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杨玄跃渊，通脉境成
黑石城锦衣卫据点，总旗值班房内，檀香的气息也压不住那股沉甸甸的寒意。
赵元坤端坐案后，查看着黄轩等人的卷宗，脑海不时闪过杨玄那张脸，脸上神色复杂。
“杨玄，如此妖孽，这是一把好刀，但是自己能握得住吗？”
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赵元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张猛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姿态比以往更加恭谨，他敏锐地感觉到值班房内的气压比往日更低，百户大人周身一股无形的煞气散发开来，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无形的搏杀。
“大人，”张猛的声音透着小心，“卑职有一事禀告，关于杨玄。”
听到这个名字，赵元坤的眼皮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跳，指腹下意识摩挲了一下。“说。”声音听不出喜怒。
张猛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道：“杨玄此次立下大功，大人慧眼擢升，实乃我黑石卫所之幸。然，黑石城终究池浅，恐难养真龙。卑职斗胆，想向大人举荐一个去处，或许能给予杨玄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哦？去哪里？”赵元坤的目光锐利起来，如同实质的钢针，刺向张猛。
张猛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让他呼吸一窒。他强自镇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卑职想举荐杨玄，参加长公主殿下筹办的‘精锐预备营’选拔！”
“长公主殿下？精锐预备营？”赵元坤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他万万没想到，张猛这个平日里看似粗豪、在黑石城扎根多年的老油条，背后竟牵扯到那位远在帝都、手段深不可测的长公主！
他猛地想起张猛那看似平庸的履历中，曾有过短暂在神都卫所服役的经历。
原来如此！
赵元坤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这张猛是长公主布在边疆的暗棋？
还是仅仅靠着旧日一点微末香火情？
他想推荐杨玄，是长公主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主意？
若是前者，那杨玄此子，难道早就入了长公主的法眼？
若是后者，这张猛，胆子也太大了吧！
赵元坤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在张猛脸上来回刮过，试图找出任何一丝心虚或破绽。
然而张猛虽然紧张得额头冒汗，眼神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坦荡，甚至有一丝对杨玄前程的“期许”？
“张猛，”赵元坤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你可知，那预备营是何等去处？长公主殿下麾下，又岂是等闲之地？杨玄区区凝气境，纵有几分功劳和潜力，入了那等龙潭虎穴，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你这是要抬举他，还是要害死他？”
他刻意加重了“粉身碎骨”几个字，既是试探，也是警告。
张猛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元丹境威压，身体微微发颤，却梗着脖子，硬着头皮道：“回大人，卑职，卑职不敢。只是卑职观杨玄此子，心性坚韧，杀伐果断，更难得心思缜密，潜力绝非黑石城所能局限。
长公主殿下求贤若渴，预备营正是为帝国遴选真正的精锐栋梁。此等机会，千载难逢。
卑职，卑职也是惜才。不忍明珠蒙尘，若杨玄能得殿下青眼，将来有所成就，亦是大人举荐之功，更是我黑石卫所之荣光！”
“举荐之功？黑石卫所之荣光？”赵元坤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张猛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点出了杨玄的价值，又给他赵元坤戴了顶高帽，还隐隐搬出了长公主的招牌施压。
这老油条，关键时刻倒也不蠢。
他重新靠回椅背，宽大袖袍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压着椅背。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脑海，杨玄留在黑石城，以其心机手段和那诡异狠辣的手段，迟早是自己的心腹大患。
