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鹰击(十)
不一会儿,轮到景武、顾飞一行。
他们老老实实地将各自的兵器交出,然后向前行去。虽然那些军士还不至于搜身,但目光锐利,像是能看透衣服,几乎对每一个通过的学员,都仔细审视一番,然后另有人暗暗关注着通过者走出老远。
如果发现有一丝异常,那么前面还有重重关卡,再复查一遍。
方宝玉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众学员一一通过。但处在后面的郗耀,还是感觉到他那隐晦的目光在关注着自己,更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机,将自己锁定。
若非郗耀灵觉超然,绝不会发现这一点。因为他并不知道,方东震他们通过袁啸天的叙述,早将自己的一些底细摸清,远比通告上公布的资料来的详细。
尽管,通过方宝玉针对水清一这件事,郗耀和冯无忌已判断出东平公的眼线遍布大楚,甚至潜伏在京城和自己的身边儿,但他们还是没有往袁啸天的身上想去。
袁啸天只与郗耀有过一面之缘,且在郗耀心中,对他有些好感,却哪里想到,正是袁啸天泄漏了他身藏入品灵器的秘密;由此,郗耀更是没想到,这次入营交出兵刃的规定,便是主要针对他而来的。
但袁啸天也不敢肯定那天晚上看到的就是灵器,他只能从威力上来推断,而且,一线雷的具体形状他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当然更不知道郗耀后来又有了一件威力更大的攻击灵器——斜月斩了!
“这位姑娘,不必停留,直接通过就是!”
看到水清一近前,不待众军士有何动作,方宝玉立即出声,努力地作出一种他自己认为是最迷人最打动人心的温和笑容,并且极具绅士风度地作出一个“请”的手式。
见方宝玉冲着自己颔首示意,水清一头一低,急步行过,带起的一股香风,令方宝玉不由地心中一荡。
郗耀看得分明,表面上若无其事,心中暗笑不已,哪知此时,正轮到他了。
“止步,请交出随身兵器。”
数名军士如临大敌,一改先前较为随意的样子,虎视眈眈地看着比他们矮上一头的郗耀。
这让郗耀立即肯定下来,方宝玉此番措施,大面儿便是冲着自己来的,却还是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兵器?没有!我的专业是炼器的,要兵器何用?最讨厌的就是打打杀杀。”郗耀双臂平伸,做出一副任凭搜身的样子。
“只是炼器么?”方宝玉一笑走近,眼中有厉芒闪过,还带着几分讥诮。“可我听说,你是器武兼修呢。作为一名武者,往往是兵不离身,你说你没带,谁信呢?”
“真没带。不信你搜!”郗耀言之凿凿,索性当着他们的面儿,脱起衣衫来。
“看到没有?没有吧?再脱一件,还是没有吧?我再脱……对不起,只剩内裤了,再脱就走了光……”郗耀此时可然只穿着一条短内裤,全身赤条条的,虽然瘦弱单薄,但明显正处在发育阶段。
与以前相比,其嗓音变得有些粗哑,再没有那般清脆尖锐,喉结也开始出现。此时脱光衣服,白晰的皮肤在日光下有些晃眼。所幸已经入春,天气不算很寒冷。
在方宝玉的暗示下,那数名军士将郗耀脱下的衣衫一件一件地检查起来,而方宝玉则悠闲地负手踱步,绕着郗耀转起圈来,打量不停,然后将目光投在郗耀身上那仅有的一条内裤上。
“干……干什么?”郗耀一脸的惊惧,不由地捂着下体,看着方宝玉道:“我……我可没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你不会真让我脱得光光的吧?这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呢?哎……水师姐,你走你的,别看……”
方宝玉一惊回头,只见水清一站在那里俏面绯红,一副又羞又恼之色。羞的自然是因为看到了赤条条的郗耀;恼的却是方宝玉,竟如此咄咄逼人,脱光衣服搜身。
见郗耀实在是不像身藏利器,又感觉到水清一的愠怒正是冲着自己而来,方宝玉无奈地点了点头,郗耀方接过众军士递过来的衣服,一件件地穿上。
临行时,方宝玉凑在郗耀的耳边说道:“你人小鬼大,让人感觉很危险……有句话你算是说对了……要是让我发现你有半点不妥,哼哼!本小公爷不光好女色,同时也好男风……看你细皮嫩肉的,滋味肯定极佳……”
郗耀明白过来,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次不是假装的,打了个寒颤,看都不敢看方宝玉一眼,埋头就走,忽觉衣衫一紧,方宝玉又拉住了他。
看着脸色苍白带着惊骇的郗耀,方宝玉森然一笑,道:“那天晚上,究竟是谁出的手?用的又是什么利器?手段够狠的!”
