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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请君多体会_鸭鸭鸭不知道【完结+番外】

共 56 章

[GL百合] 《请君多体会》作者:鸭鸭鸭不知道【完结+番外】  文案  大理寺少卿顾清,恪守律法,慎独克己。  直到那位总爱“顺路”来访的郡主孟憬,带着点心与笑意,一寸寸拆了她值房的静,她院落的墙,也拆了她心里那堵密不透风的规矩。  “顾清,你的规矩,守得住你的脚,可守得住你的心么?”  原来世间最难的案子,是心动无证,是她来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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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闭上眼,又睁开。

她做了个决定。

一个很小,却很重要的决定。

“孟憬。”

她开口,叫了她的名字,不是“殿下”,不是“郡主”,就是“孟憬”。

两个字,清晰,平稳,没有任何犹豫。

孟憬眸光一颤。

顾清从袖中取出那张折好的素笺,递过去。

“给你的。”

孟憬接过,指尖触及纸张时,有轻微的颤抖。

她打开素笺,洁白的纸面上,只有两个字:

「收到。」

字迹清瘦有力,墨迹犹新。

孟憬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角泛起细纹,笑得肩膀轻轻颤动。

她将素笺小心折好,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她抬起头,眉眼半弯:“顾清,我收下了。”

顾清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微微错开眼。

晨光洒在她身上,官袍的深青色被镀着一层金边,将她笼罩在柔和里。

孟憬坐在廊下,看着她。

看着那个她等了多年,防了多年,也念了多年的人。

终于,朝她走了一小步。

很小的一步。

却是从“顾大人”到“顾清”。

从“殿下”到“孟憬”。

风停了又起,竹叶沙沙,似在低语。

第 16 章

那张素笺之后,日子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顾清依然早起,用膳,翻看《刑案辑录》。

孟憬也依旧在廊下晒太阳,偶尔差侍女送些点心或新摘的花枝。

但有些东西,也确确实实改变了。

比如称呼。

孟憬不再叫她“顾大人”,而是直接叫“顾清”。

起初顾清还会下意识地绷紧肩膀,几次之后,便也默许了。

比如距离。

那日之后,顾清在院中走动时,若遇见孟憬,不再刻意保持三步以上的距离。

有时她们会并肩站在竹林旁,看一会儿竹叶摇晃,然后各自回去,不发一言。

比如那些素笺。

顾清开始偶尔写一些简短的字条,内容无关紧要。

有时是读到某处案例的感想,有时只是“今日风大,添衣”。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折好后放在窗台显眼处,侍女自会取走。

孟憬的回信也同样简洁。

有时是一枝新开的花,有时是一碟新做的点心。

最特别的一次,她回了一枚书签。

薄薄的竹片,边缘打磨光滑,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竹有节,人有心。」

顾清将书签夹在《刑案辑录》里,每次翻到那一页,指尖都会在竹片上停留片刻。

重阳宴前一日,午后。

顾清在静思堂内整理旧卷,忽听窗外传来敲击声。

她抬头,见孟憬站在缺口处,手中拿着一把修枝剪,正修剪那丛新移栽的金桂。

孟憬侧过脸看她:“顾清,这桂花开得密,剪些插瓶可好?”

顾清放下卷宗,走到窗边:“殿下自便。”

孟憬却将剪子递过来:“你来。”

顾清一怔。

“我上次剪梅,差点把整枝都剪秃了。”

孟憬说的理所当然。

这话半真半假。

顾清看着她微微上弯的唇角,知道她又有了什么心思。

但顾清还是接过剪子,走到院中。

秋阳正好,金桂开得繁盛,细小的花朵簇拥成团,香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顾清站在花丛前,仔细挑选着枝条,要形态好,花苞密,又不能伤及主干。

孟憬就站在她身侧,一步之遥。

孟憬忽然开口:“左边那枝,弯得好看。”

顾清依言剪下。

枝条落入手中,沉甸甸的,花朵簌簌落下几朵,沾在她袖口。

孟憬又道:“再来一枝,要直些的,配着才不单调。”

顾清又剪了一枝。

两人就这样一选一剪,配合默契,夹杂着剪刀开合的轻响,和风过桂树的沙沙声。

待剪够一捧,孟憬已从侍女手中接过一只素白瓷瓶,注入清水。

她道:“给我吧。”

