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大考之日
若非是熟识顾飞的声音，眼前的顾飞，一时令众人差点儿认不出他。
只见他口鼻流血，牙齿崩了一个，说话之时吃吃露风，两只眼眶均是乌青一块，成了一个熊猫眼，一身丝质的华丽衣衫，也沾满了块块污渍。
“谁？是谁暗算的？”景武皱眉，沉声问道。
“不知道。”顾飞摇了摇头，带有血丝的眼睛，射出愤恨之色，“我猜是那几只苍蝇下的黑手……”吐了几口混有血迹的唾沫，顾飞又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顾飞陪着水清一与众人分开后，往宿舍区行去。路上水清一有一搭没一搭的与顾飞说着话，神色有些冷淡，令顾飞既尴尬又无趣。
看着水清一上了宿舍楼后，顾飞便准备去找郗耀等人。
哪知转过宿舍区与厕所相隔的僻静一角时，只听得“呼”的一声，头上一片阴影洒下，一只大口袋从天而降。
顾飞正要闪避，忽然左胁下一麻，难以动弹，跟着眼前一黑，已被套入大口袋之中。接下来，便是一顿猛揍，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并没有人开口说话。
但顾飞知道，动手的绝对不止一个人，拳打足踢，劲道十足，显然也是会家子。这一顿猛揍，差点儿让顾飞就此晕过去。
直到过去好一阵子，还是路过的学员帮忙将口袋取下，这时顾飞才迷迷糊糊地发现，动手的几人已无影无踪了，只剩下地面上的那只大口袋，像是咧开大嘴冲着他笑。
怒火中烧又无可奈何的顾飞，于路人的惊诧眼光中，一路奔到了草场，来到郗耀他们跟前。
“不能就这么让他们给白揍了！”
“下手忒狠，定要十倍报之！”
“怎么报？你有证据么？”
“看来他们也有所顾忌，至少没让顾飞兄缺胳膊断腿儿……”
众人又惊又怒，向去病则仔细观察了顾飞一阵子，然后开始为他处理伤口。
“依我看，咱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景武摸着下巴，“他们没留下任何把柄，咱们也当干净利落！”
“这个办法有些难。”左忆贤沉吟道：“他们几人，简直是形影不离，一旦接触，那就是群殴的局面……这样行不行？干脆就在考核的时候，光明正大的教训他们！”
“这样也好！”小楠拍手道：“到了考核的时候，光凭耀哥哥一人，便能将他们全都给收拾了！”
“不行！”郗耀摇头，“我身上所带，均是杀人的利器，不发则已，一发便取人性命……些许小事，犯不着玩儿命吧？”说到这里，郗耀忽又问道：“不知这次考核都有什么规矩？又在何时开始？”
谈了一阵子，众人暂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让顾飞出气，决定先打听关于考核的消息再说。鉴于顾飞的这次遭遇，他们又决定尽量不要落单，免得重蹈顾飞的覆辙。
“顾兄，忍一忍，君子报仇，十……十天不晚！”
景武他们拍了拍顾飞的肩膀，安慰道。
片刻后，八人按住宿路线分为两拨，打听消息顺便回宿舍。郗耀、小楠、二癞子、向去病四人一路，顾飞、景武、赵小虎、左忆贤另外一路。
晚饭时，众人又在饭堂会面。考核举行的具体日期打听出来了，就在三日之后。
“看！那几只苍蝇……我敢肯定是他们对顾兄下的黑手！”左忆贤双目喷火，寒声说了一句。
只见那七人依旧坐在一起，嘻嘻哈哈地冲着八人打量不已，其中更有两人捏着拳头，作出击打自己眼眶的样子，分明就是当面嘲笑顾飞的熊猫眼。
顾飞霍然起身，却被郗耀制止，这时，水清一又来了，对于顾飞此时的面目，明显吃了一惊，而顾飞，则低下了头，有种无地自容的羞愧。
“三天后便是全体学员考核之期。”水清一一面吃着，一面说道。
“我们都知道了。”赵小虎答了一句。
“可你们不知道具体的考核规矩。”水清一吃得挺香，诱人的红唇蠕动着，沾满了光闪闪的油渍。“我也是刚刚听到钱教员仔细说了一遍，通告还没有发下来，估计最迟也要到明天……”
“喂！水师姐，问你个事……”赵小虎嘿嘿笑道：“那……钱教员究是何人？与你……又是什么关系？”
闻言，水清一停止了吃饭，愕然地看了赵小虎一眼，又看了看均一脸关注正静等她回答的众人，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嫣然一笑，带有一种惊人的明艳。
“好好好……”水清一放下筷子，作出投降的姿势，笑道：“小女子当一一从实招来。”
“钱教员，大名钱通，乃是一个面黄饥瘦五十岁上下的小老头儿，原本是小女子学堂的教员，医术造诣不凡，同时，也是小女子的……”说到这里，水清一故意一顿，卖了个偌大的关子，“大舅舅！”
