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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请君多体会_鸭鸭鸭不知道【完结+番外】

共 56 章

[GL百合] 《请君多体会》作者:鸭鸭鸭不知道【完结+番外】  文案  大理寺少卿顾清,恪守律法,慎独克己。  直到那位总爱“顺路”来访的郡主孟憬,带着点心与笑意,一寸寸拆了她值房的静,她院落的墙,也拆了她心里那堵密不透风的规矩。  “顾清,你的规矩,守得住你的脚,可守得住你的心么?”  原来世间最难的案子,是心动无证,是她来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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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门外石阶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人坐过的温度。

顾清闭上眼,将脸埋进膝间。

这一次,她没有抗拒心中翻涌的情绪。

她允许自己想起孟憬的笑容,想起她眼中闪烁的光,想起她说的每一句话。

第 18 章

重阳节后,连着几日都是阴天。

云层低低压着西苑的飞檐,空气里弥漫着深秋将尽的清寒。

顾清照例早起,用膳,坐在窗边翻看《刑案辑录》,可书页上的字迹却像是浮在水面上,总也沉不进心里去。

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飘向窗外那道缺口。

澄观斋那边很安静。

孟憬似乎知道她需要时间,这几日并未像往常那样主动过来,也没有再差侍女送东西。

只有每日清晨,那瓶金桂会按时更换,香气依旧,提醒着顾清,她在。

这种刻意的“退让”,反而让顾清心里更乱了。

她知道自己躲不过。

那日清晨指尖触碰发丝的悸动,那日门外孟憬平静的告白,都像烧红的烙铁,在她心里烫下了清晰的印记。

她可以继续用规矩包裹住自己,可以继续称“殿下”、自称“臣”。

但是这些都更改不了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第三日午后,顾清终于坐不住。

她起身走到书案边,摊开一张素笺。

这是她入住静思堂后,孟憬差人送来的那一沓,纸色微黄,边缘裁得齐整,是她惯用的那种。

笔尖蘸了墨,悬在纸上。

可笔尖落下时,写出的却是:

「疑案」

「事由:近日心绪不宁,常因一人而乱。」

写到此处,她笔尖顿了顿。

顾清看着那行字,眉心微蹙,终究没有涂改,继续写下去。

「证据一:丙戌年至癸卯年,纸页三十七张,皆妥善保存,边角磨损,显系常翻阅。」

「证据二:巷中遇袭,出手相救,身手不凡,非临时起意。」

「证据三:墙拆而院通,赠花送食,言语试探,屡屡近前。」

「证据四:昨日别发,心慌意乱,仓皇而走。」

写到这里,顾清搁下笔。

她看着素笺上罗列的“证据”,条理清晰,逻辑分明,与她在衙署中批阅案卷时的习惯如出一辙。

可这桩“案子”,没有律条可依,没有成例可循。

她提笔继续:

「疑点:动机为何?」

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顾清盯着那团墨迹,良久,在旁添了一行小字:

「或为旧情未泯,或为一时兴起,或为……」

她写不下去了。

不是不知道,是不敢写。

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正视的猜想,一旦落笔,便再难装作不知。

半晌,她看着这些字,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么多年了,她还在用分析案情的方式,处理自己的感情。

她换了一张纸。

这次没有写案情。

只写了三个字:

「我乱了。」

墨迹在纸上缓缓晕开,像她此刻理不清的心绪。

顾清看了很久,最后,她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将素笺对折,放在窗边小桌上,压在花瓶底下。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耗尽了力气,坐回椅中,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声,竹叶沙沙作响。

约莫半个时辰后,她听见极轻的脚步声停在窗外。

她没有睁眼。

片刻后,脚步声离去又复返。

顾清睁开眼,窗边素笺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新折的纸,边缘露出一角。

她起身取过,展开。

纸上只有两个字,墨迹犹新,是孟憬的字迹:

「我在。」

顾清握着这张纸,在窗边站了很久。

直到暮色渐合,她才将纸小心折好,收进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

那里跳得厉害,却不再慌乱。

翌日是个难得的晴天。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将室内映得一片暖黄。顾清醒来时,竟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她起身推开窗,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缺口那侧,孟憬正坐在廊下晒太阳。

