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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寒枝栖玉

共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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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六哥归

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的惊醒,隐约的听见门响和一个男人低声说话的声音,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听不真切,许是二牛哥把司思送回来了,但我不确定,不敢开门看,我隔着门喊了一声:“二牛哥?”

无人应我,坏了,我心里开始害怕,忽的又想到会不会是六哥?

于是我轻轻把门开了一条缝儿,果然看到六哥坐在院子里!

“六哥!你回来了六哥!”我心里高兴极了,仔细的看着六哥,这些日子不见,六哥黑了,但有精神了!

“你二牛哥正跟司思一起逛灯会呢,你喊他做什么?”六哥看着我说道。

“六哥你怎么知道他们去逛灯会了,你知道吗,你不在的这四十多天里,他俩成了!过年的时候司思还去二牛哥家里过的呢,而且张婶儿也喜欢司思,他俩可算是修成正果了!”我高兴的把司思和二牛哥的事说给六哥听。

六哥指了指石桌上的花灯道:“回来路上路过了灯会,便去买了一个,正巧遇着了他俩。”

我这才留意到这个花灯,上面画了几只兔子,甚是可爱:“六哥,这花灯真好看。”

“你既喜欢,便拿着吧。”六哥把花灯往我跟前一推,六哥接着说道,“今年是一个人过的年?”

“司思和二牛哥来陪了我一会,还给我带了菜,你怎么过的六哥?”

“和很多人一起过的,但...没意思。”

“六哥你这些日子锻炼了吗?身边人侍候得当吗?有没有受伤?”我真的对六哥走的这段时间有太多问题想问,我恨不得今夜六哥别睡觉全部说与我听。

六哥笑了笑道:“嗯,得当,新得了两个丫鬟,很会侍候,她俩可不会直接把我丢在木架上走开。”

好了,我忽然有些困了,一句都不想再听,强挤出一个笑容道:“哈哈,挺好,挺好的,那就好...”

六哥看着我不说话,脸上笑意更盛,但我此时却一点也不想笑,被人比下去了,心里挺不是滋味。

“六哥这一路累坏了吧,我先扶你回房休息。”说着我就去推他的轮椅,心里想着六哥找人侍候是太正常的事,许是我做奴婢做久了,听到他这样说别人心里才会不痛快,六哥再没说什么,乖乖的由着我推回了房间。

“好了六哥,你睡吧,我回去了。”我转身就走。

“等等巧书。”我回头看着六哥,六哥接着说道,“我有个礼物要给你。”

“是什么?”我心里有些好奇。

六哥朝我挽挽手,我走上前,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玉佩放到我手里,我拿起一看,这不是原来那块的一半吗?

“六哥,你怎么把那玉佩弄碎了?”我不解道。

“我出去的第二天,就遇上了山贼,他们一箭射在了我的胸口,正好把它射成两半,我便找了匠人重新打磨镂刻,做成了两块。”六哥平静的跟我说着,我心里却是害怕:“六哥那你有没有啥事,疼吗?”

六哥摸了摸胸口道:“疼,都给我疼哭了。”

这话我一听就知道他是在胡说,我收起紧张的神色道:“胡说八道。”

谁知六哥却是认真:“真的,我怕我死在那儿,我怕...我怕我就这么死了...所以就哭了。”

我拿着那玉佩道:“那这玉佩当真是保你平安了,两块你都自己留着吧。”

六哥没说话,只是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微叹了一口气道:“为何我给你什么你都不要。”

有吗,我自己并未发觉,便解释道:“这玉佩给你挡了一箭,对你有价值,我不能要。”

六哥似是有话要说,但最终也没说出什么,只说了一句:“罢了,夜深了,回去歇息吧。”

六哥回来后没几天,司思和二牛哥就挑了个好日子拜堂成了亲,二牛哥笑得脸都开了花,司思的真诚终于还是打动了他。

六哥锻炼的效果还是不好,可他却仍旧时常出门,十天半个月的不回来,我嫌一个人的小宅太冷清,于是就常常呆在听澜轩,有时和司思坐着说会儿话,有时听听说书,因着六哥的缘故,那儿的人对我和司思都很客气。

过了两个月,司思有了身孕,我们都很高兴,二牛哥更是把司思捧在了手心,立马不许司思再来听澜轩,只许在家好好歇着,这可把司思憋闷坏了,便常常找我过去和她说说话。

算着日子,孩子出生时天儿还很冷,司思就拿了针线来给孩子做虎头帽,我针线活儿不好,便拿了块布条,想着能给孩子做双袜子也是好的,我们两人边做边闲聊着天。

“听说云萝嫁人了,嫁给了城东的一个小富商。”