顾清将花枝递过去。

交接时,指尖无意相触,孟憬的指尖微凉,带着秋日的寒意。

顾清的手却因握了许久的剪刀,有些温热。

那一触,极短暂。

孟憬接过花枝,低头插瓶。

她做得认真,将弯曲的枝条放在左侧,笔直的放在右侧,又添几枝细小的作为点缀。

阳光照在她低垂的侧脸上,能看清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

顾清站在一旁看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御花园的荷花池边,孟憬也曾这样专注地看着什么。

那时是她在看池中的锦鲤,现在是在看花。

人还是那个人。

却又不太一样了。

“好了。”孟憬直起身,将花瓶摆在廊下的小几上,退后两步端详,笑了一下。

她转身看向顾清:“如何?”

顾清还看着她,迎上她的目光时,顿了一瞬,才看向那瓶花。

金桂在素白瓷瓶中怒放,香气四溢,形态错落有致,确实插得极好。

顾清道:“很好。”

孟憬笑了:“你说好,那便是真的好。”

这话说得自然而然,顾清却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

她在乎她的评价。

侍女适时端来茶点。

两人在廊下坐下,中间隔着小几,花瓶摆在正中,香气袅袅。

孟憬斟了茶,推一杯到顾清面前,看着她:“明日重阳宴,你去么?”

顾清摇头:“未有旨意。”

“也好,”孟憬轻啜一口茶,“宴席无趣,尽是些场面话。”

顾清默然。

她想起那些年的宫宴,金碧辉煌,人声鼎沸,却让人觉得格外孤独。

“不过今年,我可能要去露个面,”孟憬放下茶盏,“皇帝舅舅亲自交代的,说是我病了一场,该出去走走。”

顾清抬眼看她:“殿下身体……”

“无碍了,”孟憬宽慰她,“何况,有些戏,总得唱给该看的人看。”

顾清心下一动。

她知道孟憬指的是什么,那些暗中关注她们动向的人,那些或许对秋决名单不满的人,那些在暗处伺机而动的人。

顾清低声道:“殿下小心。”

孟憬看着她,眼中笑意加深:“担心我?”

顾清错开她的目光:“臣只是……”

“只是什么?”孟憬追问,语气里带着熟悉的逗弄。

顾清不答,端起茶盏喝茶。

茶水微烫,熨帖着掌心。

孟憬也不逼她,只是笑,笑够了才说:“放心,我有分寸。”

“不过是去喝杯酒,赏赏菊,说几句客套话,完了就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你在这儿等我。”

这话说得很自然,像极了出门前对家人的交代。

顾清握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

“好。”

一个字,很轻,却清晰。

孟憬眼中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她低下头,也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神情。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坐,喝茶,看花。

桂香浓郁,秋风微凉,廊下的光阴缓慢得近乎停滞。

许久,孟憬忽然开口:“顾清。”

“嗯?”

“若我明日喝多了,”孟憬抬眼,眼中带着笑,“回来撒酒疯,你可别嫌我。”

顾清怔了怔,随即无奈地摇头:“殿下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孟憬挑眉,“你又没见过我喝酒。”

顾清道:“殿下自幼受礼教,行事有度。”

孟憬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顾清,你总把我想得太好。”

顾清看着她,没说话。

不是想得太好。

是她见过她最好的一面,在那个月光朦胧的夜晚,在那些泛黄的纸页里,在每一次她眼中闪着光说“这个案子有趣”的时候。

那些真实,鲜活,不为外人知的一面。

“殿下,”顾清轻声说,“少喝些酒。”

孟憬眸光微动。

“好。”

……

重阳宴那日,顾清一整日都在静思堂。

她强迫自己专注《刑案辑录》,却总是不自觉望向窗外。

澄观斋那边从清晨起就热闹起来,侍女们进进出出,准备赴宴的衣物首饰,偶尔能听见孟憬吩咐事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

午后,动静渐歇。

顾清走到窗边,看见孟憬已装扮停当,站在庭院里。

她今日穿了一身绯色宫装,是正式的郡主礼服,层层叠叠的锦绣,金线绣着繁复的牡丹纹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