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是时候掀桌子了
第二天的诸国盟约，随着夜幕的降临，终于结束了。
凡是参与盟约的众人，除了郗耀，均是头脑昏昏沉沉的，整整一天的勾心斗角，暗自盘算，实是对精神和体力有着较大的消耗。欣喜者有之，怀疑者有之，不动声色者有之，展望憧憬者有之，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与会者约定，明天将是最后的一天，也是燕、吴二国对郗耀提出要求和条件的一天。最后就是，郗耀答应的所有要求，将被订成九份文书，每一份都要他亲自画押，九国各执一份，然后通传天下。
随着满天星斗的出现，戈壁的气温也随之骤降，呵气成雾，露结为霜。
一座帐篷内，在烛火的映照下，路青虎一边踱着步，一边皱眉沉思。
“侯爷在想什么？是明天的事吗？”一旁的徐飞问道。
“嗯，过了明天，尘埃落地，本侯也就轻松不少了。”路青虎忽然叹了口气。
“侯爷尚有何故虑？是担心那小子变卦吗？”
“哼！那小子变或不变，都改变不了什么。”路青虎脚步一停，眼光幽幽地望着烛火，“因为明天，他死定了。”
扭头冲着徐飞又问道：“本侯有些担心的是，乌真人至今都没现身，莫非……莫非出了什么变故？或者说，他……他言而无信，准备袖手旁观了？”
徐飞轻笑道：“侯爷过虑了。以那小子身上的灵器，乌真人便不会放过他。不过，也得提防乌真人起了渔翁得利的心思……”
路青虎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徐飞的看法。万一自己这边儿与郗耀打生打死，最后由乌恒来收尸白捡便宜，想想就不舒服。
“你立即动身，去凤栖岭拿个准信，请乌真人明天一定要现身！本侯就在这里等你的消息。”路青虎道。
“在下这就去一趟。”徐飞一拱手，随即闪身离去。
另一座帐篷中的郗耀，缓缓睁开了眼睛，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卧云子道长的障眼法，从不会让我失望。只是……明天嘛，便以路青虎的人头，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至于其他人，虽不一定会死，但成为废人那是必然的。如此一来，所谓的杀孽，不会影响我日后的修途。”
******
次日，朝阳初升，整个戈壁荒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晨风轻拂，依然寒冷。
收拾停当，郗耀又检查了一遍，天甲盾放在胸口位置，外罩夹袍；一线雷依旧缝在袖口，斜月斩连鞘拢在袖中，踏云履已经贴脚穿上，外面再套上长靴。至于其他的用品，早就放在卧云子那里了。
刚弯腰走出帐篷，只见不远处的一座帐篷外，路青虎的目光恰好投了过来，与郗耀对了个正着，其旁边的徐飞，也是脸泛狞笑，看着郗耀，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这是得到了‘乌真人’的准信了吗？”郗耀暗暗好笑，视而不见地往前行去，同时目光四顾，只见诸国众使都前后出了帐篷，三三两两地往平台处而行。郗耀很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似有似无、无处不在的杀机，将自己笼罩。
“这是都想对我‘除之而后快’吗？”郗耀皱眉，“按理说，今日签订的盟约文书，都满足了他们的要求，除了路青虎，其他人为何还要对我动杀心？”
忽又猛然醒悟，“是了，只要盟约文书上有了我的亲笔画押，事后我死或不死，无关紧要，大不了随便找个借口，说我出了意外，或得病暴毙……因为只要有我在，大楚依然如日中天。哈哈，想不到我郗耀，竟令他们如此忌惮。只是他们哪里知道，此番事了，大楚的一切，当再与我无关了。”
议事平台中，诸国使者纷纷落座，用过早餐后，第三天的盟会又正式开始了。不出意外的话，这将是此次盟约的最后一天。
龙亚诸国所提的要求或者条件，除了吴、燕二国，郗耀于昨天都点头应允了，现在只等吴、燕二国开口，只要郗耀一如昨天那般爽快，那么接下来便可签字画押，尘埃落定。
“今日继续昨天的议程。”东道主晋国主持人轻咳一声，“现在有请吴国和燕国的使者，分别提出你们的要求，若是楚国使者无异议，就可签订文书了。”
“若是本使有异议呢？”郗耀眼皮轻抬，双目中的冷冽一闪而过。此时此刻，候贵和楼满风四人，已然去得远了，插翅难追，而郗耀再没有半点牵挂，半点羁绊，浑身通透，神清气爽。接下来他要做的，当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了！
“你什么意思？”燕国使者霍然起身，盯着郗耀的一双眼睛，直欲喷出火来。
“字面上的意思。”郗耀端起茶杯，呷了口茶，慢悠悠地道：“凡是你燕、吴二国，所提出的任何要求，任何条件，本使一概不答应！”
“你找死！我等先杀了你！”燕国众使均是勃然大怒，纷纷拿起了兵器。只是吴国众使，尤其是路青虎，依然是稳稳坐在那里，脸色阴沉，双目中杀机森寒。
见郗耀直接掀桌子，不玩儿了，现场最着急的，当属昨天已经提出要求而郗耀也应允的几国使者了。晋国主持人忙道：“稍安勿躁，且先听楚国使者解释一下，为什么不答应。”
这时，赵、荆二国的使者也相继出言劝告，可不能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只见一身黑衣的秦国使者站了起来，喝道：“都别吵了！”
场中瞬间安静。
秦国使者目光四扫，最后看着郗耀，脸上露出一丝牵强的笑意，“相信整个龙亚都知道，燕吴二国与楚国之间的糊涂账太多了，且经年日久，仇怨颇深……这个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谁有理没理。这样罢，他们两国先放在一边儿，昨天你应允我大秦的，现在文书已经写好，就请先签字画押吧。”
说着，已拿出了一份文书出来。
在燕、吴二国使者相当不满甚至是愤怒的目光中，荆、赵包括晋国的使者在内，也纷纷掏出了文书，晋使还很贴心地端来了笔墨让郗耀签字画押用。
赵国和晋国对郗耀提出的要求，大同小异。不过因为赵国有一个杰出青年死在楚国，所以提出的条件也多了亿点点。
看着眼前的四份文书，郗耀沉吟良久。
“其实，这些文书我签或不签，都改变不了你们即将围攻我大楚的计划。是也不是？”就在众使等得快要失去耐心之时，郗耀开口了。
“同时，我也无法回到大楚了，是也不是？”郗耀淡淡一笑，“既然如此，有何必要大费周章的弄出这些劳什子文书，还得非要我签字画押？要知道，即便是我签了，我们国君也绝不会承认，更遑论兑现了。”
“不，你错了。”秦使含笑开口，意味深长，“你真的以为你签字画押的文书可有可无吗？这文书，是我们诸国联合的纽带，是将我们捆绑在一起的绳索，更是相约共击楚国的投名状。这么说，你懂了吗？”
楚国现今威震龙亚的各种杀器，诸国都清楚是郗耀一人之功，有了他的亲笔画押，如果楚君拒绝兑现，首先在情理上就说不过去；
其次，虽然说诸国各有各的小心思，各有盘算，但是真要面对楚国的巨大压力，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那就是对楚国“天下共击之”。而此次盟约缔结的文书，让盟友们包括自己，没有其他的选择。要知道，每一份文书上可不是只有郗耀一个人的签名，而是诸国使者的代表，都要签名。
“明白了。”郗耀点头，“文书如一根绳子，而你们，便是这条绳子上的蚂蚱。而对于我大楚来说，要这些文书何用？”
“轰！”
面前的四份文书，连同笔墨在内，轰然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