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善后
眼看一人横空杀至,想也不想的众高手,兵刃齐出,寒光电闪,“噗噗噗”的钢刀切体恶响中,来人已被乱刃分尸,大缷八块,残肢碎体滚了一地。
“哈!这老贼可是被你们给杀的!他……他死不瞑目啊……”
“自相残杀,禽兽不如……真是不如禽兽啊……”
扔出乌有济的顾飞等人,见其尸骨无存,忍不住在一旁拍手叫道。至于站在他们身边儿的郗耀,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两个球体,却是从乌有济身上的那个小袋子中拿出的。
一惊之下,众高手凝目一看,只见乌有济的一颗头颅,端端正正地躺在地面上,一双死人眼睛瞪得大大的,果然是死不瞑目。
“啊……乌先生……你……”
“他……他老人家为什么突然扑向咱们?”
“唉!果然是被咱们杀的……乌先生,咱们可没看清是你啊……”
几名飞鱼帮高手惊骇欲绝,不由地叫了起来。
“都别说了!”飞鱼帮主大喝一声,“切口处血迹凝滞,肌肤僵硬……而且以乌先生的武功,怎么可能任由乱刃加身而不隔挡躲避?他……他早被杀了,这只不过是他的一具尸体!”
“恭喜你,答对了,不过没奖!”顾飞怪叫一声。
“想不想知道老贼是如何死的?抛下兵刃,束手就擒,这便告诉你们!”那个叫赵小虎的学员跟着说道。
沈春等人看得清楚,果然便是那乌有济,不由地看了郗耀一眼,心道:“小……鹞子确是不凡,这便是那一线雷之功么?”
“是谁?说!”飞鱼帮主既惊且怒,喝问道。见众人的目光都投向郗耀,又见他手中正拿着乌有济的球形利器,飞鱼帮众人顿时明白了。
“又是你!”
众高手一阵怒火中烧,却转瞬熄灭干净,取而代之的,则是心头冒出的那种彻骨的寒意。
乌有济修为之高,纵是飞鱼帮主也望尘莫及。郗耀既然能杀他,那自然也能杀他们了。
“你杀了乌先生?你……你惹祸了!你惹大祸了!你死定了!哈哈……乌先生……呜呜……”飞鱼帮主指着郗耀大叫,说到后来,神情复杂地似哭似笑,状如疯癫。
“如此恶贼,杀便杀了,正好替天行道。”郗耀踏步而出,冷冷地道:“束手就擒吧,你们大势已去,不要再作无谓的反抗……”
“去死吧!”
“乌先生既死,咱们也活不成了……”
“纵是今日逃生,天下之大,也无咱们的立足之地!”
“跟他们拼了!”
众高手纷纷怪叫,竟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乌有济的死,不仅令他们没有消磨斗志,反而激发了他们的绝世凶焰。
距离既近,众高手舍命反扑,瞬间便来到郗耀的跟前。旁人有心相救,也来不及了!
郗耀清亮的眸子中,有着一丝杀机闪过,双手一扬,手中的一黑一紫两个球体脱手飞出,冲着猛扑而来的飞鱼帮高手砸了过去。
“嘭嘭”
闷响连连,一团黑雾和紫烟轰然爆碎,虽然有风,却诡异地凝而不散,将众高手笼罩其中。
一阵阵凄厉的惨呼,自黑紫色的烟雾中震天响起,中招的十多人兵刃撒手,翻倒在地,痛苦无比地滚来滚去。
“就这么简单!”郗耀的小脸冷冰冰的,寒声说了一句,转身退后。
不一刻,在万众瞩目中,众高手的惨呼渐渐停止,最终声息全无,不知是死是活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四下一片寂然。
良久,一脸震惊的众人,方如梦初醒,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此役结束,虽然死伤惨重,却尽歼来犯之敌。
逝者已逝,而生命如此美好,怎能不令人为之欢呼?
