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刀名鹰扬
下午的考核,按时举行。
刚吃完中饭不久,众学员及各大教员均来到草场原地集合。
出列的声音响起,二癞子信心满怀地再次上场。这次与他一起上场的,还不到百人。
上午的两关,便淘汰了大部份学员。而只要这最后一关通过,留在学院中的第一批名额,将最终确定下来。
翻开图形纸一看,二癞子的第三关题目却是一把三尺来长的刀,上面要求钢质要达七成以上,而且还要求足够锋利。这最后一点要求,已属于炼器的范畴了。
但学院一方对此也有了解释,说是一旦发生战事,时间人员都相当吃紧的情况下,出炉的兵器便需要尽可能的较早使用,这也是区别一位冶铸工匠的平凡与杰出之处。
记下了尺寸、重量、含钢度等数据后,二癞子带着一丝自信的淡淡笑容,开始了第三关的应考。他所掌握的一套简单的符文,不仅可加快冶铸的过程,且又能超出最关键的一条要求——锋利。
当二癞子他们近百学员正干得起劲儿时,其他普通学员也开始在众教员的指挥下,纷纷出列。除了炼器课的依旧呆在原地,其余土木、医术二课的学员,他们的考核也开始了。
土木、医术二课的学员,他们的第一关是理论,每人面前一张小方桌,上面放有笔墨纸砚;不会写字的,则要回答教员的直接提问。这像极了文课学员的考核。
第一关筛选后,便要进行实践考核,他们的场地就选在学院之外的蟠龙山和街道、医馆。土木课的学员,拿着各种工具,上了蟠龙山;医术课的学员,或在街道摆起桌子,对路人来个“免费咨询免费诊断”,或去医馆直接参与“临床诊断”。
二癞子将锤炼成形的长刀在砂石打磨起来,不多时,便寒光闪闪,刀身雪亮,直如镜面。如果再加工一下刀锋刀把,就可以直接使用了;
但二癞子的工序显然还未结束,只加工了一下刀把,以方便拿握,刀锋略略磨了一下后,又拿着一柄小凿子,开始心无旁骛地冲着刀身比画起来。
凿子并没有触碰刀身,他先熟悉一下符文的路线。而当这种符文贯通后,便会形成一道阵纹,可飞快吸收天地中属性阴寒的灵气,自然而然地增加其刀口的锋利。
这便省去了不少时间。
这种举动,立即引起了无数学员及教员的关注。便是一直在旁静观的宁王、巡抚、府尊等人,也是各带惊疑之色。见多识广的他们,实没想到,竟在普通学员中,会出现有着与炼器师一般举动的人。一时,均屏息敛声,静静地看着坐在那里横刀置膝如精雕细刻一般的二癞子。
学员方队中的郗耀,面露微笑地看着二癞子,心知这最后一关虽未结束,却亦没有悬念。
经过最后一次淬火成形而后打磨的钢刀,极是光滑坚硬,在上面刻下痕迹却不简单。但二癞子已有办法,因为他早有准备。
自怀中掏出一包药剂,二癞子将其小心又均匀地涂抹在刀身上。此药粉的成份主要是硫酸硝粉,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做完这一切,他又拿出一块厚麻布,用水浸湿后,将整把钢刀层层包缠起来。
药剂遇水,其腐蚀力顿时暴增,整个刀身都在嗤嗤作响,冒出缕缕白烟,散发出刺鼻呛人的异味儿,而二癞子将其轻轻地放在身旁的地面上后,便静坐等待起来。
不多时,那层麻布已被腐蚀的破破烂烂,斑斑驳驳,露出的刀身,也呈现出一种灰白色,像是涂有一层石灰粉。
异味散尽,再无声响传来,二癞子拿起刀,并不清理刀身上的粉灰污垢,长身而起,然后将其放在工作台上,手拿钢凿,开始刻起符文来。而这时,其他学员还在锤打或打磨着各自的器物。
凿尖在刀身上如龙蛇游走,发出“嗡嗡”的轻响。此时的二癞子,已是十二分的专注,双目看着凿尖,一眨不眨,额头上也有汗珠溢出。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但他不知道的是,眼下更有无数人也与他自己一样,静静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周围的学员,一个个陆续完成了题目,随后便是一个个教员前来检验。时间悄然流逝,规定时间快到了,而浑然不觉的二癞子,依旧没有完工。
看到这里,阳明和府院七霸的眼中,有着一丝森寒的笑意。他们都知道,二癞子与顾飞、郗耀他们是一伙儿的,尽管其立场还不明确,但冲着他们与解教员之间的关系,无形中便被阳明等人视为宁王一方的人了。
因为解教员的真正身份,阳明他们已调查清楚。
钟声突然敲响,于阳明的喝声中,二癞子终于凿下了最后的一个符文。
一抹头上的汗水,趁着教员还未走近,二癞子拿出两张砂纸,包住刀身,飞快地反复磨擦了几遍,上面污垢尽去,刀身恢复那种雪亮,上面有着一道淡淡的阵纹。
“嗡”
手持全部完工的三尺长刀,于这阵令人震惊又悦耳的轻吟中,二癞子竟可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的长刀,在发出微微的轻颤,丝丝灵力淡淡汇涌而至,融入刀身。
一道银亮的光芒自刀尖闪起,然后如一滴晶亮的水银顺着刀口一路向下,所到之处,刀锋上出现的那线亮银,比之刀身更加雪白,无形中,有着丝丝寒气冒出,侵人肌肤。
“好刀!”
