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布局(上)
看着眼前的方妙玉,终于吐出了心声,袁啸天身躯一震,一时心潮起伏,百感交集。
“玉儿……”袁啸天伸出颤抖的双手,轻轻抚上了方妙玉的俏脸,“我早就说过,为了你,我会做任何事。这些年,真的苦了你……”
“也苦了你!啸天,我知道你至今独身不娶,便是为了我……相信我,我会好好地偿还你……”方妙玉吐气如兰,无比温柔地凝视着袁啸天,不待后者有所表示,踮起脚尖,丰润又带有血迹的红唇已凑了过来。
二唇相接,二人均是身躯颤抖。他们紧紧相拥,抵死缠绵,声声低吟与喘息,代表着他们彼此积蓄已久的情感,终于在此刻爆发。
忘情相吻,贪婪又炽烈。
在这一刻,他们像是这片天地间唯一一对彼此深爱着的情侣,浑不知置身何处。
郗耀收回念力,仰望星空,似是在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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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无忌躺在床上,瞪大着双眼看着灰色的帐顶,毫无睡意。
天快亮了。
他只略略睡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已醒来,再也难以入睡。
致远居的血案,已经过去整整三天,至今都没有任何进展,也没有发现新的线索。如此大案要案,似是陷入僵局。
昨天早上,楚君便把他和刑部尚书叫去,让他们限期破案。
血案发生在京城内,矛头直指堂堂二品大员、双侍郎。傻子都能看出,这是凶徒针对郗耀所采取的报复行动。而且还听楚君明言,就在此血案发生的头一天,郗耀遭遇了更为简单直接的攻击——下毒与伏击。
但凶徒没有成功,也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于是楚君建议并案调查。如此一来,冯无忌或刑部的任务,无形中翻了一倍。
很显然,这与方东震的落马有关,同时刑部也对东宫有所怀疑。但方东震不能提审,而东宫那边儿,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也不能动。
不管怎样,此案既然与郗耀有关,于公于私,冯无忌也当全力以赴,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破案。
“大人,醒了没有?有客来访。”门外传来老管家的声音。
“谁?”冯无忌问道。
“双侍郎郗大人……”
管家话音未落,冯无忌已一跃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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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初升,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当刑部尚书和冯无忌来到上书房时,郗耀已来到京城内的一间宅院门前。
“吱呀”
院门打开,自里面露出一道倩影。
“小鹞子?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百里教员,听说你上次有事找我?”郗耀咧嘴一笑,进了院子。
这是百里香的家。丈夫还在边关,只有她与一个丫鬟住在这里。
随意看了看,郗耀便知此宅院不大,大小数间房屋,而且,主人过得并不宽裕,处处透着节俭。
一个小小的参将,又远在边关,饷银也只有那么多,而在这物价不低的京城,有了这么一处宅子算不错的了。
“听说你升为双侍郎,开始我还以为是一个与你同名同姓的,后来才知,我楚国最为年轻的一个权贵,便是你了……”
房间中,百里香美目盈盈地看着郗耀,满面慈爱与关切,像是一个大姐姐。两年多的时光,还有繁琐的生活,已悄然在她的玉面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但她现在看来,却是如此的满足与幸福,轻笑之际,一双眸子闪闪发亮。
“我的确有事想找你帮忙。”谈了一阵子,百里香正色道:“你也看到了,我们的生活并不宽裕,这处宅子,也不是我们的……眼下有人要我们搬出去,还有三天就到期了……想租一间房子,一是难找,二是与客栈一样,价钱太贵……”
听到这里,郗耀明白了,问道:“这房子真正的主人是谁?难道就不能商量么?看能否续租……”
“主人来头极大,听说是庆亲王。我也与来人谈过了,此事没得商量,他们也急需用上这处宅子……”百里香幽幽一叹。
郗耀的眼前,不由地闪过一道丰盈冷漠的倩影——庄如雪。她正是庆亲王的小女儿,其兄庄若鸿,封为静郡王,曾经掌管刑部达两年之久,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离职,目前也休闲在家,再没有任什么职务。
经过百里香的解释,郗耀总算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百里香的丈夫,曾经是庆亲王的下属。后来楚君的四个儿子长大,庆亲王的权力自然而然便移交出去,如今是闲人一个,成为一个逍遥王爷。这处宅子,便是那时租借给百里香的丈夫居住。
再后来,百里香的丈夫成为绥王的麾下,戍守边关,终年不归,渐渐与庆亲王的情份淡了。现在庆亲王需要用房,便开始收回曾经租给众下属使用的多处宅子,听说有十数处之多。
“原来是这么回事。”郗耀笑道:“没问题!再买一处宅子便是,包在我身上。”
“新官上任,知道你有钱!”百里香白了他一眼,又笑道:“买宅子这么多钱,我们可还不起。”
郗耀刚想说“不要你还”,只听百里香接着道:“实际上我们也不准备买宅子,因为我们并不想住在京城。还要等上几年,等他调任或者辞职,我们就回江北老家。”
想了想,郗耀道:“我现在是兵部侍郎,调他回来,也是一句话的事。要不,我马上起一封调令,这就调他回来?”