“沈大人……冯捕头……”
郗耀冲着二人走了过去。
“打扫战场,照顾伤者。”吩咐一声,沈春等人朝着郗耀走了过来。
“这是从老贼的身上搜出来的,其中可能有解药,伤者刚好能用上。”拿着那条腰带,郗耀冲着沈春说道:“但最好要找几个懂医术的先看看,以免弄不清哪是毒药,哪是解药……”
“这有何难?马上命令一声,先让那些懂医术的教员来一趟。”沈春道:“医术精湛的学员,也可以来看看……”说着,冲着郗耀一点头,沈春一行离去了。
听到这里,一旁的赵小虎冲着学员队伍喊道:“水师姐,水清一师姐……有谁见到水清一师姐?让她赶紧来一下……”
“向小子……向去病……赶紧滚过来!”顾飞也适时的吼道。
“嗯?向去病?你怎么认识他?他懂医术么?”郗耀皱眉问道。
“向去病是咱们一个县的,路上我便与他认识了……他的医术……呆会儿你就知道……”顾飞说着,又喊了起来。
不一会儿,十多名教员带着数十名学员来到。
这数十人都是懂医术的。
向去病是个白白净净、斯斯文文十六七岁的少年,其瘦削的身形与郗耀一般,只比后者高出一头,一身淡蓝袍,虽打有补钉,却极为干净,纵是经历一番混战,上面也没有带着多少污垢。纤秀宛若女子的两道秀眉下,一双眼睛清澈如泉,透出一种聪明睿智。
乍一看来,这个叫向去病的少年,与郗耀有着诸般相似之处。唯一的区别,便是郗耀的脸色,要比前者多带一分病态的苍白。
与向去病看上去年龄相当的少女水清一,初次见面给人的感觉,便可简单地用三个字来概括——美而慧。她与眼前的多数学员一样,也是那被举荐直接晋级行列中的一员。
淡青色长裙,身材高挑,长长的秀发结成云髻盘在头上,外以与长裙同样的淡青色头巾包扎,露出那如玉修长的粉颈,秀眉如黛,瑶鼻朱唇,不大的一对丹凤眼中,是一双宛如黑宝石般熠熠有辉的瞳孔。
与她对了一个照面的顾飞,一双色眯眯的眼睛,自见到她的那一刻,便再也没离开过水清一。
凑巧的是,众多学员虽聚在一起,引人注目的水清一,恰与文静如女子般的向去病并肩而立。他们二人的身后,同样是数十名颇懂医术的学员。
“这便是一些药物,你们先看看,是解药的就拿走救人,余者不可轻动。”郗耀将腰带中的小药瓶一一拿了出来,摆在地面上,然后退到一旁,心中忖道:“看来,老贼的那本毒经,抽空要研究研究……有些时候,毒药也可用来救人……”
眼看众教员和向去病、水清一等人,轮流拿着一个个药瓶,或看或嗅了好一阵子,最终达成一致,只取走了其中的两个瓶子,其它的则还给了郗耀。
看到这里,郗耀又咬牙想到:“老贼果然心狠手辣,所备的毒药远比解药要多,可见被他毒杀的人不在少数。”由此更加坚定了钻研那部毒经的决心。
刚将那些小瓶子装入腰带收好,小楠带着几个学员来了,将收集到的九枚破罡锥还给了郗耀。随后小楠道:“耀哥哥,沈大人他们让你去一下呢,癞子哥也在那儿……”
带着小楠,郗耀来到临时搭建的一座帐蓬前,便听到里面传来谈话声。
“所有殉难的军士,一律从重抚恤……这事要立即知会黄龙府知府衙门及江北巡抚衙门,就由咱们三人联名上报……”沈春的声音传来,“另外,我和老冯再另修一书,就此役的经过及损失统计,各呈宫卫及刑部大堂……”
听到这里,郗耀和小楠一掀门帘,走了进去。
只见沈春等人赤露着上身,肌肤上伤痕累累,还有因中毒而起的密密麻麻的疱疹,向去病等人,正在为他们上药,整座帐篷内,弥漫着浓郁刺鼻的药味儿。
曹总兵及冯捕头,就坐在沈春的一旁,同样在处理伤势,至于解教员等人,并未受伤,则静静地坐在对面不远处。
见郗耀二人进来,众人均是点头一笑。只听沈春继续说道:“至于罹难的一些教员和学员,同样也要统计清楚,然后通知各县,一定要将这善后事宜安排妥当……另外,立即派人将花无痕提来,让她当面认人。那些个飞鱼帮的高手,一时未死,能救的,先救活他们……哎哟……小子,你轻点儿行不行?”
沈春突然一咧嘴,吸了一口凉气。适才向去病为他上药时,因药性较猛,令他疼痛难耐。
来到躺在那里的二癞子跟前,郗耀道:“癞子哥,你的伤好点儿没有?”
此时的二癞子,身上受伤的地方,均是包扎处理过了,其脸色因失血过多而略显苍白。闻言点头道:“不碍事的,都是些皮肉伤,既没有伤着筋骨,也没有中毒……”
点了点头,郗耀与小楠就在他身旁默默坐了下来。
听了一阵子,郗耀知道在上次在老家后院儿中擒拿的开碑手郝猛,那时在押往府院的途中,便伤重不治而死。一线雷几乎将他全身的经脉切断,焉能活命?
不多时,沈春三人服了解药,各处伤口也已包扎妥当,向去病带着数名学员告退,他们还要去救治另外的伤员。
三人穿好了衣服,坐在那里,虽倦色满面,但精神尚好,显是药力开始发挥出了效果。
“小鹞子,我们刚刚接到一条消息,想提前告诉你一声,盼你心中有个准备。”沈春看了解教员一眼,见后者点头,这才说了一句。
闻言,郗耀心中一惊,不由地细看众人的神色,却没有发现异常。心头稍松,问道:“什……什么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