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符文
小芳与林芸一起,将郗耀、小楠及二癞子三人的脏衣服,满满地装了一大桶,往小镇靠东的河边儿洗去了。由于破甲背心外罩衣衫贴胸发射,郗耀与小楠及二癞子相比,准备的衣衫要多了数件,因为每一次发射破甲钉过后,其衣衫的上半截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洞孔。
林芸只得为他多做了几件外衣,破损的衣衫,能补就补,实在太过破烂,那也只好扔了。
与郗邺和二癞子说了一声,郗耀带着小楠,出了打铁铺子,二人往小镇后郊而去。
初秋的天气,清爽怡人,青郁茂盛的草木,于这晴朗的上午,还带着没有干透的露珠。出得小镇,往后山行了不久,便见昔日的山路,被长而蜿蜒的石阶所取代,直通肉眼可见的卧云观。
每一级石阶,均是以青灰色的石条砌就,宽有数尺,直铺出里许,与卧云观的门前高阶相接,而沿阶两旁,移植过来的竹木花草,更是显现出卧云子的大手笔或气魄,也令这处昔日的荒山,改变了模样,呈现出一片勃勃生机。
随着香客的增多,香火鼎盛的卧云观,为了方便香客的上下山,历经两个月之久,筑成了这长长的通观石阶。由此,也令卧云观凭添了一种庄严肃穆的气势,颇具古刹名迹之风。
今天的香客不多,阶路上行人寥寥。二人拾级而上,随意欣赏这带有明显人为痕迹的风景,林荫深处间间关关,传来鸟儿的扑翅声和清鸣,倍添幽静。
临近卧云观,便听一阵悠扬悦耳的钟馨敲击声传来,飘出观门,回荡在山间。刹那间,郗耀和小楠,只觉此时自己的内心,一片宁静,这种涤瑕荡秽的馨响,令他们的思绪,无比悠远与平和。
“二位小施主,你们来了?道长正在明月亭相候,请!”一个十来岁上下的道童,走出观门,冲着阶下的郗耀和小楠说道。
想到卧云子深不可测,略显惊讶的郗耀、小楠,并没有问尚未露面的卧云子,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到来,步上台阶,二人跟着那个小道童,往观内行去。
虽然与卧云观相距不远,又早得卧云子的相邀,郗耀与小楠,还是第一次进入观内,不由好奇地四下打量起来。
道观主堂,极是高大宽敞,正位上供奉的是高近两丈的三清雕像,两侧及两旁,则是各路道家的名士圣者,均描金涂彩,栩栩如生;整间大观堂香烟缭绕,钟馨阵阵,供前香烛火常在,顶上长明灯不灭。三个中年道长,正在为一些香客主持祷祝事宜,轻言细语,于堂中嗡嗡回响。
“难怪那日班敖辱骂三清,几令卧云子道长当场发作。”
这般想着,郗耀脚步不停,与小楠一起跟着那小道童进入观堂一角的侧门,不过数步,便来到一个曲径通幽、藤萝芬芳的院落。
“明月亭在观后山顶,听师傅说,那是观星赏月的佳地。”道童一面在前引路,一面头也不回地说着,“出了后门,恕贫道不能相随,二位施主可循着山路,直达明月亭……”
听着身前的小道童自称“贫道”,郗耀与小楠相视一眼,暗暗好笑,答道:“有劳道长带路,还未请教道长法号。”
“贫道玉箫子,与三位师兄弟一样,自幼孤苦,幸被师傅收留,贫道排名第二……师兄道号铁琴子,两位师弟便是惊鹊子和鸣蝉子了……”
说着,三人出了后门,玉箫子脚步一停,侧身道:“请二位小施主上山,贫道就不上去了。”一礼过后,小道童转身离去,顺手带上了院门。
沿着林荫山道,二人行了数十步,便临近山顶,只见一亭孤伫,四面敞亮,其中一人于山风中羽衣猎猎,飘然若飞,头上黄冠的两根长绦,扬舞若蛇,轻扬灵动,连同其手中的如雪拂尘随风急卷,一望之下,便予人一种此人随时都会御风而去之感。
“卧云子道长!”
