你信任吗？”
林渊愣住了，他看向苏倾月。
苏倾月的脸色很苍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知道，魏川说的，是真的。她生前确实为了抓住魏川，做过很多残酷的决定。也确实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质死去，只为了拖延时间。
她不是圣人。
她只是一个执着于正义的法医。
林渊沉默了很久。
魏川的笑容更深了。他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林渊对苏倾月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他不记得苏倾月救过他多少次，不记得她在第七层时间囚笼中为了保护他差点死去。他只记得，这个女人站在他身边。而魏川告诉他，这个女人很危险。
林渊该怎么选择？
就在此时，苏倾月突然开口了。
“林渊。”她说。
林渊看向她。
苏倾月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平静。
“我不知道你还记得多少。”她说，“但我知道，你是一个会做出正确选择的人。如果你觉得我危险，你可以离开我。如果你觉得我可信，那就继续前进。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接受。”
话音落下，林渊愣住了。他看着苏倾月平静的眼神。
然后，他突然笑了。
“魏川。”他转身看向魏川，“你知道你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
魏川皱眉:“什么？”
“你以为，信任是建立在记忆上的。”林渊说，“但你错了。信任，是建立在选择上的。”
他转身，握住苏倾月的手。
“我不记得你是谁。”他对苏倾月说，“我不记得你做过什么。但我知道，你现在站在我身边，没有对我产生敌意。这就够了。”
苏倾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魏川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林渊继续说:“而你，魏川。你站在那里，试图挑拨我们的关系。你的眼中满是算计和恶意。所以，无论我记不记得你，我都知道，你是敌人。”
魏川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但他很快调整了过来，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惋惜，仿佛在看一群即将步入深渊的盲人。
“信任源于选择？多么感人的说辞。”魏川轻叹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但愿当你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做出这个选择时，你还能这么坚定。”
走廊上方的白光似乎变得更加刺眼了。
“继续走。”林渊没有再理会他，低声对身后的团队下令。
队伍重新启动。但这一次，气氛变得有些微妙。魏川眼神依旧没有离开林渊他们，就那样不紧不慢地跟着，像是一只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秃鹫。
第十二个一百米。
林渊感到脑海中又是一阵剧痛。这一次，被抽离的记忆让他踉跄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魏川再次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回廊里，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赵明轩，对吧？”魏川的声音带着一种长辈般的循循善诱，“那个总是带着【英雄慰藉·复活权限】的年轻人。”
走在队伍中间的赵明轩浑身一震。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个【英雄慰藉·复活权限】。但此刻，他的眼神有些迷茫。他记得这个道具很重要，非常重要，但他……记不太清为什么。
“你是不是已经忘了，那个想要复活的人是怎么离开的吗？”
魏川的声音像一条冰冷的蛇，钻进了赵明轩的耳膜。
“闭嘴！”赵明轩怒吼一声，但他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我来帮你回忆一下。”魏川微笑着，语速平缓而残忍，“那是第三层，真话审判庭。规则要求，必须有一个人去死，团队才能通过。”
林渊猛地停下脚步，转头厉喝：“魏川！你想死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魏川无辜地摊开手，目光却死死盯着赵明轩，“事实就是，作为队长的林渊，为了保全自己，为了保全更有价值的苏法医，逼迫那个老兵……哦对了，他叫老钟，逼迫他去送死。”
“你胡说！！”赵明轩大吼，眼眶瞬间红了。
“是吗？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他还活着，那个老兵却不见了？”魏川指着林渊，声音突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因为林渊是设计师！他最擅长的就是计算价值！在他眼里，那个老兵是负资产，而你是被利用的炮灰！你以为他是你的大哥？不，他只是在养蛊！”
第十三个一百米。
林渊还没来得及反驳，规则的惩罚降临了。又一段记忆被强行抹去。
这一次，赵明轩彻底忘记了老钟牺牲时的真实场景。他忘记了老钟是主动走出去的。
魏川的话，成了填充这段记忆空白的唯一素材。
怀疑，像野草一样在赵明轩心中疯长。
如果……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不记得真相，那活下来的人，是不是真的踩着队友的尸体上位的？
“林……林渊……”赵明轩的声音在发抖，他看着林渊的背影，眼神从迷茫逐渐变成了惊恐，最后化作了一股被背叛的愤怒。走廊的墙壁开始蠕动，原本纯白的墙面上，隐隐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那是回廊的意志，它嗅到了“怀疑”和“敌意”的味道。
“赵明轩，别听他的！”守拙道人察觉到了不对，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的双脚仿佛灌了铅，难以移动。
“你还我的老钟……你还我……”
赵明轩突然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此刻，那刀尖直指林渊的后心。
“把老钟还给我！你这个骗子！！”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赵明轩猛地冲了出去。
“糟了！”夜莺瞳孔骤缩。
在这条回廊里，对队友产生杀意，不仅会触发必死的规则，更会让整个团队瞬间崩塌。
林渊转过身，看着那把刺来的匕首。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躲闪。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躲了，如果他对赵明轩产生了防御性的敌意，规则会判定双方互为敌人，两个人都会死。
他在赌。
赌赵明轩的本能。
但这一刀太快了，带着赵明轩全部的悲愤和被篡改记忆后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