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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请君多体会_鸭鸭鸭不知道【完结+番外】

共 56 章

[GL百合] 《请君多体会》作者:鸭鸭鸭不知道【完结+番外】  文案  大理寺少卿顾清,恪守律法,慎独克己。  直到那位总爱“顺路”来访的郡主孟憬,带着点心与笑意,一寸寸拆了她值房的静,她院落的墙,也拆了她心里那堵密不透风的规矩。  “顾清,你的规矩,守得住你的脚,可守得住你的心么?”  原来世间最难的案子,是心动无证,是她来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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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慈宁宫厚重的宫门,秋阳照的顾清睁不开眼,顾清才发觉里衣已被冷汗浸透,贴着背脊,一片冰凉。

而她手中捧着的玉如意沉甸甸的,像一块寒冰,将她所有温度都汲取掉。

顾清回到府中,顾崇在书房等她,没有斥责,只是看着她,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有无尽的疲惫与如履薄冰的谨慎。

顾崇的声音沙哑:“清儿,宫中……并非寻常之地,憬宁郡主,更是贵人。”

“有些距离,并非疏远,而是保全。”

顾清垂下眼睫,看着地上自己模糊的影子,低声应道:“女儿明白。”

那一刻,她明白了。

明白那堵墙,为什么无处不在,明白她和孟憬之间为什么会跨不过去。

也明白了墙在人心之间,在尊卑之间,在她与孟憬之间。

它无形,却比砖石更为坚固森严,不可逾越。

那日后,顾清托病,不再参与任何可能入宫的宴请。

偶尔不得不露面,也总是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低眉顺目,不再看向任何可能引来注视的方向。

只是夜深人静时,她偶尔也会打开木匣的最底层,看着那枚冰凉通透,刻有很小“憬”字的玉环。

孟憬没有再递来任何纸条,没有新的“线索”,没有“老地方”的约定。

西角门的老槐树,廊檐下的旧案卷,真的成了一场被风吹散的,属于孩童的梦。

……

晨光并未驱散昨夜的沉郁,反倒因着一场夜里的细雨,将西苑浸得越发湿冷。

天光透过窗纸,将银桂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顾清榻前的地面上。

顾清醒来时,头有些沉,昨夜梦境的碎片仿佛在飘在眼前。

慈宁宫冰冷的金砖,太后分辨不出喜怒的声音,以及顾崇那声长长的叹息,还有最后她独自走出宫门,刺眼的秋阳,脊背的冰凉都让她怅然。

她起身,指尖抚过隐隐作痛的额角。

窗外静悄悄的,只有雨滴从屋檐滑落的滴答声。

顾清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澄观斋的院落被笼罩在蒙蒙的雨雾中,廊下空无一人,美人靠上昨夜孟憬倚坐的位置积了一小滩水渍,泛着清冷的光。

顾清站了许久,直到寒意透过单薄的寝衣,让她微微打了个寒噤。

她正要关窗,却见那名碧衣侍女端着一个托盘,从澄观斋的内室缓步走出。

托盘上放着药碗,碗沿还冒着丝丝热气。

侍女走到廊下,将托盘放在美人靠旁的小桌上,然后转身,竟朝着静思堂的方向望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雨雾与距离,轻轻一触。

侍女微微颔首,似是在无声地禀报什么,随即转身回去了。

顾清看了一会儿关上窗,走回室内。

直至午后,案上秋决名单的复核已近尾声,最后几处疑难昨日已理清眉目,只待落笔定论。

这是她今日最后该专注之事,可朱笔再提起时,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去迟迟未能落下之。

门口忽然传来小跑声。

侍女来到顾清窗前,伞沿抬起,露出一张带着浅笑的脸:“顾大人。”

顾清看向她:“怎么了。”

“殿下今天精神稍好些,命奴婢将这本书送来给大人。”侍女说着,将怀中包裹双手奉上。

锦缎包裹入手微沉,顾清解开系带,里面露出一本装帧古朴的线装书。

书封是深蓝色的粗纸,边角已有磨损,正中用端正的楷书写着四个字:《刑案辑录》。

顾清微微一怔。

这是前朝一位法曹编纂的案例集,收录的多是些民间奇案、疑案,因编纂者本人就是刑名老吏,书中对断案手法、证据链梳理的记载极为详实,是刑名之人难得的参考。

只是此书流传不广,宫中藏书阁也仅有一册残本。

顾清翻开扉页,内页的纸张泛黄,墨迹却依然清晰。

而在书页的夹缝中,露出一角素笺。

正是她昨日让侍女送去的那一张。

顾清抬眸看向侍女。

侍女垂首轻声道:“殿下说,多谢大人挂心,这书是她从前在藏书阁偶然寻得的,一直收着,想着大人或许用得上。”

