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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请君多体会_鸭鸭鸭不知道【完结+番外】

共 56 章

[GL百合] 《请君多体会》作者:鸭鸭鸭不知道【完结+番外】  文案  大理寺少卿顾清,恪守律法,慎独克己。  直到那位总爱“顺路”来访的郡主孟憬,带着点心与笑意,一寸寸拆了她值房的静,她院落的墙,也拆了她心里那堵密不透风的规矩。  “顾清,你的规矩,守得住你的脚,可守得住你的心么?”  原来世间最难的案子,是心动无证,是她来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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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顾清开始整理那桩发回重审的案子。

卷宗很厚,证人证物繁多,但她看得极细。

因为这是陛下亲自交代的案子,也是她心中那杆秤最在意的案子。

看到一半时,她忽然停住。

案卷中夹着一页素笺,不是她惯用的那种,而是宫中特制的洒金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是孟憬的字迹:

「勿忘用膳。西苑有桂花糕,散值可来取。」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像是随手一放,却恰好在最关键的那页证词旁。

顾清看着那行字,许久,轻轻笑了。

她将素笺小心取出,夹进《刑案辑录》里,和那枚竹制书签放在一起。

然后继续看卷宗。

这一次,心神格外宁静。

顾清散值时,天色已暗。

她没有立刻回府,而是让马车绕道,去了西苑。

苑围的大门已下钥,但侧门还留着一条缝,是孟憬特意交代过的。

她下车,独自走进西苑。

庭院里已点起了灯,暖黄的光透过窗纸,映着廊下那瓶金桂,香气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孟憬没有坐在廊下,内室的灯火却亮着。

顾清走到窗边,轻轻地叩了叩窗。

窗扉从内推开,孟憬探出身来,眼中带着笑:“来了?”

“嗯,”顾清点头,“来取桂花糕。”

孟憬笑了,转身从屋里端出一碟糕点,还冒着热气:“刚蒸好的,趁热吃。”

顾清接过,却没有立刻吃,只是看着孟憬。

灯火映着她的侧脸,柔和了平日那些狡黠与锋芒,只剩下温柔的轮廓。

孟憬问:“看什么?”

顾清如实道:“看你。”

孟憬一怔,随即笑意更深:“顾大人今日,倒是直白。”

顾清没有接话,只是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香软糯,暖意直达心底。

她问:“好吃吗?”

“好吃,”顾清点头,“比大理寺的厨子做的好。”

孟憬倚在窗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吃完一块糕点,才轻声说:“以后常来,常有的吃。”

顾清放下碟子,抬起眼:“好。”

两人隔着窗扉,静静对视。

夜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寒意,却也带来彼此眼中清晰的倒影。

这一次,谁也没有躲。

第 19 章

回到大理寺的第三日,顾清收到了刑部转来的重审案卷宗副本。

案子比她记忆中更复杂。

三年前,城南布商李茂之妻王氏暴毙,初判急病而亡。

半年后,李茂续弦,新妇入门不足三月,李茂也突发恶疾去世。

邻里流言四起,指新妇张氏谋害夫家,侵吞家产。

县衙查无实据,以“无稽之谈”结案。

今年开春,李茂远嫁他乡的长女归宁,翻检亡母遗物时,发现王氏生前私下记录的账册,其中多处银钱去向不明,且与李茂生前所述严重不符。

长女状告张氏谋财害命,此案才重见天日。

顾清将案卷铺满整张书案,朱笔在一旁随时批注。

她看得极细,从初验尸格到邻里证词,从银钱往来到时日线,一一核对。

直到日头西斜,主簿进来添灯,她才惊觉已过了散值时辰。

“顾大人还在看这案子?”主簿放下灯盏,看了眼摊开的卷宗,“这案子证据不足,怕是难翻。”

顾清揉了揉眉心:“正因证据不足,才要看得更细。”

主簿欲言又止,终是退了出去。

值房里重归安静。

顾清盯着案卷上那几行模糊的证词,总觉得有什么关键被忽略了。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灌进来,稍稍吹散了倦意。

窗外月色朦胧,远处街市灯火零星。

她忽然想起孟憬那句“散值可来取桂花糕”。

犹豫片刻,她合上卷宗,吹熄灯盏,走出了值房。

西苑侧门果然还留着缝。

顾清推门而入时,庭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廊下一盏灯笼还亮着。

她以为孟憬已歇下,正要转身离开,却听见内室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师父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是孟憬的声音,比平日更沉静些。

另一个女声响起,爽利干脆:“你有分寸?你有分寸就不会为了她去动秋决名单,不会在巷中贸然出手,更不会把她安置在西苑隔壁,憬儿,你这是把自己也摆到了明面上。”

顾清脚步一顿。

是那位林师父。

“我知道。”

孟憬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接着顾清听见她道:“可师父,有些事明知不该,却非做不可,就像您当年明知不该救那个被追杀的镖师,不还是救了吗?”