二人看得分明,加快了脚步,来到了这一亭一人的跟前。
入亭坐定,看着郗耀和小楠,卧云子笑道:“一别数月至今,贫道还以为二位小友不来了呢。”
“这个……学业繁忙,而道长也仙踪不定,以致你我虽近在咫尺,却也缘悭一面。”郗耀言语得体,稚气犹存的小脸上,露出的那种假装老成之色,不禁令卧云子为之莞尔。
“贫道早就说过,小友若是有什么疑问,随时都可问贫道。”卧云子含笑说道。
“此番前来,正要请教。还望道长不吝指点。”坐在那里,郗耀欠身一礼。
卧云子拈须道:“不为其它,贫道与小友极为投缘,你我联手抗敌之情,至今想来,都历历在目……而且,实不相瞒,二位小友的身上,有令贫道感兴趣的东西……”
说到这里,见二人面带费解之色,卧云子笑道:“小友别误会!贫道想说的是,贫道对于小友的炼器之道,或者说是最初形成在脑海中的构思设想,感到由衷的好奇与佩服!敢问小友,那日大破飞鱼帮的利器,是小友亲创的么?”
郗耀点了点头。
卧云子一脸平静地看着郗耀,心中却如波涛起伏。
“这才多大?堪称妖孽……若他得明师指点,成长有时,便是以器破空而成仙了道,也是指日可待了……”
如此想着,卧云子点头道:“小友的炼器天份,确让人叹为观止,说出去的话,只怕令人难以置信……若非贫道也非孤陋寡闻之辈,那日一见之下,还以为小友得遇明师,或是令师所赐的利器呢!”
听到这里,郗耀想起那夜之事,心中一动地问道:“敢问道长,所谓的障眼法,究竟是怎么回事?”
闻言,卧云子微微一怔,笑道:“这是否小友心中的疑问之一?不妨都说出来,只要贫道知道的,定当一一回答。不过……在这之后,贫道也有几个问题要问。咱们之间,就算是交换如何?”
“好!就依道长之言。”郗耀无不爽快地说了一句。
略一沉吟,郗耀问道:“除了障眼法之外,在下还有两个问题请教。一,那天晚上,以道长之能,明明可轻易地制住那花副堂主和班敖,从容救下顾飞,为何偏要用那障眼法?二,在下的炼器之道,遭遇瓶颈,感觉就个体兵器而言,破罡锥已是极致。有没有一种办法,可再度提高兵器的能效或威力呢?”
“比破罡锥威力更进一步的利器,那就入品了!”卧云子脸上的惊容一闪而过,旋即恢复如常。
“原来……道长也知……也知……”郗耀和小楠相视一眼,均是一脸的讶色。
“原来贫道也知九品炼宝诀,是不是?”卧云子淡淡一笑,“九品炼宝诀,并非什么秘密,关键在于其流传于世的数量和其中的玄机。宝诀分为九品,据贫道所知,的确有九品之数,然而,除了第九品,其它八品,只闻其名而不见其踪……尤其是那中上六品,竟成了传说中遥不可及之物!”
郗耀暗暗点头,心知卧云子的话,与鹰扬学堂冶炼铸造课的教员所言一般。
“这样吧,你问我答,同时贫道也有所问,咱们就这般一边问一边答如何?”见郗耀同意,卧云子道:“障眼法的原理,说白了,就是扰人心神,控其心智。所谓念由心生,只要迷惑了其心神,那么,就能给他我想让他见到的景像。要做到这一点,首先自己必须有强大且运用自如的识念,然后侵入对方灵海,方可做到扰其心,控其神。”
郗耀面露恍然之色。只听卧云子又道:“那天晚上,贫道虽然运用障眼法,迷惑了在场所有人,唯独对于小友,有些力不从心。贫道的问题是,小友不凡的识念之力,是如何得来的?”
“这……这便说来话长了……”郗耀吞吞吐吐地说道。他不想将星魂石及怡的事扯出来,而他自己的身世来历,怡和郗邺夫妇也还未告诉他。所以,直到现在,郗耀都认为郗邺夫妇,便是生他养他的亲生父母。
“小友既然不便说,贫道也不好追问。”卧云子洒然一笑,道:“贫道现在回答小友的第二个问题,那就是那天晚上,贫道没有出手的原因。”
“其原因,贫道与小友一样,说来话长,又难以启齿,所以只能告诉小友,不是贫道不想出手,实在是不能出手,因为这涉及到了一种规则……具体是什么规则,小友日后自然会知道的……”
“第三个问题。小友若是想炼制出更大威力和能效的利器,还需要对阵禁有所掌握,而在掌握阵禁之前,首先要懂得符文。”
“符文?”郗耀愕然。以前听怡偶尔提及,却因时间和年龄等多种原因,并没有对符文有所参研。
“没错,就叫符文。所谓符文,简单的说,就是另一种文字或语言,乃是法阵禁制专用的!法阵禁制的本身,就是一门浩如烟海、永无尽头的学问,其威能之大,包纳之广,也是无穷无尽,难以言喻……”说着,卧云子举目远望,面上一片企盼与神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