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黑市销赃

黑石城的黑市，隐藏在城中区一片棚户区深处。

白天的喧嚣褪去，夜晚的棚户区反而透出一种病态压抑的活力。

狭窄的巷道，两侧是歪歪扭扭的低矮窝棚和破败的砖房，昏黄的油灯光从糊着破纸的窗户里透出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光影。

杨玄裹在一件宽大的、带着风帽的黑色斗篷里，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

他步履沉稳，巧妙地避开那些在阴影里游荡眼神不善的身影，穿梭在复杂的小巷中。

最终，他在一扇不起眼、包着破烂铁皮的木门前停下。

门上没有任何招牌，只有门楣上方钉着一个几乎被油烟熏黑的铁质棺材标记。

他屈指，在门上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敲了三长两短。

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地向外窥探。

“买板儿。”杨玄的声音透过斗篷传出，声音低沉沙哑。

门缝开大了一些，一个身材佝偻、头发稀疏的老头探出半个身子，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杨玄，他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通道。

门内是一个狭窄的前堂，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木头腐朽的混合气味。

几口薄皮棺材随意地靠在墙边，给本就压抑的空间更添几分阴森。

老头引着杨玄穿过前堂，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仅容一人通过的陡峭石阶，潮湿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走下石阶，眼前是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灯火稍亮，空气流通也好了些，但那股陈腐的霉味依旧挥之不去。

几排简陋的木架子上摆放着各种来路不明的东西。

锈迹斑斑的兵器、磨损的皮甲、沾着可疑污渍的首饰、一些散发着奇异味道的瓶瓶罐罐。

角落里堆着些矿石毛料，一个同样穿着黑衣身形精瘦的中年人坐在一张厚重的木桌后面。

他正就着一盏油灯的光，用一块鹿皮仔细擦拭着手中的一把匕首。

他脸上有一道深刻的刀疤，从左边眼角一直划到嘴角，让他原本普通的面容显得格外狰狞。

此人便是这间地下生意的掌柜，人称“疤脸章”。

疤脸章抬起头，刀疤随着他抬眼的动作扭曲了一下。

他放下匕首，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杨玄的斗篷，最后落在他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上。

“生面孔？要销货吗？”疤脸张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杨玄没说话，径直走到木桌前将包袱解开，里面露出几件明显价值不菲但样式略显古旧、带有刘家独特火焰纹饰的金器和玉器，还有几把抹去了徽记但质地精良的刀剑。

疤脸章的眼睛在那些火焰纹饰上停留了一瞬，浑浊的眼珠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隐去。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件嵌着红宝石的金凤步摇，在油灯下翻来覆去地看，又拿起一柄长剑，屈指在剑脊上轻轻一弹，听着那悠长的嗡鸣。

“啧，好东西是好东西，”疤脸章咂咂嘴，将步摇丢回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可惜啊，这‘火凤纹’是刘家的东西吧？最近风声可不太平，刘家那边好像出了大事，这些东西烫手得很呐。”

他拖长了调子，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眼神却像钩子一样，紧紧锁住包袱里的其他东西。

杨玄斗篷下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疤脸章那点贪婪和试探，在他感知中如同黑夜里的烛火一样清晰。

他沉默着，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得多的布包，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几十块散发着纯净灵气的下品灵石，以及厚厚一叠不同钱庄开出的、最大面额的银票。

灵石柔和的光芒映亮了疤脸章的半边脸，他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呼吸有那么一刹那的紊乱。

他强行压下眼中的炽热，干咳一声：“灵石，银票，这倒是不错。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目光瞟向杨玄腰间那个略显破旧、容量有限的低级储物袋。

“老兄，带着这么多好东西，就用这么个破袋子？不怕招风？小店这里，倒是刚到了一批‘上等好物’。”他特意在“上等寿好物”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意有所指。

杨玄闻言心中冷笑，这疤脸章，既要压价处理那些烫手货，又觊觎他的灵石银票，还想趁机推销高价储物袋。

不过他懒得废话，直接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低沉：“这些东西，换你最好的‘好物’，灵石银票不动。”他指了指那些带有刘家标记的金玉器和武器。

疤脸章脸上的刀疤抽动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对灵石和银票的渴望压过了风险。他一咬牙：“行！老兄爽快！”

他俯身，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沉重的铁箱，打开锁，里面赫然放着三个崭新的储物袋。

这几个储物袋材质明显比杨玄腰间的那个高级得多，呈现出一种柔韧的深褐色皮料质感，上面还带着简单的空间符文烙印。

“北边过来的‘蟒皮袋’，五个立方！绝对结实！”疤脸章拿起其中一个，语气夸张的说道。

杨玄没接话，拿起一个袋子，注入一丝真气感知。

储物袋内部空间确实稳定宽敞，约有五立方米。

他点点头，将桌上那些带有刘家标记的金玉器和武器往前一推：“归你了。”

疤脸章迅速将那些烫手山芋扫进自己桌子下的暗格里，动作麻利得惊人，仿佛怕杨玄反悔，然后才把那个深褐色的储物袋推到杨玄面前。

杨玄接过新储物袋，将自己怀中那些银票、丹药、以及最重要的武技秘籍，连同腰间旧储物袋里的一些私人物品，迅速转移进去。

旧的那个低级储物袋，他随手丢在桌上，如同丢弃垃圾。

“合作愉快。”疤脸章看着杨玄利落的动作，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刀疤显得更加狰狞，“老兄以后有好‘板儿’，记得还来照顾小店生意。”

杨玄没有回应，将新储物袋系好，藏入斗篷内衬。他转身，不再看疤脸章一眼，沿着来时的陡峭石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充满贪婪与阴暗的地下铺子。

身后，疤脸章立刻扑到暗格前，贪婪地摩挲着那些刚入手的金玉，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嘴里低声嘀咕：“刘家，嘿，黑石城这下是真塌了天了，这煞星，可千万别再来了，要不然我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