自那次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云萝,那天过后没多久她就把茶铺卖了,再听到她的消息,竟然已经嫁人了。

“云萝自己应该也攒下了不少钱,也算是半个有钱人。”她一直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自己拼命攒钱,再嫁去一户有钱人家,这应该也算是过上她想要的日子了吧。

“我听人说,她爹娘死的早,有个弟弟是吃喝嫖赌样样沾着,年前她弟弟喝多了轻薄了一个女子,谁料那是户有背景的人家,竟叫人乱棍打死了,不过云萝这也算是解脱了,她夫君也是个老实的。”

“如此便好。”我实在唏嘘,我对云萝是有恨的,我恨她势力,恨她爱财如命,恨她不择手段,但她也是不容易的,她的那些种种或许也并非她的本意,不过好在她已熬出了头,我想若是日后再次遇见,我或许会上去与她攀谈两句,说一声好久不见。

“小六这些日子一直出去,是做什么?”司思自从和二牛哥成了亲,便也开始跟着二牛哥叫六哥小六。

“六哥有自己的事要做,他不和我说这些。”六哥的确没和我说什么,但我却早已察觉,能叫他这么奔波的,必然只有报仇一事,但我不知六哥是如何筹谋的,我也不知他为了这件事究竟吃了多少苦。

“小六是个有主意的,估摸着是琢磨生意呢。”

“大概是吧。”

六哥已经五个月没回家了,他出去的时间越来越长,不过现在会每隔两月便给我来一封信,有时是几张他填的词,有时只是一朵不知名的花,有时是简短的“勿念”二字,收到什么都是好的,因为只要看到信,我便知他平安。

这天我又在听澜轩待到挺晚,只有零星的几个客人还在喝着酒,忽的我看见六哥被一个长相很是干练的女子推进了听澜轩侧廊的一个房间,六哥看见了我,但他只是像看陌生人一般瞟了我一眼,我能感受到,六哥心情很糟。

我一直等到听澜轩一个客人都没有,六哥才从里面出来,还是那个女子在推着他,他把六哥推到了我面前,我叫了一声:“六哥。”

六哥看起来很累,他眼里都是血丝:“从今日开始,我便住在听澜轩,你先回吧,我找人把你送回去。”

“不用了,这么近我自己回去便是。”

六哥没再多说,朝着身后摆摆手,那女子便又把他推了回去。

夜已经很深了,我抬头看着将圆的月亮,中秋又快到了。

第二天我去找了一趟六哥,进了他在听澜轩的房间,六哥今日的神色好了许多。

“六哥,我想搬回小院儿。”

六哥抬头看着我不解道:“为何?这儿离着听澜轩近,你每日来唱曲儿还方便,搬回去做什么。”

我解释道:“左右我每日也无事,多走几步也无妨。”

六哥沉默了一会儿后便点了头:“我给你找辆马车。”

“不用了六哥,我行李不多,我自己拿的了。”

“巧书,你可是怪我瞒着你?”六哥紧盯着我的眼睛忽然问道。

我朝他笑了笑反问道:“那六哥可怪我当日使你和嬿妃娘娘被发现,以至今日如此辛苦筹谋?”

“那事不怪你,我当日察觉到李明隆意图谋反,但我没法见到皇阿玛,我也知道小郑子是李明隆的人,索性出此下策,只是我没料想到皇阿玛竟被皇后暗中下毒,病的那么重,李明隆那时已经知道我在暗中搜集他勾结朝臣的证据,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饶我,我只能把希望押皇阿玛身上,但我押错了,所以巧书,那事与你无关。”

我有些惊讶,原来我不是罪魁祸首,六哥接着道:“若是没有你,我活不到今天,反倒要谢谢你。”

我长呼了一口气道:“我内疚了这些年,终于可以放下了。”

六哥看着我笑了笑,片刻后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问我:“所以当年你把我带出宫,又照料了我这么长时间,是因为内疚?”

我点点头。

六哥又问道:“只是...内疚?”

我看着六哥认真回答道:“不止是内疚,说句有些不敬的话,我心里还把六哥当做了朋友,虽说你有时脾气差,还动不动拿不吃饭威胁人,但你其实挺好的。”

六哥笑着轻叹了口气道:“朋友,做朋友...挺好的。”

我没再说什么,走出了房间,我又搬回了那个熟悉的小院,虽说我知道六哥不会再住回来,但他的屋子我还是给他留着,现在我只是偶尔的能在听澜轩遇见几回六哥,但他每次都是一脸心事的样子,我们几乎已经说不着话了。