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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请君多体会_鸭鸭鸭不知道【完结+番外】

共 56 章

[GL百合] 《请君多体会》作者:鸭鸭鸭不知道【完结+番外】  文案  大理寺少卿顾清,恪守律法,慎独克己。  直到那位总爱“顺路”来访的郡主孟憬,带着点心与笑意,一寸寸拆了她值房的静,她院落的墙,也拆了她心里那堵密不透风的规矩。  “顾清,你的规矩,守得住你的脚,可守得住你的心么?”  原来世间最难的案子,是心动无证,是她来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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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虎脸色微变,随即又堆起笑:“大人,那案子不是早结了吗?王氏是急病去的,李掌柜是突发恶疾去的,街坊邻居都知道啊。”

“是吗?”顾清淡声道,“那你可知,王氏生前留有一本账册,其中几笔大额支出不明,恰好与你盘下绸缎庄的时间相符?”

张虎眼中闪过慌乱:“这……这小的哪知道?姐姐嫁人后,我们姐弟往来不多。”

“往来不多?”顾清翻开一份证词,“据街坊所言,李茂生前你常去李家,有时一待就是半日,李茂死后,你更是三日两头往李家跑,直到后来才少了些。”

“这叫往来不多么?”

张虎额角渗出冷汗:“李茂死后,那、那是姐姐让我帮忙料理姐夫后事。”

顾清冷冷道:“料理后事需要日日去赌坊吗?张虎,本官查过城东‘鸿运赌坊’的账册,李茂死后三个月内,你去了四十七次,输银逾百两。”

“这些钱,从何而来?”

张虎彻底慌了,张口结舌说不出话。

顾清不给他喘息机会,继续道:“还有,赌坊掌柜赵三,与你早年同在一个帮派,去年帮中兄弟刘五死于斗殴,案子至今未破。”

“而刘五生前,曾替你做过多桩见不得光的事,可有此事?”

“没有!没有!”张虎猛地站起来,又被衙役按回椅子,“大人明鉴,小的都是本分生意人,哪会做那些!”

“本分生意人?”顾清冷笑,“你绸缎庄近三年的账目,本官已派人核对,其中虚报、假账、来历不明的款项不下十处,要不要本官逐一说与你听?”

张虎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顾清知道火候已到,放缓语气:“张虎,本官今日既传你来,便是已掌握证据,你是现在招供,还是等本官将赵三提来,与你当面对质?”

“我……我……”张虎瘫在椅上,半晌,终于哑声道,“大人,小的……小的愿招。”

一个时辰后,顾清从刑房出来,手中多了一份按了手印的供词。

司直迎上来:“大人,赵三那边……”

“让他等着,”顾清将供词递过去,“先晾他半日,你带人按张虎供出的地点,去搜赃物证物。”

“尤其是李茂夫妇的遗物,他交代藏在了绸缎庄后院枯井里。”

“是!”司直领命而去。

顾清走回值房,关上门,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方才审讯看似顺利,实则步步为营,每一句话都得拿捏分寸。

此刻松懈下来,才觉出疲惫。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想让冷风吹散满室的沉闷。

思绪繁琐时,目光却不自觉地投向西苑的方向。

虽然隔着重重屋宇看不见,但她知道,孟憬此刻或许正坐在廊下看书,或许在等她今日的消息。

这个念头让她微微的松一口气。

午间,顾清简单用了些饭食,便又埋首案卷。

张虎的供词还需与其他证据链核对,赵三的审讯也需提前准备。

正忙着,门外传来叩门声。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却是主簿,手里捧着一个食盒:“顾大人,有人送来的。”

顾清抬头:“谁?”

“没说,只说是给您的,”主簿将食盒放在案边,“看着像是西苑那边的食盒。”

顾清看了眼,让人退下。

待主簿走后,她打开食盒。

里面是几样清爽小菜,一碗还温热的汤,底下压着一张素笺。

素笺上只有两个字:「勿累。」

是孟憬的字迹。

顾清看着那两个字,指腹轻轻地靠过去,有短暂地走神。

她将素笺小心收起,拿起筷子。

饭菜很简单,却清爽开胃,味道也恰到好处。

顾清想起那晚,孟憬关切的追问,又多吃了些。

午后,司直带着搜出的证物回来。

几件李茂夫妇生前的首饰,一些银票,还有一封泛黄的信。

信是王氏写给娘家妹妹的,字迹潦草,语焉不详,但字里行间透露出对丈夫近来行踪诡秘的担忧,以及一笔“说不清来路的银钱”。

“李茂生前,或许也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司直低声道,“张虎交代,李茂曾与赵三合伙放过印子钱,后来因分赃不均闹翻,李茂暴毙前一个月,两人还大吵过一架。”

顾清接过信,细细看过,心中已大致有数。

“带赵三。”

赵三比张虎难对付得多。

他坐在刑房里,神色镇定,甚至带着几分讥诮:“顾大人,不知传草民来,所为何事?”