那天晚上于小镇的夜袭行动,因有一件神秘杀器的出现,令方宝玉损兵折将,狼狈而回,至今想来,都让他心有余悸。
只可惜,当时郗耀并未露面,而黑暗之中,一线雷更是神出鬼没,难以察觉,是以令方宝玉又难以作出准确的判断。
所以他们父子俩只能往另外一处想,那就是朝廷暗中派有高手,藏身在钦差的车队中。
“哪天晚上?哦……”
闻言,郗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抬手指着近在咫尺的方宝玉,咧嘴笑道:“哦,我知道了……你是个坏蛋!”
“嗯?你知道什么?”方宝玉咬牙切齿,满脸狰狞,一股森寒的杀气喷涌而出,同时气凝右掌,准备随时将郗耀毙于掌下。
“你买通马贼,为的就是……”郗耀眨巴着眼睛很认真地说道:“为的就是想抓到水师姐。是不是?只要你不再对我凶巴巴的,我可以帮你这个忙,要知道,水师姐最疼我了,常说我像她幼时夭折的亲弟弟……”
郗耀见方宝玉杀机已露,索性满口胡诌,将方宝玉说得头晕脑涨最好。
果然,方宝玉一愣,不由地看向前方的水清一,抓住郗耀的一只手,已经松开。郗耀趁机急步前行,回过头来,冲着方宝玉做了一个鬼脸儿。
看着与郗耀并肩而行的水清一的那道倩影,方宝玉如醉如痴,像是忘了适才之事。
却说此时与水清一并肩而行的郗耀,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愤怒。
惭愧的是,自己居然要拿出水清一这个弱女子才得以脱困,不管她知不知道,此情定要报答;愤怒的是,为了鹰击计划的成功,他现在只能隐忍。而今日脱衣搜身之辱,同样要报!
在钦差的带领下,一行终于深入军营,方东震的大将军行辕,就在眼前。咚咚咚的鼓声震天擂动,跟着便是一阵霹雳般的炮响接连传来,只见旌旗蔽日,尘土飞扬,在数名传令兵的飞骑传报下,各军各营,已是闻风而动,排成一个个齐整整的方队,踏步而出。
众人大多数都没见过此等阵仗,不由地心头砰砰乱跳,在无形弥漫的一股肃杀之气下,却也有种热血沸腾之感。
行辕大帐的门帘掀开,全副盔甲的方东震,带着十数名将军大步走出,冲着钦差等数十人行了过来。
“钦差大人,军队已列,请检阅!”来到跟前,方东震拱手一礼。
“好!这便开始吧!”胖钦差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众人举步前行,方东震等人身形散开,护卫在两侧。
容纳数十万大军的东平军营甚大,营帐如星罗棋布,绵延数十里,将双峰关三面包围。
行了不远,方东震与钦差各上了一匹大马,并辔而行,余者包括那十数名将军在内,均是步行,跟在二骑后面。
“不知我东平军还入钦差大人的法眼否?”骑在马上,方东震顾盼生豪,大有一副指点江山之威风。
“阵容齐整,纪律严明,不愧是我大楚第一兵团!”看着刀枪映日、几绵绵无尽的一个个方队,钦差点头,由衷地赞了一句,心想,若方东震没有反心,未尝不是大楚的一代名将。
行到占地近十里的大库房,方东震一声令下,打开库门,只见其中粮草堆积如山,各种兵器应有尽有。
“我军储备之丰,恐怕也是在四大兵团中首屈一指的!”方东震捋须大笑,神态洋洋。
“这便是示威么?”胖钦差不露声色,只颔首不语,心知方东震果然反心已露,如此显摆,便是想让朝廷忌惮,不会立即对他下手,从而赢得更多的时间。
照此下去,他与大楚开战是迟早的事。而朝廷要想将损失或破坏力降至最低,只有尽快将他父子擒杀,夺其兵权。
这便是整个鹰击计划的初衷。
郗耀等数十名见习使,跟在方东震与胖钦差的二骑后面,脚步不停,一路向前。见方东震领军有方,指挥严明,众人心中却也佩服。
觑了个机会,借入厕之机,郗耀和二癞子,已从水清一那里取回了各自的兵器,然后装置妥当。直到这时,二癞子和水清一,方隐隐明白郗耀欲行大事,亏他相瞒这么久。二人再次询问,郗耀还是没有说出来。
“你的另外两件灵器呢?”
回队伍的路上,二癞子悄悄问了一句。
郗耀神秘地一眨眼,以手指天。讶然中,二癞子抬头上望,只见睛空万里,日光刺目,什么都没见到。
“待会儿看我眼色行事,现在……只等良机出现……”说着,三人往前方的队伍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