林淡月沉默片刻,叹道:“你倒是会拿我的事堵我。”

“不是堵您,是懂您,”孟憬轻声道,“您教我的第一课就是:习武不仅是习杀人之术,更是习护人之道,我护我想护的人,何错之有?”

顾清站在廊下阴影里,听着这番话,心里像是被什么攥紧了。

她知道孟憬为她做了许多,却未曾考虑过这些事背后的风险与选择。

秋决名单、巷中相救、甚至这道墙。

每一桩,都是孟憬在“不该”与“想做”之间的选择。

而她,竟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动承受的那一方。

屋内,林淡月又问:“那她呢?她可值得你这般?”

孟憬笑了:“师父若见她一面,便不会这样问。”

“我今日就是来见她的,”林淡月道,“你信中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我们憬宁郡主牵肠挂肚这么多年。”

顾清微微敛下眼睑。

下一秒,内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孟憬披着外衫站在门口,看见廊下的顾清,先是一怔,随即眼中漾起暖意:“来了怎么不进来?”

顾清抿了抿唇:“我听见你们在说话。”

“正好,”孟憬侧身让开,“师父也想见你。”

顾清定了定神,走了进去。

屋内灯火通明,林淡月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身靛蓝劲装未换,长发高束,面容英气,眼神却锐利如刀,正上下打量着顾清。

顾清依礼躬身:“顾清见过前辈。”

林淡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清瘦的身形,到她平静的眉眼,再到她腰间悬挂的那枚令牌。

正是孟憬给的那枚。

许久,林淡月才开口:“顾少卿不必多礼,坐。”

顾清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直,姿态却不显拘谨。

孟憬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坐下,倒了杯热茶推过去:“散值这么晚?”

“看卷宗忘了时辰。”顾清接过茶盏,指尖触及温热的瓷壁,心绪稍稍安定。

林淡月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也不点破,只问:“听说顾少卿在重审一桩旧案?”

顾清点头:“是,一桩三年前的命案,疑点颇多,却证据不足。”

“城南布商李茂的案子?”

顾清抬眼:“前辈知道?”

林淡月笑了笑:“京中大小事,多少知道些,这案子当年就有古怪,只是苦主无人追究,官府也乐得省事。”

顾清想了想:“前辈可有线索?”

“线索没有,但有个消息,或许对你有用,”林淡月端起茶盏,慢条斯理道,“李茂死后三个月,他那续弦张氏的娘家弟弟,在城西盘下了一间绸缎庄,本钱不小。”

顾清眸光一凝:“张氏娘家并不富裕,哪来的本钱?”

“这就是蹊跷之处,”林淡月看向她,“顾少卿若想查,不妨从这条线入手。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张氏那个弟弟,不是善茬,早年混过帮派,手底下不干净,你若去查,需多带人手,切莫单独行动。”

顾清郑重颔首:“多谢前辈提醒。”

孟憬在一旁听着,忽然插话:“师父,您既知道这些,不如帮人帮到底?”

林淡月斜她一眼:“怎么帮?”

“您在京中人脉广,消息灵通,顾清查案需要线索,您正好能提供,”孟憬说得理所当然,“再说,这案子若真能翻,也是为民除害,功德一件。”

林淡月失笑:“你倒是会替你的人打算。”

“她不是我的人,”孟憬纠正,语气却温柔,“她是顾清。”

林淡月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顾清,终是点了点头:“好,这案子我帮你留意着,有什么消息,会让憬儿转告你。”

顾清起身,再次躬身:“顾清谢过前辈。”

“不必谢我,”林淡月摆摆手,“要谢就谢憬儿,她为了你,可是把多年攒下的情分都用在刀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