“赵三,你与张虎什么关系?”顾清开门见山。

“赌客与掌柜的关系,”赵三答得滴水不漏,“他常来赌钱,我开门做生意,仅此而已。”

“是吗?”顾清将张虎的供词推到他面前,“那这份供词上写的,你二人合伙谋害李茂夫妇,侵吞家产,也是‘仅此而已’?”

赵三脸色一变,抓起供词迅速浏览,越看脸色越沉。

“张虎这蠢货!”他低声咒骂,随即抬头,“大人,这都是他一面之词,诬陷草民!”

顾清不急不缓道:“是不是诬陷,本官自会查证,不过赵三,你可知张虎还交代了什么?他说去年那个地痞的死,是你指使的。“

“因为那个地痞想用李茂之死要挟你,分一杯羹。”

赵三瞳孔骤缩,猛地站起来:“他胡说!”

“是不是胡说,等本官提审你赌坊那几个打手,便知分晓,”顾清冷冷看着他,“赵三,本官既然敢传你,便是已掌握足够证据。“

“你是现在招,还是等本官将人证物证,都摆在你面前,再招?”

赵三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顾清,半晌,忽然笑了:“顾大人,您何必如此较真?李茂不过一个区区布商,死了三年,无人问津,您何必为了这么一桩旧案,劳心费力?”

顾清冷笑道:“区区布商?在你眼里,人命皆如草芥。”

“但在本官眼里,人命关天,无论三年还是三十年,都该有个公道。”

“公道?”赵三嗤笑,“这世道哪有什么公道?李茂自己也不干净,放印子钱逼死过人,他死得不冤!”

“他若犯法,自有律法制裁,”顾清一字一句道,“但谁也无权,私取人命。”

顾清定定地看着他:“包括你。”

赵三笑容僵在脸上。

顾清起身:“赵三,本官给你一夜时间考虑。”

“明日此时,你若还不招,本官便按现有证据定案,到时数罪并罚,是什么下场,你心里清楚。”

说完,她不再看赵三一眼,转身出了刑房。

顾清走出大理寺时,天色已彻底暗下来。

她站在石阶上,深深地吸气。

夜晚的冷风拂过,带起她官袍的下摆。

一整日的审讯,人心的拉扯周旋,都让她身心俱疲。

可当顾清再次回头望向大理寺匾额上的“执法持平”时,心里又平静下来。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带,那张写着“勿累”的素笺似乎还留着食盒的温度。

孟憬就是这样,在她最疲累的时候,用最不经意又独属于她的方式递来一点支撑。

顾清缓缓舒一口气,往西苑去了,她的步子迈的大,步履也要快些。

她想孟憬了。

不是为说案子,也不是为讨主意,只是想看看她,听听她的声音,在她身边坐一会儿。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清晰到她没有一丝犹豫。

西苑还亮着灯。

顾清推门而入时,孟憬正坐在廊下,手中拿着一卷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一闪:“回来了?”

“嗯。”顾清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孟憬放下书,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累了吧?”

顾清摇摇头,随着她放下书的方向看过去:“在看什么?”

孟憬把手里的书给她看:“也是一本探案辑录。”

顾清接过来看了眼,又放下,探手过去将她肩上微微滑下的披风重新拢上肩头:“夜里风大,怎么不回屋里看?”

孟憬笑了下:“在等你。”

说完她回身向远处的侍女示意,很快有侍女端来一盏温好的参茶。

孟憬:“先喝些。”

顾清接过,茶水温热,参香微苦,入口却回甘。

她慢慢喝着,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孟憬坐在她身边,也不问她案子,只安静陪着。

夜风穿过庭院,吹得廊下灯笼轻轻晃动,光影在两人身上交错流淌。

许久,顾清轻声开口:“张虎招了。”

“嗯。”

“赵三还没松口,但撑不了多久。”

“嗯。”

顾清转过头看她:“你不问问我案子详情?”

孟憬笑了:“你想说,我便听,若不想说,我便陪你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