她今日换了身浅碧色的常服,长发松松绾着,膝上盖着薄毯,手中拿着一卷书,却没有看,只是望着庭院里那几株快凋落的金桂出神。

听见开窗声,她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这一次,顾清没有避开。

她微微颔首,算是问候。

孟憬眼中漾开笑意,也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言语,却像已经说了许多。

早膳后,顾清在院中散步。

她刻意走得很慢,目光扫过每一株竹子,每一块石板,像是在熟悉这个她已住了许久的院子。

走到缺口附近时,她停下了脚步。

从这里看过去,澄观斋的庭院一览无余。

廊下的小桌、美人靠、还有孟憬方才坐过的那张椅子,都清清楚楚。

她忽然想起孟憬那日的话:

「墙可以拆,路可以通,你不必走过来,但至少,不必再绕远。」

顾清垂下眼,转身准备离开。

“顾清。”

孟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清转身,看见孟憬不知何时已走到缺口这边,正倚着墙边一株竹子站着,手中还拿着那卷书。

“殿下。”顾清依礼道。

孟憬轻笑:“又变回去了?”

顾清抿了抿唇,没说话。

孟憬也不在意,朝她走过来,停在两步之外:“今日天好,陪我去苑里走走?太医说,我该多走动。”

这理由找得随意,却让人无法拒绝。

顾清点头:“好。”

两人前一后出了西苑侧门,沿着青石板路缓步而行。

深秋的皇家苑围,草木已见凋零,唯有几丛晚菊还开着,黄白相间,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路上偶尔遇见巡视的侍卫或洒扫的宫人,皆垂首行礼,不敢多看。

走到一处僻静的荷花池边,孟憬停下脚步。

池中荷花早已凋尽,只剩枯黄的茎秆立在水中,衬着一池寒水,颇有几分萧索。

“小时候,我常来这里,”孟憬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夏天偷摘莲蓬,秋天捞残荷里的枯枝,冬天等冰结厚了,偷偷溜上来。”

顾清静静听着。

“有一年冬天,冰还没结实,我非要上去,结果掉进了冰窟窿,”孟憬说着,自己笑了,“是师父把我捞上来的,回去发了三天高热,把我母亲吓坏了。”

顾清转头看她:“就是之前殿下同我说,教殿下武功的林师父?”

孟憬点头:“嗯,我母亲不放心我,便让她常来看我,教我些防身的功夫,也教我,不必事事都听宫里的。”

她说得平淡,顾清却听出了话里的深意。

不必事事都听宫里的,包括不必被身份束缚,不必被规矩压垮,不必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

也包括,可以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顾清轻声问:“那夜的巷子,殿下是特意去的?”

孟憬侧过脸看她,眼中笑意浅浅:“我说是顺路,你信吗?”

顾清摇头。

孟憬笑了:“是特意去的,师父在京中有些耳目,听说有人要对你不利,我便去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顾清却知道其中风险。

郡主夜行,若被人发现,少不了一番风波。

“殿下不必为我……”

“我愿意。”

孟憬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坚定:“顾清,我做这些,不是要你感激,也不是要你回报,只是因为是我愿意。”

风吹过枯荷,发出簌簌的声响。

顾清看着孟憬,看着她眼中坦荡的光,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唇角,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发丝。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御花园的荷花池边,那个穿着绯色宫装,眼神倨傲的小郡主,也是这样看着她,问她:

「你是哪家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那时她规规矩矩行礼,报上父亲官职,心里想着快些离开。

却不曾想,这一纠缠,就是这么多年。

“孟憬。”顾清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谢谢你。”

不是“殿下”,不是“臣惶恐”,只是最简单的“谢谢你”。

孟憬眸光微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别过头去,望向那一池枯荷。

许久,她才轻声说:“走吧,起风了。”

两人往回走,一路无言,却不再有之前的紧绷与尴尬。

回到西苑时,已是午后。

顾清正要回静思堂,孟憬忽然叫住她:“等等。”

她转身,看见孟憬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递过来:“这个,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