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豹显卫
只见郗耀一手持弩，一手拿着一个小小的黑色长盒，其势如猛虎下山，径往群贼扑了过去。
“你疯了！”郗邺大惊，猛然回过神来大喝道：“赶紧回来……”说话间，一摆手中大刀，郗邺也冲了下去。
众贼见状，顿时一阵大噪，站在那里，各自眼光灼灼地看着急奔而来的郗耀，就像是一群饿狼正等着送上门儿来的美食。
“小心他的暗器！”为首的那名马贼喝了一句，提醒众贼，暼见随后冲来的郗邺，他又有了一个主意，发令道：“放箭，射死他们！”
话音刚落，郗耀已来到近五丈开外，“嗤嗤嗤”一连串的破风声急响，寒光闪烁，数支弩箭已激射而出，顿将数名正准备开弓的马贼射翻；然后只见他左手的那个黑色盒子“蓬”的一声，暴绽出一朵光灿灿的银花，一闪即没，六十六枚涂有麻药品钢针，已密如骤雨般地冲着群贼射了过去。
一阵惨呼声中，首当其冲的十数名群贼，宛如被割倒了的麦子般，哗啦啦倒下一大片，然后接二连三地顺着山坡向下滚落，令后面的马贼立足不稳，惊呼连连，一时大乱。
“退……快退……”
混乱中，众贼大呼，眼见中招的同伴倒地后再也爬不起来，心中更是惊惧，蜂拥向后，连滚带爬，如此一来，被踩伤踏伤的也不在少数，更有一些马贼，被挤下了狭窄的山路，滚入深沟险壑中。
见状，郗邺也是一惊，虽然清楚郗耀手中袖弩的威力，但对于那个古怪的盒子，却一无所知。眼见其威力竟丝毫不下于袖弩，郗邺心惊之余，更是大喜。
郗耀得理不饶人，急步向前，又是一蓬钢针宛如一朵银花灿灿地一闪，暴射而出，数丈开外的群贼，纷纷倒地，此时已是斗志全无，均往山下狂奔而去。
“哈哈……”郗耀停身，看着狼狈而逃的众贼，止不住仰天大笑。声音清脆，身躯又甚是瘦弱，却自有一股夺人的豪气散溢出来，令躺在地上哀嚎不已的众贼，倍加心惊胆颤。
“咱们走吧，谅他们也不敢追来！”来到郗耀跟前，郗邺说了一句。
“要是事后他们来报复怎么办？”
“他们已自顾不暇！因为朝廷早就盯上了他们。在诸国混战之前，我们大楚绝不允许有清风寨这等毒瘤存在！”
爷儿俩并没有对受伤的群贼痛下杀手，只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往山顶巨石走去。
次日下午，一行四人终于回到了高庄。刚一见面，陈老实与小楠便抱头痛苦，父女二人，直有劫后余生之感。
他们的家于大火中化为灰烬，现在只能在高庄落脚了。见陈老实不想麻烦郗邺夫妇，在众村民和郗邺夫妇的帮助下，又在高庄起了两间房屋。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小楠还是住在山腰上的郗邺家，准备过完年，便与郗耀一起进鹰扬学堂。
三天后，陈老实的新家落成，众人均来祝贺。问起陈老实以后的打算，陈老实说种上几分地，一面将小楠拉扯大，一面等怡回来。
“如果……她……她真的不能回来，等小楠长大了，我……也会带着她去看看她的娘。”陈老实的目光投向屋外，仿佛怡的身形相貌，就在他的眼前。
恭贺的人渐渐离去，临走之前，郗邺道：“怡留下了数百两银子，除去小楠和耀儿的学费，尚有存余。眼下小楠还小，也用不了这么多，兄弟但有所需，开口就是。”
“我不需要。”陈老实摇了摇头，“那些马贼不就是为了钱么？怡临走之前说了，留钱给我，只会害了我和小楠……我有手有脚，又有力气，不会饿肚子的……这些银子，留给耀儿和小楠用吧，他们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郗邺一想，事情的确如此。如果数日前，清风寨的马贼在陈老实那里拿到了白银，结果不会是这个样子。点了点头，郗邺道：“既然如此，那便依你。总而言之，怡是耀儿的亲人，我们便是一家人了，有事尽管开口，愚兄定当全力相帮。”
正说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村口处传来，郗邺和陈老实的脸色，均是一变。
“难道又是清风寨的马贼找上门来了？”
二人惊讶地相视一眼，来到门口，循声望了过去。
只见尘土飞扬、急蹄如雨中，一共五骑自村口那边疾风般地驰来，转眼临近，当真是人如虎，马如龙，个个怒马鲜衣，豪气迫人。
“这……这不是马贼……”见多识广的郗邺，立即判断出，来的这五人并非马贼山寇。
还未回到家的村民，惊慌地退到路两旁，呆呆地看着五骑风一般地驰来，只听得一阵长嘶，五匹大马人立而起，随后前足踏地，陷地深达寸许，露出两个碗口大小的蹄印来。