“舅舅？”
众人面面相觑，尤其是顾飞，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水师姐，将你舅舅说的关于考核的具体规矩，与我们说一遍吧。”小楠嘻嘻地笑道。
“放心，我既然说到这儿，当然会告诉你们的……”水清一吃个不停，嘴巴不得空闲，模糊地说道：“可总得先吃完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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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习习，明月高挂。
郗耀一行九人正坐在草场上，有了这皎洁的月光，足可取代一切的烛火，令这草场的夜色，于惹人遐思的朦胧中，又予人一种心醉神迷之感。
“考核的考区，分为两大部份，听说都很严厉……”水清一侃侃而言，“一部份是普通考区，另一部份便是举荐考区。两大考区当同时进行……”
听到这里，众人均是心头一沉。如此一来，兵分则力弱，要想收拾那府院七霸，只怕不容易了。
“考核的题目分为五大类，分别是土木、冶铸、医术、武者及炼器。优中选优，劣者淘汰。最优秀的二十个名额，当有可能去江北学府，这便是百之选一了……”
“在这五大类中，其中以武者的考核较为特别，叫做以战晋级。也就是说，所有的武者学员，只有一场一场地拼斗下去，以积分高低来定晋级或出局。比如说，赢一场三分，平手一分，输则零分……”
夜风轻柔，而水清一的声音柔润婉转，极是动听。纵是无意此事者，也会不知不觉地专心聆听起来。
“江北学府？我还以为府院便顶天了……”赵小虎拍了拍额头，叹道：“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哎，我说，这江北学府应该比府院大吧，但百中选一，人数却有限的紧，这……这不是一种变相的浪费么？”
水清一一拂垂在颊旁的一络秀发，别有一种令人心动的风姿，笑道：“进入江北学府，不仅学费全免，每个月还有补贴的银钱……”说到这里，水清一又压低了声音，“听说只要入了学府，出来便是六大部堂中的一员，那便是官呢！可是，江北巡抚衙门辖有十来个府衙，学员人数，更是多的惊人，你们自己算算吧……百中选一，哪有这么容易进的？”
谈了一阵子，夜色渐深，快到熄灯的时候，众人方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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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的日期和各项规矩，果然于第二天下发了。
一时，出现在草场各地的学员身影明显少了许多，众学员大多呆在宿舍中温习的温习，修炼的修炼，准备在考核之日一显身手。在这种压力下，无形间有着一股紧张的气氛弥漫开来。
郗耀八人也暂时压下了报复府院七霸的诱人的想法，各自呆在宿舍中，一副闭关的样子，只在吃饭的时候碰碰面，谈谈话。
多数时候，郗耀都是盘坐在床，运气调息，争取将精气神调整到巅峰状态。同时，对符纹阵禁的钻研也绝不落下，与公输策、归元经及炼气心法交相进行，而对于第九品炼宝诀，他又有了新层次的见解与掌握。
时间悄然流逝，短短两天，就在这种沉闷和紧张中划过，而正式考核，则如期到来。
这一天的起床钟声，要比往常提前了小半个时辰。
集合，训话，吃早餐。
三步曲结束，刚好进入辰时，便再次响起了全体集合的钟声。这时，朝阳终于露出蟠龙峰，将一片金黄洒在众学员的身上。
“今天，是全体考核的日子，你们中的受伤者，也应该痊愈了，至于极少数伤重而不能参加考核的学员，只能另外作出安排……”站在一座高台上，阳明院长居高下望，声音沉稳有力。
“考核的课目和各项规则，相信你们都看明白了，现在，有谁尚不清楚的，即时提问，还来得及。”
一连问了三遍，见无人提问，阳明点了点头，又道：“那好，本院便视为诸位都理解认同了……呆会儿念到名字的，请出列，站在左边儿，没有念到名字的，请站在原地，不得交头接耳及大声喧哗！”
完毕，阳明下了高台，另有一名教员登了上去。拿出一份名单，开始一个个地念了起来，而相应的自队列中走出一道道身影，来到高台的左下方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