自己虽为百户，但对方潜力惊人，又立下大功，明面上已不好轻易处置。
若将他送入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精锐预备营”，以长公主殿下的手段和营中那些妖孽的竞争。
此子要么被彻底磨砺成一把更锋利的刀，要么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那深潭之中。
一石二鸟！
自己既能送走这个烫手山芋和潜在威胁，又能在长公主殿下那边卖个人情，至少能在张猛这个暗桩面前，表现出“爱才举荐”的姿态！
电光火石间，赵元坤已权衡利弊完毕。
他脸上的冷硬线条似乎缓和了一丝，缓缓点头，语气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勉为其难”与“深谋远虑”。
“张猛，你倒是有心了。长公主殿下为国遴选英才，其预备营确非寻常。杨玄虽境界尚低，然此次诛魔除奸，展露头角，心性手段皆有过人之处，或许真有一线机缘？”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的直视着张猛：“此事，本官准了。由你，以黑石卫所名义，向上举荐杨玄，参加预备营选拔！记住，是‘你’举荐，本官只是准予。”
“卑职明白！谢大人成全！”张猛大喜过望，连忙躬身，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赵元坤最后那句“由你举荐”，他心领神会，这是要把主要干系落在他张猛头上。
“去吧。”赵元坤挥挥手，重新闭上眼睛，仿佛疲惫不堪。
待张猛退出值班房，他才缓缓睁开眼，眸底深处，寒光与算计交织。
“预备营，长公主，呵。”他无声地咀嚼着，脸上带着一抹冰冷复杂的情绪，“杨玄，是龙是虫，是生是死，且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卫所据点深处，青石小院内。杨玄盘坐在卧室内，空气因高度凝聚的灵气而微微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地面上，布置着一个简陋却高效的聚灵法阵，阵眼处，几块下品灵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化为齑粉。
杨玄盘膝坐于阵中，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汹涌澎湃，又带着一种极致的压抑。
他身前，摆放着之前的收获：诸多拳头大小、赤红如血、内部仿佛有岩浆流淌的熔岩结晶核心，以及几块色泽深沉、灵气异常浓郁粘稠的灵矿精髓！
“通脉之境，就在今日！”一个斩钉截铁的声音在他识海深处轰鸣。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右掌猛地按在那块滚烫的熔岩结晶核心之上，掌心覆盖的皮肤下，那剧毒符文微微亮起，并非释放毒素，而是形成一层极其精微的过滤屏障，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力爆发！
“轰！”
狂暴、灼热、仿佛蕴含着地火本源的磅礴能量，如同决堤的熔岩洪流，瞬间冲入杨玄的右臂经脉。
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的灼痛感几乎要撕裂他的意志！
“哼！”杨玄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瞬间又被高温蒸腾成白气。
但他眼神却冰冷如铁，没有丝毫动摇。识海中，灵魂同化天赋启动，漩涡虚影闪耀，如同最高效的熔炉和过滤器！
涌入体内的狂暴火属性能量，在漩涡虚影的笼罩下，被强行分解、提纯、驯服！
那些暴戾的、带有地火杂质的部分，被硬生生剥离、湮灭。
只留下最精纯、最本源的火行灵力精华，如同温顺却强大的溪流，被引导着，没入自身丹田处。
与此同时，他左手抓起一块灵矿精髓，五指用力，坚硬的矿石在他手中如同泥块般被捏碎。
精纯厚重、蕴含大地生机的土行灵气汹涌而出，迅速融入体内。
这股力量沉稳、滋养，恰好中和了火行灵力的狂暴。
还不够！
杨玄张口一吸，旁边玉瓶中，几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如泉、充满勃勃生机的药力洪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这些药力如同最灵巧的工匠，飞速修复着被火灵力灼伤的经脉内壁，滋养着每一寸血肉，大大增强了经脉的韧性和承受力！
“给我开！”
杨玄在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凝聚了全身精气神和庞大资源的能量洪流，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狠狠撞开了体内的枷锁！