五人翻身下马，冲着众村名抱拳问道：“敢问乡亲，前些日子大破清风寨众贼之人，可是住在这里？”
“你……你们是什么人？”狗娃子的二叔，见来者颇有礼数，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哦，忘了先自我介绍。”一名宽广额头、相貌雄奇的壮汉自嘲地一笑，掏出一个金光灿灿的长方形令牌，亮了一下，道：“我们五个来自大内……”
见众村民一片茫然之色，那壮汉又笑道：“这么说吧，我们是朝廷派来的，这是我们的身份令牌，上面都有编号。因清风寨马贼猖獗，图谋不轨，而黄龙州府多次围剿无功，我们奉王命，特来剿除。到了黄江县城，听说是在清河镇高庄，曾有人于数日前，大闹清风寨，令群贼胆寒，所以前来问问清风寨的具体情况，谋定后动，力争一举将马贼剿灭……”
听到这里，郗邺已走了过来。
＊＊＊＊＊＊＊＊＊＊＊＊＊＊
陈老实刚落成的新家中，众人就在这间小小的堂屋中相对而坐。郗耀和小楠，正在屋外逗着那拴在一棵树上的五匹大马玩儿，屋内却是陈老实、郗邺夫妇及朝廷派来的五人在商谈着什么。
听罢介绍，三人已知眼前的这五人，乃是大楚国禁军三卫之一的豹显卫，这次会同刑部的缉捕司众高手和黄龙州府及黄江县城的驻军、衙役等，一共两百余人，专为剿灭清风寨的马贼而来。为首的那名壮汉叫沈春，实实在在的一名大内高手，也是这次会剿清风寨的总指挥。
“鉴于清风寨马贼狡诈，依仗清风山之地利，令黄龙州府屡剿无功，周围百姓苦不堪言，所以这次由国师出面，然后圣上亲自下令，令我等务必一战成功，将清风寨除名。”
说着，沈春身子前倾，目光炯炯地看着三人，沉声道：“又因为清风寨马贼原非寻常贼寇，他们的上头，还有一个较大的江湖帮派，叫做飞鱼帮，而飞鱼帮的总部，则是在与我大楚相邻的吴国境内……听说，飞鱼帮更是吴国青虎侯所扶持的一个帮会。他们潜伏在我大楚境内，所谋非小，这才是圣上和国师，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剿灭的重要原因。”
听到这里，郗邺和林芸相视一眼，均是一副恍然之色。
“对了，你们为何与马贼扯上了？前些日子，你们又是如何与他们周旋的？看来，这次清风寨的马贼，可是损失惨重啊，这是否便叫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呢？哈哈，只怕他们也没有想到，居然会碰上硬茬儿！自古草莽出英雄，田野藏麒麟，此果非虚言啊……”
沈春问了几句后，高兴之下，直有关不住话匣子之势。因为他也是出身贫寒，如今却是威名赫赫的豹显卫了。
面对沈春的问话，郗邺三人均感难以回答，因为那样一来，定要扯出怡。那所剩的数百两白银事小，一旦将怡的事说出来，不仅令人匪夷所思，而且有害无益。
陈老实嗫嚅着说道：“是这样的……我们……我们拿了他们的东西，后来他们找上门来了，并将小楠掳走，说是拿东西换人……”
看着三人均是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而陈老实的回答又遮遮掩掩模糊不清。对此，沈春并不在意，笑道：“马贼之物，都是不义之财，拿便拿了！”
略一顿，沈春又道：“这事不提，我只想知道你们在清风寨与马贼交手的经过，越详细越好，因为这关乎到我们剿贼的成功，将我方伤亡减至最低。”
说着，沈春神情一整，道：“所以，这次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如果你们肯为我们带路，那便更好了！放心，你们的安全，我会放在首位。现在，请说说上次你们大闹清风寨的经过吧。”
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后，见沈春等五名豹显卫均是一脸的将信将疑之色，林芸又冲着屋外喊道：“小楠，耀儿，你们来一下。”
将沈春五人的身份及来意，对郗耀和小楠略说了一遍后，郗邺又道：“耀儿，将你那袖弩还有暴雨银花，拿给沈大人看看。”
郗耀依言拿出二物，递上前去，沈春接了过来。这一细看不要紧，沈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震惊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