说着侍女停了停又道:“之前大人的那张素笺……殿下看了,命奴婢原样送回。”

顾清的手指抚过书页边缘,指尖轻轻靠着素笺。

素笺对折着,她昨日写下“保重”二字时笔锋的力道,透过纸背依然清晰可辨。

孟憬没有留下新的字句,只是将这张素笺原样送回。

这是一种回应。

是一种无声的,小心翼翼的靠近。

就像很多年前,她们之间那些心照不宣的纸条。

用她们都熟悉的方式,告诉对方“我知道,你也是”。

顾清用简洁克制的方式表达关心,而孟憬同样回以她克制。

“殿下还说,”侍女的声音将顾清的思绪拉回,“太医开的药她今日都按时喝了,玫瑰糖也用了,请大人不必挂怀。”

顾清沉默片刻,才道:“有劳姑娘转告殿下,书,臣收下了,很合用。”

侍女应了声“是”,行礼,撑伞转身离去。

顾清微敛下眼睑,目光停在手里的书面上,又划过那张素笺,指尖摩挲着,思绪渐远。

末时雨声依旧,银桂的幽香萦绕在鼻尖。

顾清坐在书案前,批完了最后三处存疑的案子。

当最后一笔落下,她放下笔,揉了揉手。

已是临近酉时,窗外雨势渐收,天色却未放晴。

澄观斋那边依旧安静。

顾清将复核完毕的秋决名单整理好,装入锦匣,用火漆封缄,唤来内侍:“烦请呈递御前。”

内侍双手接过锦匣,躬身退下。

正事已了,静思堂内一时空落下来。

没有圣上的旨意,顾清还需继续待在静思堂里等待。

顾清立在窗前,望着那道缺口。

雨后的澄观斋院落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积着浅浅的水洼,倒映着灰白的天光。

但很快这阵安静就被打破。

顾清抬眼望去,看见一个陌生身影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澄观斋的院子。

来人是个女子,看年纪约莫四十许,穿着并非宫装,而是一身利落的靛蓝箭袖服,腰间束着革带,长发高高束成马尾,只用一根乌木簪固定。

她身量高挑,步履轻快,脸上带着一种明朗的直率的笑容,与这宫廷苑囿的精致沉静颇有些格格不入。

顾清目光微凝。

此人并非宫中常见的内侍女官。

守在门外的侍女显然认得她,并未阻拦,反而向她躬身行礼。

女人微微颔首,脚步稍停,站定在庭院里。

她静静环视了一圈院落,目光扫过那道新开的缺口时,似乎微微停顿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最终定格在孟憬寝屋的方向。

片刻后,孟憬寝屋的门“吱呀”一声被从内推开,侍女迎她进了里屋。

顾清转身回屋,重新坐于书案前。

秋决名单已送出,手头暂无急务,她便抽出了那本《刑案辑录》,慢慢翻阅。

书页间除了墨香,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藏书阁的陈年气息,以及,或许是她臆想的,孟憬指尖拂过的痕迹。

隔壁的交谈声低低传来,隔着庭院与墙壁,听不真切,只能捕捉到偶尔几个模糊的音节。

顾清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案例上。

双尸奇案、无头尸案、密室毒杀……

一个个离奇曲折的案情,记载者却用冷静平实的笔触剖析着人心与证据。

这是很难得的一点,也是顾清想做到的。

她看得入神,试图用逻辑与推演填满思维的每一个角落,将隔壁那隐隐约约,牵动心绪的存在隔绝出去。

然而,不过半个时辰,那女子便出来了。

她依旧如来时一般,步履沉稳地穿过庭院。

只是这次,在即将走出西苑侧门时,她再次停下了脚步,转向了静思堂的方向。

顾清察觉到,侧头迎上她的目光。

女人微微颔首,脸上浮现一抹极淡的笑意。

顾清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依着礼数,隔着一段距离,微微欠身。

女子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随即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苑门外。

顾清缓缓坐下,心绪却再难如古井无波。

一连几日,这位女子每日午后必至,停留的时间不长,约莫一个时辰便离开。

顾清依旧不问。

她只是每日那个时辰,会恰好在窗边看书,或恰好在檐下透气。

她看见那女子有时会与孟憬在院中赏花,有时则只是坐在廊下,孟憬倚在一旁,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孟憬偶尔会微微蹙眉,神情认真又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