“咔嚓！”
仿佛有实质的枷锁断裂声在体内响起！洪流势如破竹，瞬间冲垮关隘，天地之中，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自身，带来撕裂般的痛楚，更带来力量暴涨的狂喜！
室内，灵气激荡，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杨玄的身体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
赤红、土黄、碧绿三色光芒在他体表交替闪烁、融合。
他的皮肤时而滚烫如烙铁，时而覆盖上一层岩石般的灰质，时而又透出草木般的莹润光泽。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发，又在丹药之力下被修复，循环往复。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矿石和草木的奇异混合气息，还有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在节节攀升。
识海之中，同样在进行着一场风暴。
炎阳决的奥义文字如同燃烧的星辰，烈阳掌的运劲图谱，焚心指的阴毒穿透，流火步法的灵动轨迹。
甚至从黄轩、刘莽等人记忆中零碎获取的其他武技片段。
无数的信息碎片，如同百川归海，被灵魂同化天赋的强大力量强行摄取、分解、剖析！
漩涡虚影光芒大放，快速地剔除着功法武技中冗余、低效、甚至错误的部分，只保留最核心、最精炼的精华。
同时，它又在高速推演、优化、重组！炎阳决融合烈阳符文，爆发力被进一步凝练压缩，威力更加凝聚，爆发性，穿透性更强！
焚心指的阴毒劲力中，竟被符文巧妙地融入了杨玄自身剧毒符文的丝丝特性，使其更具隐蔽性和侵蚀性！
流火步法的腾挪轨迹变得更加诡异莫测，仿佛融入了毒蛇的灵动。
这不仅仅是修炼，这是一场全方位的、由灵魂天赋主导的暴力进化。
是功法、武技、战斗本能，乃至身体对能量承受力的同步蜕变。
时间在剧痛与狂喜的交替中流逝，满天的灵气每融入杨玄一次，杨玄的气息便暴涨一截，体内灵真气总量和运转速度发生质变。
凝气境与通脉境之间那巨大的鸿沟，在庞大资源的堆砌和逆天灵魂天赋的优化下，正被他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跨越。
“嗡！”
静室内仿佛响起了一声低沉的钟鸣，所有狂暴的能量瞬间平息、收束，完美地纳入宽阔坚韧、畅通无阻的经脉之中，形成生生不息的大周天循环。
杨玄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眸中精光爆射，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雷霆。
一股远超凝气境巅峰的强悍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一般，轰然爆发！
卧室的墙壁、地面剧烈震动，聚灵法阵瞬间崩碎，残余的灵石化为飞灰！
通脉境，成！
杨玄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江河奔腾般的真气涌动之声，雄浑、凝练、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与之前凝气境时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有种强烈的自信，此刻若再对上赵元坤，无需任何算计偷袭，仅凭这身通脉境的修为和优化后的武技，便能正面将其搏杀！
他摊开手掌，心念微动。
掌心之上，一团赤黑色的炎毒符文凭空跃出，炎毒符文却带着一丝极其隐晦的、令人心悸的青黑色泽。
这是融合了自身剧毒符文的全新符文！威力远超单纯的烈阳符文。
天道经创造出第二层，自身的天道符文有了更多更玄妙的组合。
“力量，这才是真正的力量！”杨玄握紧拳头，感受着指骨间蕴含的爆炸性能量，眼底深处是冰冷炽热的渴望。
黑石城的舞台，对如今的他来说，还是太小了。
“郡城锦衣卫急令！”
数日后，一份盖着郡城朱红大印、散发着凛然威压的文书，由快马送至黑石城锦衣卫据点。
文书内容迅速传开：因黑石城锦衣卫小旗杨玄，接连破获流窜妖魔案、捣毁邪教据点、铲除勾结妖魔之地方豪强刘家与锦衣卫叛徒黄轩，功勋卓著，表现尤为突出。
经百户赵元坤举荐，特批其获得参加皇朝“精锐预备营”的选拔之资格！命其接令后，即刻启程，前往郡城报到，不得延误！
此消息一出如同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在小小的黑石卫所激起层层涟漪。
羡慕、嫉妒、敬畏、不可思议，种种目光聚焦在杨玄身上。
谁都知道，“预备营”是皇朝为培养真正核心精锐设立的跳板。
一旦通过选拔，便是鲤鱼跃龙门，前途不可限量，这机会是多少底层锦衣卫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