宁王双目一睁,其中精光乍闪,心中大赞,冲着身旁一人轻轻地说了一句。
场中的二癞子,微眯着双目,似是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境地,只觉手中的长刀所带着的阵阵轻颤,颇有节奏地与自己的心跳同步同律,令他突然生出一股扬刀怒劈的冲动。
郗耀看得分明,心头砰砰乱跳。只有他知道这是未经炼化的长刀,于吸收天地阴寒灵气的过程中,自然而然产生出的一种刀气,可侵蚀接触它之人的心神,继而令后者杀心大动。
二癞子专于冶铸,于炼气拳脚等功夫方面,所会不多,仅仅是老李生前略略指点过他。
“你超时了!”一名教员气呼呼地跑了过来,冲着持刀静立、双眼半开半合的二癞子吼道:“钟声一响,便要立即停止,所以,你的成绩无效!”
看着这名教员,阳明嘴角微扬,带着一丝笑意。此教员正是刚刚与他一起同桌吃酒的其中一个。
二癞子茫茫然扭转头来,心神兀自沉浸在那种玄妙的境地和浓浓的杀机中,看向面前的那位教员的双目,已是一片血红,闪烁着无情宛如凶兽般的光芒。
还想吼几句的那位教员,不禁吃了一惊,生生咽下未了的话语,身躯一颤,不由地退了一步。
“宁王有令,见此刀不凡,想亲自查看一番……”一名侍卫跑了过来,冲着那位教员说了一句,然后拉着二癞子朝宁王那边儿行去。
多了一人加入,长刀杀气立即变淡,二癞子方一惊而醒,身不由己地被那侍卫拉着,向前连走带跑。
看着二人的背影,那教员呆在原地,脸上犹带着一丝惊惧和苦涩。而远观的阳明及府院七霸,同样是满面失望之意。
侍卫接过二癞子手中之刀,双手举起,低头呈给宁王,然后与二癞子退在一旁。
赞许地看了一眼二癞子,宁王将目光投向长刀,轻抚刀身,仔细打量起来。
只见此刀随着灵气的不绝融入,越发的雪亮森寒,宛如一泓秋水在流淌不绝,冷浸浸寒气四溢,光闪闪映物如镜。两面刀身上,还有着浅浅淡淡的阵纹,令此刀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神韵,莹光隐隐,宛如活物。
周围的众人,均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宁王及其手中的钢刀。
“好刀!纵是一个专于炼器的能者,只怕也做不出这等利器吧……”宁王赞不绝口,忽然轻喝道:“试刀!”
四名侍卫取来一块尺许方圆的磨刀砂石,和一块打铁用的铁砧,放在宁王的面前。
“刷”
宁王举刀下劈,寒光闪耀中,“嚓”的一声轻响,那块磨刀石已一分为二,切口处平滑齐整,显是一刀而过,没有丝毫停滞。
“分石裂玉,果然不凡!”宁王打量着手中之刀,目放奇光,啧啧称叹,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反手又自一名侍卫头上扯下一根头发,冲着翻而向上的刀口一吹,头发应气而断,飘落地面。
“吹毛断发,此可谓刀中之宝!”宁王越发欣喜了,又叫道:“剑来!”
闻言,与解教员同样装扮的一名华服纱冠者,略犹豫了一下,自一旁的长案上拿起一柄绿鞘长剑呈上。这是宁王的随身佩剑,伴其多年,也是一件不凡的利刃。至于解教员,则随着出院应考的学员离去了。
另一手拿起长剑,并不出鞘,宁王将其往上一抛,跟着一刀划过,只听得“嗤”的一声轻响,那柄长剑连鞘断为两截,“啪达”掉落地上。
“既有此削铁如泥的宝刀,要剑何用?哈哈……”宁王笑声不绝,寒光闪亮中,再出一刀,冲着那块铁砧怒劈而下。
“锵”
宁王收刀,面前的厚达半尺的铁砧上,出现了一道深达两寸的刀痕,斩口精亮,幽幽闪光,如果再深那么两三寸,此铁砧亦将一分为二。纵是如此,也足可证明此刀的锋利。
“此是我大楚众多鹰扬学院出炉的第一柄利器,就名为……鹰扬宝刀吧……此刀,本王要了!”
早在宁王自断佩剑之时,众人便知他有此意。正想恭贺一番,只听宁王转过面来,冲着二癞子笑道:“不知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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