闻言,百里香一副欣喜之色,转而又摇头道:“大战在即,眼下急需用人,而他又是个好面子的人,即便能调回来,只怕他也不愿意当这个逃兵……还是等大战结束再麻烦你吧……”
郗耀点了点头,对于百里香这个从未一见的丈夫,有了几分钦佩。什么叫良将?为国忘家便是良将。
“要不……你们就住在我的致远居?只是前几日发生了一桩血案,怕有些不吉利……”郗耀现在也只能这样建议。
“白住我们可不住。”百里香很是高兴,“你知道的,我也不是平常女子,哪会在乎什么血案?先说清楚,房租你准备收多少?”
“这个……你们去了再说!咱们姐弟俩那还不好说?”郗耀一笑起身,与百里香约定了搬家的日子,然后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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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昨晚过后,谈成便一直呆在这里,都没有迈出酒楼一步,而东宫的方妙玉与袁啸天,照旧一个呆在殿内,一个在殿外带兵巡视;至于刑部大堂和六扇门,至少从表面上看,其平静一如往昔。
醉仙楼,宾客如云,进出不断,其中多有达官贵人,果然是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两顶软轿,于前呼后拥中,既轻且快地行来,然后停在醉仙楼的大门处,轿身前倾,自二轿中各钻出一人。
前面一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一身白衣,不染纤尘,秀眉俊目,器宇轩昂,丰腴的双颊和高挺的鼻梁,令他于雍容华贵中,更添一股勃勃英气;
其身后却是一个银衣宫装少女,体态丰盈,肌肤胜雪,其粉面含霜,目不斜视,予人一种孤傲与冷漠之感。
“啊……静郡王……玉洁郡主……请上三楼雅坐……”两个眼尖的伙计,连忙迎上,于点头哈腰之中,各自掏出一条雪白的毛巾,飞快地在二人身边儿拂拭了几下,像是为他们拂去衣衫上的灰尘。
这一对俊男美女脚步不停地昂首而入,于万众瞩目中,直奔大堂中的朱红色楼梯,拾级而上。其身后的数名随从护在二人两侧,幸亏楼梯够宽,一阵“咚咚咚”的响声中,众人往三楼行去。
这一男一女,正是庆亲王的一对儿女,静郡王庄若鸿和他的妹妹玉洁郡主庄如雪。他们与那些达官贵人一样,也是这醉仙楼的常客。
上得三楼,进入一间幽静的雅室,兄妹二人安坐,早就茶点送上。余下数名随从站在门外两侧守护。
“参见静郡王,玉洁郡主。”门口一人来到,冲着兄妹二人叩拜,抬起头来,正是谈成谈大掌柜,一副极是恭敬的神情。
“小妹安坐,我去去就来。”庄若鸿淡淡一笑,优雅地站了起来,带着谈成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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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已到了下午。整个京城,都沐浴在醉人的艳阳中。
与郗耀同回京城的三名沈春的心腹,此时已出了致远居的隐蔽后门,然后分头而去。一人直奔百里香的那处宅子,一人前往刑部大堂,第三人,则进入了在醉仙楼对面的一家小小客栈中。
约莫两个时辰过后,天已全黑了,一道瘦削的身影再次自致远居的后门处闪出,然后脚步飞快地往禁宫行去。
此时,在与刑部大堂紧邻的六扇门堂口内,最为幽深的一间大屋中,灯火通明,亮如白昼,门和窗户,均用厚厚的毡布遮掩,没有丝毫的光线泻往屋外。至少从外面看去,整间屋子黑沉沉的,一片死寂。
屋内明亮的光线下,冯无忌面无表情地坐在一张大椅上,其左边正是宛如一尊雕像般一动不动的刑部尚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